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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视界||王子君《盛体》:你本就拥有成为“圣体”的全部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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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昨天 18:5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你本就拥有成为“圣体”的全部可能
  ——王子君长篇小说《盛体》读后
  文|李月边

  王子君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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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子君,作家,编剧。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理事。现任中国文字著作权协会副会长。已出版文学作品18部。主要作品有《白太阳》、纪实文学《黄克诚在中央纪委》、散文集《一个人的纸屋》等。曾获中国人口文化奖、冰心散文奖、长征文艺奖、汪曾祺散文奖、丝路散文奖等奖项。电影《母亲花》编剧。散文年选项目《年度散文50篇》评委、《中国文学大奖获奖作家作品集》书系主编。

  2025年中,与美国《美中时报》副社长谭相先生在微信闲聊时,聊到了作家王子君刚出版的长篇小说《盛体》,他推荐我阅读,并陆续发给我连载的链接。当时我正兴致勃勃地同时阅读着《当代》《十月》的两部长篇,况且对王子君女士及其文学作品也不熟悉,故在暇时才点开链接浏览下,初时觉得人物的名字又是杨尔蕉、池青莲(书亚),又是曾渔、夏问蝉什么的,取名风格像极了琼瑶的言情,遂兴趣大降,直到浏览到“连载十”时,才蓦然发觉这部小说不仅不是琼瑶,其表达的核心主题、爱情观和审美追求,恰恰与琼瑶的追求相反。况且,书中主要人物的职业、历程与我的履历甚为吻合,比如记者、出版、辞职、绘画,这也让我的阅读兴趣大增,遂网购了实体书,一气呵成阅读完了。

  《盛体》讲述了一个现代女性关于创伤、救赎与自我觉醒的故事:杨尔蕉出身于西南某地打工族家庭,因腹部胎记与幼时烫伤形成的“蝎形疤痕”,给她造成了极大的人生困扰,特别是在青春期屡屡导致情感挫折。后来酷爱绘画艺术的她遇到了“知音”曾渔——因被诬陷而隐居的老画家不仅没有嫌弃她的疤痕,反而在画作中将其幻化为“蝎尾蕉花”,给了杨尔蕉艺术与爱的双重救赎。曾渔意外离世后,杨尔蕉承继画笔,以自己的身体为画布,将曾渔名作《盛体》文在自己的躯体上,并通过私密展览考察人性。在名成利就之时,她却选择彻底洗去文身,让原始的疤痕重见天日,并创作画作《圣体》,再次引发画坛轰动,从而完成了从掩饰伤痕、美化伤痕到直面伤痕的炼狱历程,最终实现回归真实自我的终极觉醒。

  对女性创伤的自我审视

  当代,哲学家普遍认为,女性经历的创伤主要包括性骚扰、家庭暴力与职场歧视等,我认为这些都是外源性的创伤。而内源性创伤则是在漫长的父权社会中,女性被视为“女人”而非“人”,即仅是生育工具与泄欲工具(在青春期,男人见了她的疤痕,全部落荒而逃),这是精神枷锁。在《盛体》中,杨尔蕉背负的创伤更具有特殊象征意义:先天胎记与后天烫伤的重叠形成了令人恐怖的“蝎形疤痕”——内源性创伤与外源性创伤的交织融合成为新型的、能噬人又能自噬的“蝎子”,才是杨尔蕉痛苦的根源。所以说,《盛体》极大地区别于琼瑶之处,就是小说文本对女性创伤的自我审视。这种现代女性的自我审视,并非简单的直面痛苦,而是分为四个阶段,层层递进地自我解剖,显现出贯穿始终的、由浅入深的精神进化线索。

  在第一阶段,杨尔蕉对创伤的审视,始于一种被动而痛苦的内化过程。她左下腹那道“蝎形疤痕”,在社会(尤其是男性)目光的反复凝视下,逐渐被她自己视为“丑陋的缺陷”“不配被爱的怪物”。初恋张千林看到疤痕后“吓得落荒而逃”,此后数段恋情皆因同一道疤痕无疾而终。这种外部反馈不断强化着她对创伤的负面认知,使她陷入“自卑自怜、无助悲观”的黑暗之中。在这一阶段,她的自我审视是被动的——她活在他人的世界里,用他人的眼光来看待自己,将社会的审美暴力内化为自我的贬抑,成为她坠入黑暗的根源。

  在杨尔蕉自我审视的第二阶段,因老画家曾渔的出现,发生了第一次根本性转向。曾渔以艺术家的眼光,将她那道被视为丑陋的疤痕绘成“绚烂夺目的蝎尾蕉花”。这一行为的意义远超赞美——它提供了一种全新的认知框架:创伤不是需要隐藏的缺陷,而是可以被重新解读的独特印记。在曾渔的目光中,杨尔蕉第一次体验到“被真正看见”的感觉——不是被审视、被评判,而是被理解、被接纳。这促使她开始以不同的视角审视自己的创伤:那道疤痕不再是耻辱,而是“她独特生命轨迹的见证”。然而,需要指出的是,这一阶段的审视仍带有依附性——她的自我价值感依然建立在“被曾渔视为艺术”的基础上,创伤的意义仍由他者赋予。

  杨尔蕉自我审视的蜕变发生在曾渔离世后。首先,她选择以文身将画作《盛体》永久铭刻于身,这一行为标志着她对创伤的审视进入主动书写阶段——她不再满足于被动接受他人赋予的意义,而是以自己的身体为画布,亲自参与创伤的重构。文身的过程,是她将“被动的创伤承受者”转变为“主动的意义创造者”的关键一步。法国女性主义批评家埃莱娜·西苏说: “妇女必须通过她们的身体来写作,用自己的肉体表达自己的思想”。杨尔蕉的文身,或许也是一种“身体写作”——她用肉身的转化表达了对创伤的重新理解。然而,这一阶段仍非终点。文身虽是她主动的选择,但图案本身仍是曾渔艺术的延伸,创伤的意义仍部分依附于他者。

  《盛体》最震撼人心的转折,在于杨尔蕉最终洗去全身文身,让原始疤痕重见天日,直面“真”相。这一行为隐喻了现代女性对自我审视的终极深化——她剥落了层层附加于创伤之上的意义——比如社会的污名、爱人的美化、自我艺术重构,从而直面未经修饰的本真。这一选择的哲学内核在于对 “真”的极致追求:“如果没有真,这善、美就无所附丽”。杨尔蕉终于彻悟,“丑陋的疤痕是她的历史,是她覆盖不了的真相”。此时的审视,杨尔蕉已不再依赖任何外部框架——不再需要社会定义她的疤痕是丑是美,不再需要曾渔将其转化为艺术,甚至不再需要自己以文身来宣示主权。她只是单纯地、**地接纳了创伤的全部真实,并在此基础上创作了画作《圣体》。

  也许,还有书亚的两句话也可以作为注脚:“无论是文蝎尾蕉花的文身,还是现在要复原蝎形疤,都是表面形式,价值观才是深层原因”“人有两次生命的诞生,一次是肉体的出生,一次是灵魂的觉醒”——这是女性价值观与灵魂的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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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现代男性的解剖与批判

  杨尔蕉与曾渔组建家庭前,经历了五段恋情;还有书亚的丈夫夏问蝉及其婚姻与爱情历程——可以说,杨尔蕉的5个恋人与夏问蝉,都是高学历男人,在现代城市男性世界中具有代表性。杨尔蕉与书**感经历及后来的“杨尔蕉行为艺术”人性测试,展示的不仅是女性个体的坎坷情路,更是对现代男性某种集体性精神困境的尖锐解剖,由此也完成了一次深刻而冷静的针对现代男性的批判。

  杨尔蕉的五位恋人,包括张千林(成长为大学教授,学者)、郭立春(国外留学,成长为电脑编程工程师)、韦似(成长为体制内科级小吏)、易建(成长为私营企业主)、白扬(成长为金融机构中层管理者),从他们的职业看,涵盖了学术、科学、官场、商场与国企,似乎都是社会精英阶层了。在“行为艺术展”测试中,他们大多表现失态,甚至有的丑态百出,但也有的表现出文明与真诚。严格来说,就前后对比,他们之中体现出来的包括纯粹的肉体吸引者、虚伪的精神占有者、怯懦的现实逃避者、冷漠的精致利己主义者和物化型的贪婪者,还有典型的官僚作风与奴性陋习——近来常阅读佛学著作,甚至觉得这五人也代表着“贪、嗔、痴、慢、疑”这种“五毒心”,比如对财、色、名的执迷,比如颠倒是非,比如自我膨胀与蔑视他人,还有欺骗、虚伪、恐吓等等。

  当然,杨尔蕉获得过一个“完美男人”,就是年纪大她一轮的丈夫曾渔。曾渔以艺术之眼“看见”并救赎了杨尔蕉,但是毫不讳言地说,这种老少恋爱中潜藏着审美的占有欲——老艺术家将少女变成了自己的“作品”。这种看似崇高的爱,仍是将女性客体化的一种形式,只是更精致、更隐蔽——所以,《盛体》最终让曾渔在一场莫名其妙的烈火中灰飞烟灭了。应该说,还有一个男性给予杨尔蕉无私的爱,那就是她父亲。但是,或许因为”男性批判“的需要,父亲的角色在书中极大地弱化了,伟大的父爱成了男性批判的牺牲品,实在遗憾。

  《盛体》的深刻之处在于并未停留于道德审判,并未将这些男性简单塑造成“坏男人”,而是揭示了他们背后共同的病灶——男性中心文化对男性自身的戕害。幸运的是,杨尔蕉的女性觉醒,目的与终点并非“报复男性”或“与男性为敌”,更不是审判男性,而是对男性同样作为文化囚徒的理解,并以女性视角,给现代男性完善自我提供了一个可能的出口或者参考:比如她对郭立春的“文明与良知”,对张千林“保持着起码的羞耻心”,甚至对极之鄙视的易健的忏悔,皆保持着欣赏之态。当然,她对现代男性的肯定主要来自于曾渔:真诚、纯粹、平等与接纳的品质。但反过来想,曾渔是具有年龄代际的学术权威,他的真诚、纯粹、平等与接纳,是否具有居高临下的姿态呢?所以,这方面意犹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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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光与蝎暨女性自驱型成长

  假如你阅读的《盛体》是实体书,肯定会注意到一个结构上的细节:该书从《代序幕》到《代尾声》共13章,每一章都安排了“序”与“跋”,但每一章的“序”与“跋”都是同一句话,重复了13次。现抄录如下:

  序:她独自行走,有声音从空中传来:要有光!光,让一切掩盖毫无意义。

  跋:她查看着肚腹上的蝎形疤,像查看正在盛开的蝎尾蕉花,亦像查看自己的童真时代。

  也就是说,关于“光”与“蝎”两个物象,是全书的核心意象,事实上在文本中被提到的数次数以十计,贯穿始终。那么,“光”有什么深层寓意呢?“要有光”作为贯穿全书的章前导语,这“光”并非外部救赎,而源于主人公对生命真相的勇敢认知与自我超越。最终的救赎,不在于疤痕被艺术美化或掩盖,而在于有勇气让疤痕本身被“照亮”,与之共存,并走出自己的人生之路。“蝎形疤痕”的底色是“蝎”,而蝎子在十二星座中是矛盾的存在,能伤人亦能自伤。在《盛体》中,这“蝎形疤痕”把抽象的、不可言说的女性创伤变得具体化与视觉化,迫使读者直面施加在女性身体上的暴力与权力运作。但是,蝎子也是向死而生的涅槃者——在《盛体》中,杨尔蕉正是向死而生、向光而生的涅槃者,她告诉读者:女性(乃至所有人)最深层的自我救赎,不在于抹去创伤或等待一个完美的拯救者,而在于鼓起勇气直视创伤的全部真实(童真时代),并凭借自身力量,将创伤叙事从他者讲述变为自我主笔。这是一种存在论的胜利:人通过承担自身全部(包括苦难)的真实,而获得了无可剥夺的自由与尊严。所以,杨尔蕉最终的光芒,并非来自被他人照亮,而是源于她自身已成为一个发光体,照亮了那道疤痕,也照亮了一条属于所有受伤灵魂的、通往自我完整的荆棘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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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自己的身体成为发光体,就能自驱成长了。继续教育专家刘利广著作《女性的自驱型成长》(2023年,中国纺织出版社)一书,从觉醒意识、限制性思维、成长特征和新女性形象四个维度,主张现代女性通过内在驱动实现人生突破,对照杨尔蕉的成长,可谓是鉴照模板与完美注脚。

  “女性自驱型成长”,是指女性不依赖外在权威、男性拯救或社会规训的路径,而是以内在的生命冲动为引擎,以自我认知的深化为方向,主动建构自我价值、完成精神蜕变的成长模式。参照上文杨尔蕉自我审视的五个阶段,她的成长历程清晰地呈现了自驱型成长的三个进程:一是成长被动期,不论是感情还是事业,这一时期的杨尔蕉正在为他者而活,将自我价值寄托于他者特别是男性的认可;二是成长过渡期,在他人反对或不解时,杨尔蕉在事业上选择辞职、感情上选择与曾渔结婚、艺术上选择文身,完成了从“被动接受”到“主动承接”的关键跳跃。三是成长成熟期,洗净文身的行为,是杨尔蕉自驱型成长的终极宣言,她已不再需要任何他者的目光作为存在的依据,并彻底地宣告了一个全新自我的确立。可以说,这种 “女性自驱型成长” ,构成了《盛体》最为动人的精神内核——它告诉我们,真正的觉醒没有捷径,只能由女性自己在痛苦的深渊中,一步步亲手开凿。

  结语

  近来,读到张晓红教授的《互文视野中的女性诗歌》(2008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她在“结论”中说:“性别化写作是当代女诗人和女作家的共识。她们的性别意识具有明显的内省气质。一般而言,女诗人与女作家更多地关注私人化的主题、感情和经验,而较少探讨‘宏大叙事’。”此著作距今18年了,但这个“结论”,仍有参考价值——性别化写作、女性内省气质与叙事取向。《盛体》的性别化写作与女性内省特征明显,是毫无疑问的,但在叙事方面,似乎在向关于两性的深层的宏大叙事现场靠近——或许,这才是《盛体》献给所有现代女性的一份精神礼物:在宏大叙事现场,你本就是自己的救赎,你本就值得完整地被爱,你本就拥有成为“圣体”的全部可能。

  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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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月边,曾任职纸媒体编辑、记者20年,有新闻作品获中国地市报新闻奖一等奖、广东省新闻漫画奖等近30个奖项。现居香港,从事佛教研究及相关书籍出版,为香港美协会员、江门市评论家协会会员。诗歌作品发表于《广州文艺》《作品》《星星》等过百家刊物暨入选多种选本,兼撰写美术、文学、诗歌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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