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微信扫一扫,快捷登录!

手机号码,快捷登录

手机号码,快捷登录

查看: 133343|回复: 1

作家话清明:文与影的追思(1)

[复制链接]
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东方旅游文化

    作家话清明:文与影的追思
     ——东方旅游文化网驻站作家清明作品选(1)
  1775349448683.png

       又是一年清明至,春风拂绿,山河清朗。这是踏春赏景的时节,更是慎终追远、感念故人的日子。东方旅游文化网特设清明专题专栏,邀你共品作家笔下的清明情怀,传承悠悠人文乡愁。


     父  影
       胡素萍
   
  父亲是个庄稼汉,春耕育苗、夏种插秧、秋收收割,样样是好手。父亲是个民间发明家,凭着巧思把高跷和点化肥的棍子合二为一,做出了省时省力的农具。父亲是个草根艺术家,既会给我们讲三国、说水浒、聊杨家将,又拉一手好二胡,琴声伴着运河的风飘出老远;运河边的芦苇长得旺盛,他随手摘下一片,三两下就能折成哨子,那清脆的哨声,是我童年最温暖的记忆。

  父亲是我们姐弟的靠山。我家在苏北灌溉总渠南边、大运河东边,农闲时他从不停歇,码头卸货、自行车搭客、贩卖粮食、走村串户铲刀磨剪子,但凡能赚钱贴补家用的活,再苦再累父亲都肯干。那时候,很多人说女孩子读书无用,父亲变卖口粮为我凑学费坚持供我读书,用双肩扛起了我们姐夫四个的前程。在那个缺衣少食的年代,父亲餐风露宿,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用肩膀撑起一家六口的衣食。他从不说爱,可他扛着我们看露天电影的肩头、佝偻着背铲刀磨剪子的身影、被铁锈泡黄皴裂的双手、围裙口袋里带着铁锈味的毛票,全藏着他深沉的父爱。

  我们从小就说,长大了一定好好孝顺父亲。可命运,从来不给人准备的时间。

  还没等我们尽孝,父亲就病倒了。肺气肿一点点拖垮了他,略微动一下就喘个不停,有时一口气上不来,嘴唇憋得乌紫。后来,他又患上了直肠癌,父亲卧床的日子,回娘家的那段路成了我一生最揪心的归途。父亲一生刚强,就算疼得浑身发抖,也只是轻轻**几声,多数时候他只是静静躺着。每次回去,看着他强装的笑颜,我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他让我们不要伤心,说生老病死是常态,说子女孝顺有出息,自己这辈子值了。

  可我怎么能不伤心。
     
《父影》东方旅游文化网驻站作家 胡素萍

  父亲的胃口越来越差,几乎吃不下多少东西。有次回家,我习惯性地去超市买了满满一篮子他爱吃的糕点,可手一僵,猛然想起,父亲已经吃不下这些。站在货架前,我瞬间崩溃,给大姐打电话泣不成声。直到现在,每次去超市路过副食品区看见糕点,我的心里就会涌起子欲孝亲不待的刺骨悲凉。

  父亲像一朵开败的花,在我们看不见的时光里一层一层慢慢凋零。那个扛着我们看露天电影的父亲,那个挑着重担喊着号子的父亲,那个为了儿女省吃俭用的父亲,正以最让人心碎的方式,一点点地离我们远去。而我,却总怀着侥幸,总以为还有下一次,总以为一直能听他喊我“三闺女”。

  2012年正月初五寒风刺骨,我带着儿子回家看父亲。我把阜宁大糕掰成小片,用温水泡了,再用勺子将大糕送到父亲干瘪的嘴里。因为没有牙齿,父亲只能慢慢囫囵着咽下。我何尝不知这大糕承载的意义?幼年时,父母是如何一勺米汤一勺饭把我们喂大,如今,我真想一勺一勺地还回去!可是,这份恩情,我如何还得完,又怎能还得完……

  天快黑了,母亲催我回家。我站在父亲床前,久久舍不得挪动脚步。母亲再催,说孩子小不能走夜路,我忍不住簌簌掉泪。我握住父亲瘦骨嶙峋的手,一遍遍轻声唤他。我的父亲蜷着双腿,躺在棉被里沉沉睡着,因为呼吸困难,他的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呼呼的喘气声,再也没有回应我。

  我万万没想到,那一次转身,竟成永别。

        正月初八的夜里,父亲离开了。那天夜里,淮安下起了漫天大雪,雪花纷飞,像是在为他送行。我们在他的坟前烧了他的二胡和补锅担子,愿他在天国不再辛劳,不再病痛。

1775349215436.png

     十载灯影照初心
  张小平

  父亲走了整整十年。

  今天,我站在家中那张1964年6月19日的老照片前久久驻足。照片里,毛泽东主席等党和国家领导人接见中央政法干部第四期学员,父亲就站在队伍中,眉眼仍是我记忆里熟悉的坚毅模样。

  父亲张玉清生在原淮安县徐杨乡小堆村(今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南马厂)。爷爷走得早,奶奶拉扯着四个孩子在战乱年代讨生活,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大伯被日本鬼子抓去修炮楼,活活累死在工地,父亲便成了家里唯一的男丁。他14岁到地主家做长工,一次赶牛耕田时被牛角顶翻在地,差点丢了性命。17岁那年,他瞒着家里投奔抗日队伍,第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抗战中他负伤落下残疾,被评为七级残疾军人。

  解放战争时期,父亲潜伏敌后从事地下工作,曾任县委社会部干事、地下党农工委书记;新中国成立后,他从县公安局侦察科员做起,历任水上派出所所长、石塘区公安特派员、区委委员、治安股长,29岁就任县公安局副局长,后任县委政法委专职副书记,1990年5月以正处级离休,医疗、乘车享受厅级待遇。他这辈子攒下的勋章不多,每一枚都重若千钧:渡江战役胜利纪念章、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纪念章、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纪念章,每一枚都是他用生命拼来。

  纪念抗战胜利70周年那年,市电视台来家里采访父亲。镜头对着他时,他忽然转头看向墙上奶奶的遗像,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母亲说,父亲做地下工作那些年,扮过皮匠、开过猪行、挑过糖担子,多少次乔装改扮深入敌区,多少次在鬼门关前徘徊,都咬着牙挺了过来;唯独想起早逝的奶奶、想起被日本人害死的大哥,总忍不住红了眼眶。

  父亲的原则性强,在当地公安系统是出了名的。不符合政策的户口,不管谁打招呼,即便已经办好,他也坚决纠正;不少冤假错案的当事人,都把他当作当代包公,专门找上门请他主持公道。曾有一户人家经父亲帮助**,特意拎了一扎毛线上门道谢,父亲死活不肯收,对方放下东西就要走,他愣是追出大门外把东西塞回人家手里。镇江市委原书记王一香同志,还常以父亲的革命经历和为人准则教育子女。我上中学那年春节,有位书画界老先生特意给父亲写了一副对联:“坚持原则立党性,旗帜鲜明斗顽敌”,这副对联我记到现在。

  父亲的严,对外更对内,对我们几个子女的要求刻进骨子里。我高中毕业应征入伍前夕,家中吃饭还有亲戚在场,父亲在饭桌上反复叮嘱我到部队要踏实、能吃苦、守规矩。我年轻气盛听得不耐烦,耍脾气把手里的碗狠狠摔在地上。父亲当场发火,拍着桌子训我:“你知道一粒米农民流多少汗水?这个碗,是你挣钱买的吗?”几十年过去,每次想起这件事我都满心愧疚。

  可父亲的心里,装着对家人的严,更装着对众生的暖。汶川大地震发生后,他和母亲第一时间找到区委老干局,为灾区捐款2000元。那时候,他每月的离休工资并不算多。他一辈子保持看新闻、读报纸的习惯,临去世前还反复叮嘱我们:现在国家狠抓反腐倡廉,你们无论做什么工作,都要守住底线,不该拿的东西一根针都不能碰,不该吃的饭一顿都不能吃。我这辈子没拿过别人一点好处,你们要记住,先把人做好,再把事干好。

  父亲这一辈子,从未跟组织讲过条件,党让去哪里就去哪里。清正廉洁、刚正不阿,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标签。他爱党、忠于党的事业,一辈子扑在政法公安工作上,无论顺境逆境,始终把老百姓的利益放在最前面,敢说真话、敢办实事。他一辈子生活简朴,对名利毫无追求,临走前还叮嘱我们,后事一切从简,不要给组织添麻烦。

  父爱无声,思念有声。父亲走了十年,他的身影从未淡出过我们的生活,一如那盏常亮在心间的灯火,火影斑驳,却始终温暖明亮。他用一辈子的坚守,为我们竖起做人的标杆,也为我们家留下最珍贵的传家宝。站在建党105周年、长征胜利90周年的节点回望,我终于明白:我们纪念长征、传承长征精神,从来不是纪念遥远的故事,而是传承像父亲这样千千万万普通革命者身上的品质——坚定信仰、不畏艰难、清正为民、甘于奉献。
  
       怀念外婆
  卜昌梅

mmexport1775230743106.jpg
      卜昌梅,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信阳市作家协会会员,东方旅游文化网驻站作家。

  光阴飞逝,外婆离开我已经有八年多了。每到节日,思念如潮水般涌来,揪心的痛楚在心底蔓延。外婆的身影,仿佛从未走远。因为,她的温暖和善良,照亮了我的人生。

  小时候,每到暑假,我都要去十几里外的外婆家待上一阵子。在我的记忆里,外婆总是忙个不停:去山里打猪草、拾柴火;去菜园里浇地、拔草;在院子里切青菜、喂鸡鸭;在灶台前洗洗涮涮;在昏黄的灯下纳鞋底、补衣服……每一天,她都要忙到眼皮打架才休息。每每这时,我会乖顺地躺在外婆的胳膊旁,她一边用芭蕉扇给我扇风驱蚊,一边给我讲故事。不知不觉间,我就安稳地睡着了。

  尤让我难忘的是,识字不多的外婆,竟能流利地吟诵《女儿经》。雨天的午后,外婆从针线盒里拿出一个包裹,层层拆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本泛黄的书。她坐在檐廊下,捋了捋脑后光光的圆髻,对照着书,以歌唱式的调子,虔敬地念道:“女儿经,女儿经,此经专为女儿听。首当习女德,次则修女容,再言谨女言,终谈勤女工……”我蹲在旁边,一边玩耍,一边安静地听着,仿佛在听一首歌谣。她庄重的语调,给我一种安定宁静的力量。时隔多年,雨落屋檐的啪嗒声,外婆读经的高低音调,仍是我心中最深的怀念。

  外婆正是受了《女儿经》的熏陶,心性淳朴善良。邻居有位七十多岁的盲人老奶奶,儿媳妇外出后,老人常常只能饿肚子。外婆知道后,走进厨房,掀开锅盖,盛了满满一碗菜饭,拄着木杖,慢慢送了过去。老奶奶的儿媳妇回来后,两手叉腰,站在外婆家门口大骂不止,外婆却一句话也没有回应。没过几天,再看见老奶奶坐在水塘边摸索着搓衣服,外婆又主动揽了过来。我不解地问:“外婆,不怕她儿媳妇吵吗?”外婆温和地说:“随她呗,咱不帮,心里说不过去。”我点点头,心里对外婆更生敬意。

  外婆虽然没有吃斋念佛,却仁慈慷慨。那些年,外公的医术越来越好,十里八乡甚至邻县的人都慕名而来。外公为人好客,常留病人在家吃饭。外婆即便为缺少食材发愁,也尽力做出几盘像样的饭菜,让病人感激不已。因为外婆的热情和善,村里的老人们都爱去外婆家拉家常。即便是路过的陌生人,遇到雨天,外婆也会主动招呼进屋躲雨。想起外婆,这些寻常的画面就像老电影一样,一帧帧清晰地在脑海里闪过。

  作家史铁生曾在《奶奶的星星》中写道:“我相信,每一个活过的人,都能给后人的路途上添些光亮,也许是一颗巨星,是一把火炬,也许只是一支含泪的蜡烛。”于我而言,外婆便是这样的人。她虽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农村老人,没有说过什么至理名言,更没有系统教我为人处世的道理,但她给我的启迪一直都在,她的一言一行始终鞭策着我,让我在人生道路上更加勤勉、更加善良。

      岁岁清明思故人
  赵立义

  清明节大约始于周代,已有两千五百多年历史。起初,它服务于农时;后来因与寒食节日期相近,便渐渐合二为一,使清明时节的祭祖与扫墓也成为了一项习俗。
  “风雨梨花寒食过,几家坟上子孙来?”每到清明,多少人成群结队、扶老携幼前往亲人坟茔扫墓祭祖,在逝去的亲人墓前默然拜祭,寄去无尽的哀思。那种岁岁年年“生死两相隔,思念无尽时”的怀念,皆是我们对先辈感恩与追念的情愫。

  清明节的“祭”,是一种文化,更是一种寄托。我们在后辈对先辈的缅怀中感悟生命的可贵,提醒活着的每一个人都要珍惜生命的快乐。人生苦短,岁月不易,活着的人们就应当好好珍惜时光,好好过日子。这既是清明节的深层寓意,又何尝不是先辈对后人的期许与祝愿呢。


  前几日,我回老家祖坟墓地,祭奠先人。那天天气阴沉,不一会儿便纷纷扬扬下起雨来。这真是应了那句“又是一年春草绿,又逢一度断魂雨”。我在雨中未曾打伞,任凭雨水和泪水在脸上交融滴落,绵绵不绝的哀思如清明的雨丝般淅沥悠长。双膝跪在母亲的坟前,顿觉万箭穿心,悔恨不已。我知道世上没有后悔药,却总有人做后悔事:那是最后一面,母亲说腰疼,想让我买张膏药,我却未能及时去办。母亲走后,我常常自责没有让她及时缓解病痛。现在想来,人生最痛苦的莫过于子欲养而亲不待,生前床边一碗水,胜过坟前万吨灰。如今在老家祖坟墓前,我和母亲虽近在咫尺,却已阴阳两隔。毛金标说:“死亡不是真正的逝去,遗忘才是永恒的消亡。只要记得,就很好。”所以每一次扫墓,都是对我孝心的升华。母亲的离世带给我的悲伤与思念是痛入骨髓的。每每想起母亲,泪水都不禁盈眶,心中也涌起一阵哀伤。想起母亲如燃烧的蜡烛,把光芒留给了我们子孙,这不就是老母“化作春泥更护花”的写照吗?想到此,我的心再一次被思念的雨淋得湿透。唯有让自己活得更好,才是对母亲最大的宽慰。


  在纷飞的春雨中,我站在老家祖坟墓地里,那种“生死两相隔,思念无尽时”的怀念,止不住泪水满面。我知道,无雨是清明,有雨亦清明。传统的坟前焚扫,不仅易致“天昏地暗”,且极易引发火灾。如今,人们多改用鲜花等替代烧纸。我想,无论鲜花还是祭酒,皆是形式之变,不变的是亲情,是思念。飘落的春雨无休止地纷纷扬扬,既潮湿了我的衣,也潮湿了我的心。我在雨中默默祈祷:愿生者现世安稳,逝者安详如梦。

1775349458633.png

     清明归乡洗征尘
  唐占海

  十年前,我和父亲在异乡站稳了脚,便把家人都接了过来。我们以做生意为生,父亲、母亲,再加上我和妻子、儿子、女儿,一家六口一同生活。平时很忙,我们很少有机会回故乡,有时过年也不回去。可自从在老家生活的祖父、祖母去世后,我和父亲每年清明节都要回乡扫墓。

  父亲总说:“无论怎样,都得回老家给你爷爷奶奶扫墓。”在父亲看来,回乡扫墓,就是在延续跟故乡、跟亲人的联系,否则就如同一条线被切断,我们六口人就成了在外漂泊的,找不着根了。而且说实话,在外打拼并不容易,虽然我们已经适应了异乡生活,也结交了不少不错的朋友,但有时仍会莫名生出孤独感。我跟父亲交流过这种感受,觉得自己仿佛在外征战的士兵,拼尽全力,竭尽所能。父亲认同我的感受,他说,回老家一趟,就当是修整休整。


  踏上归乡的列车,父亲总是很激动,一路上不停地跟我说起祖父和祖母的往事:当年祖父如何持家创业,如何培养教育五个儿女;祖母是典型的贤妻良母,一生都在不知疲倦地操持家务。父亲的讲述很动情,旁边同行的旅客都听入了迷。大家都说,现在交通这么便利,在外乡生活也无妨,想回乡,坐上车子就能回。父亲感慨道:“我年轻时倒是不想家,好几年不回也没事。上了岁数以后,越来越想家,每年不回老家一趟,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我明白父亲的心思,我们清明归乡,洗去一路征尘,再返回异乡时,便不会觉得一颗心无处安放。


  我和父亲回到家乡,先去了老屋。老屋很老了,父亲舍不得卖掉,为的是保留一份记忆,寄托一份惦念。父亲感慨地说:“当年盖这房子的时候,都是你爷爷一手操持的呢!”我们正说着,大伯过来了,招呼我们去他家。很快,姑姑和两位叔叔也相继赶来。每年清明节,我们家族都要一同去扫墓。


  清明时节,天清气朗,暖风拂面。一家人如同一支队伍,浩浩荡荡出发。我们来到墓地,大伯依照往年的仪式,郑重地组织大家祭祖。纸钱飘飞,人人神情肃穆。大伯对父亲说:“你一年难得回家,去坟前给爸妈说说话吧!”父亲每年都要跟祖父、祖母絮叨好一会儿,说我们在外面生活得很好,说这一年有什么新收获,说孩子们的学习情况。我们这些后辈,也要在祭祖时表态。大伯常说,后辈们个个有出息,都能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祖父祖母才最安心。


  祭祖归来的路上,父亲跟大伯、叔叔、姑姑聊得十分热闹。大伯指着远处新盖的楼房,说起家乡的变化;叔叔谈及田里的收成,姑姑说起祖母当年的嘱托。父亲应答之时,语气总是满含感慨。对于游子而言,家乡的一切,都会唤起心底最温柔的情感。我和父亲的清明之行,还要走亲访友,“日程”安排得很满,一般要四五天才能结束。返程之时,虽然身体疲惫,心里却觉得格外轻松。


  清明归乡洗征尘。我们回故乡的意义,不仅仅是祭奠先人、维系亲情,更是对自身心态与心情的一次调整。洗去征尘,身心舒展。当我们带着故乡给予的力量再次启程时,便会觉得浑身充满了无穷的干劲。




一个人回家(外二章)

  秦时月 [湖北武汉]

mmexport1775231403430.jpg
    秦时月,本名张友琴,1962年生。湖北省作协会员。作品见于《诗刊》《湖北日报》等报刊,入选《中国当代诗歌导读》《当代金融文学精选丛书》《湖北作家作品选》等选本,获全国“忠孝文化”诗歌大赛一等奖、“龙的传人”现代汉诗大赛二等奖、华语网络诗歌大赛优胜奖、第二届 “大别山十佳诗人”等奖项。

  往年,我们一起回家。

  今年,我一个人回家。

  你走了,没有留下任何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但你没说。你怕说出来,让我们为难,也让自己失望。

  那堆土,把我们隔在阴阳两界。

  你在那边,我在这边。

  我再也看不到你,你再也看不到我。

  如  果

  如果能够重来,我一定会对你好些。

  至少言语不那么尖刻、态度不那么严厉。

  我会和你好好说话。

  哪怕你任性再多一些、麻烦再多一些,甚至失误再多一些。

  但你,已不再给我机会。

  你带着对我的怨,或许还有恨,走了。

  把无尽的悔,和永远的痛,留给我——

  慢慢嚼、细细咽。

  存下来

  我把你对我说的话存下来。

  我把你对我发的短信、微信、语音存下来。

  我把你拍的各种照片存下来。

  我把你用过的手机、钱包、证件都存下来。

  ——让它们替你活。

  看到这些,我就想你没有走远。

  就像往日外出打工,一年半载就会回来。     

mmexport1775192936917.jpg
  
       小叔的清明乡愁
  马 俊

  小叔是祖父祖母最小的孩子。他中学毕业后,跟我家的一个亲戚去了南方,说去见见世面就回来。让所有人都没有意料到的是,小叔在南方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尤其是邂逅了他的爱情。于是,小叔在那里结婚生子,发展事业,扎下根来。

  不过小叔是个特别恋家的人,祖父祖母在世的时候,他几乎每年过年都回家。十年前,祖父和祖母都去世了,小叔改为每年清明节回家,为祖父祖母扫墓。从前过年回家,一家人团团圆圆,特别喜庆。改为清明节回家之后,小叔回乡之旅的调子就变得忧伤了。有一次,我看到小叔在偷偷抹眼泪。父母离世,自己又漂泊异乡,小叔一定是觉得有些伤感。

  最近几年,小叔上了年纪,没在清明节回家祭祖。想来小叔已经是六十多岁的人了,少年离家,家乡从此变成了魂牵梦萦却难以触及的所在。每每在与父亲视频的时候提及这些,小叔总是声音哽咽,泪眼朦胧。

  每年的清明节前夕,小叔几乎每天都要与父亲视频。他们俩经常聊上一个小时,也舍不得挂断电话。小叔说:“我又梦见爸妈了!不知道为啥,每年快到清明节的时候,肯定要梦到他们。我梦到爸坐在屋子里笑眯眯地看电视,身上穿的是我给他买的那件蓝上衣。我还梦到妈在南屋厨房里做饭,烟熏火燎的,她一边切菜一边用袖子擦眼睛。妈说要给我做红烧肉吃,说我在外面吃不到地道的红烧肉。等你去扫墓的时候,代我跟他们好好说说话,就说我现在过得很好。退休了,日子很清闲,身体也很好……”

  在我的印象中,小叔每次都会说到梦到祖父和祖母。“听人说,清明时节,去世的人会给儿女托梦,难道是真的?”我问父亲。父亲笑笑说:“那都是迷信,哪有什么托梦,不过是做儿女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我说:“我小叔也真够迷信的,每次咱们去扫墓,都要嘱咐这,嘱咐那,反复说他现在过得好什么的。”父亲说:“你小叔啊,哪里是什么迷信——”后半句话,父亲没有说。但是如今,我领悟出来了。小叔不是迷信,他不过是用这样的方式来寄托对父母哀思。山长水远,不能回到家乡为父母扫墓,小叔觉得是一种遗憾。不过他相信,父亲把他想说的话转述之后,祖父祖母冥冥之中能够感应得到,他的情感也就有了寄托之处。

  父亲告诉小叔,他去年在墓地附近种了一些桃树。今年那些小桃树都开花了,虽然花枝还不多,但看上去特别好看。过不了几年,这里一定花开灿烂。小叔听到这些,激动了起来,说:“咱妈最喜欢桃花了,你还记得不,她经常剪回桃花枝,插到瓶子里当风景看。咱们家乡的桃花,最好看了,我也喜欢。等我百年之后,一定得让我儿子把我送回家,就守在爸妈身边。家乡的花最好看,家乡的土地最暖和。在家乡的土地上睡着,才踏实安稳……”小叔说着说着,老泪纵横起来。

  清明时节思乡切,小叔的乡愁一经触碰就开始泛滥。我私下问父亲:“小叔还真打算百年之后葬在家乡?真的那样的话,堂弟祭奠起来也不方便。”父亲说:“你小叔早有这样的打算,一半骨灰留在南方,一半要葬在家乡。”

  落叶归根,或许是每个游子的心愿。一个人无论走多远,他的根永远都在家乡。


发表于 前天 06:20 | 显示全部楼层
春草又绿,思念长存。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QQ|手机版|小黑屋|Archiver|东方旅游文化网 ( 苏ICP备10083277号|苏公网安备 32080302000142号 )
东方文旅百家集,天下风光一网中! 电话:13196963696

GMT+8, 2026-4-7 21:41 , Processed in 0.148457 second(s), 33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6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