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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言情小说: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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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0-30 09:44:1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Nba68 于 2023-2-17 14:56 编辑

D1-10
长篇言情小说原点
原创:王保爱     

本篇纯属虚构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如今的陈庄市场破败不堪,高速公路上依然车来车往。然而偌大的院子里瓦砾遍地、杂草丛生,饱经沧桑的陈家海脚踩着脚下的土地,他百感交集思绪万千。陈家海这辈子最后悔的是当年没能拿下市场的经营权,此刻他甚至一厢情愿地幻想着如果那年拿下市场,那他也不会成为陈姓家族的千古罪人……

第1章 母亲辞世

      十一届三中全会后,联产承包责任制的东风吹拂大江南北。沉睡的苏北大地刹那间苏醒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们一下子拥有几亩属于自己的土地,身体里爆发出亘古未有的冲天干劲,他们乐呵呵地起早贪黑地忙碌在一望无垠的绿色田野里,憧憬着稻谷满仓的那一天。
      1981年农历五月三十大清早,陈庄陈队长家里一片忙碌。
       “老伴,老伴!”西头房里,一张简易得不能再简易的木床西头,躺着一个只有偶尔活动的眼睛,才说明她还活着的女人。床边陈德明队长俯身拉着病床上瘦得皮包骨头的女人,泪水再次浸湿了他的眼眶……
      一年前知道老伴得了食道癌,陈德明欲哭无泪。七口之家上顿不接下顿的常有,哪里有钱给老伴看病,更何况还是那可怕的癌症?
      鸡刚叫过头遍,这时陈庄北边的京杭大运河上摆渡口,一个摆渡船摇摇晃晃地向南岸驶去,船家奋力地摇撸,摆渡上一个申字脸,个头略矮的男人显得特别焦急:“小妹啊,你等等哥哥,千万要等等。”
       “大舅你别急,一会儿就靠岸了。”
      湍急的大运河水滚滚向东流去,宽阔的河面上冷冷清清的,唯有河边耸立的墨绿的芦苇,随着河流和一阵紧似一阵的大风摆动着。




      李慧溪最后一次贴近男人的身体,来到了堂屋门板上。她无力地转动着干涸的眼球,求援地瞥向男人。
      “快,都跪到这边来。”陈队长即刻理解老伴的哀求,相濡以沫的患难夫妻眼看就到了诀别的时刻。
      回光返照的李慧溪有了点精神,她用那冰冷的左手颤抖着抚摸着儿女的脸。刹那间,堂屋里响起一阵阵抽泣。
      她忽然又缓缓地把目光锁定男人,陈队长即刻在她耳边说:“家江去请他大舅了。”
      李慧溪一双眼睛最后扫视了一下屋顶,再看一眼生活了近四十年的家,久久地凝望着大门方向,突然手一松……
      就在这时,运河边高耸入的云水杉上一只乌鸦腾空而起,凄厉地叫着飞向远方。 李明强心中一惊,小妹,难不成你走了,不等哥了吗?
       “妈,妈你不能走啊!”撕心裂肺的哭声一浪高过一浪,一直守在一旁的小黑汪汪汪绝望地叫着,明亮的双眸分明含着泪光。
       “老伴,这辈子我对不起你啊!”
       当悲情的唢呐骤然响起,陈家庄各家各户都从梦中醒来。附近的人家开了门,他们不约而同地向庄子前排走去。
       后排几条狗叫了起来,声音一点也不像往日那样霸道,听上去倒有几分凄惨,似乎它们也在为逝者送行。
        “他二婶多好一个人,好人没长寿啊!”几个妇女一边走一边议论着,“不是什么啊,记得那回我家没吃的了,到二婶家借,二婶家七口人,日子也不好过。但她恁是把仅有半瓢玉米面,从缸底全都括给了我。”
        “要说这陈队长也是的,人家做个队长家里都团得好好的,他倒好和我家一样上顿不接下顿的,说给别人听,人家都不相信!”
      天渐渐亮起来了,乡亲们沿着小路快速来到了陈队长家三间草屋后。陈队长家前些日子才拾的小黑狗,此刻也乖乖地趴在门板前,它也要给慈祥的女主人送行。
       陈队长两个闺女哭声此起彼伏,乡亲们围在草屋门口,只见简陋的堂屋家徒四壁,靠近芦苇做的西边隔墙的门板上,陈队长老伴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盖上洁白的纱布,她那张瘦得脱了形的脸简直就像刚出土的骷髅,看一眼就让人再也不敢她第二眼。
        “陈队长你要挺住啊!”这个拉着陈德明的手说。
        “他二爷别太难过了,二婶她走了,对她来说也许是福,可怜在世受足了罪啊。”那个泣不成声地讲。
        “日子刚好一点,她二婶就走了,真正没福啊!”大家七嘴八舌地小声议论着。
        陈德明头上戴着白色的纱布做成的帽子,黝黑的脸显得更加憔悴了,但他始终强忍着内心巨大的悲痛,招呼着前来送行的父老乡亲。
        最早过来送行的是陈德明的亲哥哥,和他家一墙之隔的陈德柱。他坐在外边的凳子上一脸沉重,吧嗒吧嗒地抽着他那不离左右的烟锅,烟袋子一晃一晃的。
        门板下那盏油灯的灯火随风摇曳,门板前陈队长大闺女和二闺女披麻戴孝跪在门板前,早就哭成了泪人。
        “小弟哎,再也没得妈妈叫了,亲妈妈,你怎么就舍得扔下我们!”今年刚十八的二闺女陈家英此刻泪雨滂沱,她紧紧地拉着三弟陈家河的手不肯松开。
        听着二姐的哭诉,看着平时最疼爱他的妈妈一动不动躺在门板上,文弱的陈家河眼泪哗哗地流了一地,这一天他一辈子都记得。
        灵床前还跪着一儿一女,那是陈家二儿子陈家海,还有扎着一根粗辫子的大闺女陈家云。
        “二哥,大哥走了不小工夫了,应该到大舅家了吧?”家云悄悄地问道。
        “走了这么久,应该快到了。”
      唢呐声呼天抢地,一曲曲哀乐在清晨的陈庄上空回荡,旋即飘向四面八方。东南角绿色池塘里的鱼儿突然翻塘,它们也要为善良的李慧溪送行。
      生活还在继续,薄纱似的晨雾中,陈庄生产队挨家挨户炊烟袅袅。穿过村后的小河,舅甥俩进入了陈庄境内,他们沿着一条笔直的乡村小路向南疾行。




      唢呐声渐渐清晰起来,传到了李明强的耳朵里,顿时他的步伐踉跄起来,噙在眼中的热泪禁不住夺眶而出:“小妹啊,你怎么就不等哥了呢,大哥来迟了……”
      陈李氏过世后,六口之家变得冷冷清清。陈家海和陈家兰相继初中毕业,成了一家的强劳力。
        “怎么样?东子教得好吧?”陈家河从此收敛玩心,仿佛一下子变了个人,贪玩的他居然认真学习了。特别是二哥陈家海的好朋友赵卫东,回到双河小学教他初一数学后,家河每晚乖乖地坐在罩子灯下钻研起证明题来。有一次实在想不出怎么做,竟然趴在小桌上睡着了,第二天鼻孔里一下子黑灰。
      陈家河偶尔停下笔来思考,乖巧的小黑哼哼唧唧地陪伴着小主人。皎洁的月光洒向千家万户,屋外的天空分外明亮。门前不时飞来萤火虫,点缀着寂寥的夜晚。罩子灯下家河还在不停演算,寻觅着解题思路。

      
2失而复得

       陈家河抬头仰望天上圆盘似的明月,眼前浮现着小赵先生上课的情景,他小声地哼唱着先生教他们唱的《几何歌》:“本书定理真呀真不少,定理共有几呀几十条。几何证明是关键……”
       小赵先生戴着一副近视眼镜,讲课特别有激情,同学们不知不觉被他吸引,一堂课下来,大家都喜欢上了这位才华横溢的小赵先生。
       有句话说得好,求学时遇到好老师,这是做学生的一辈子的幸福,也足可以幸福一辈子。
       小赵先生那有力的手势,一下子给全班同学指明了学习数学的方向。几何证明山穷水尽之际,他巧妙点化后,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
       小赵先生一来就指名让他做数学班委,这让他兴奋不已。所以小赵先生那天放学留下他说每晚布置两题回家思考,家河爽快地答应了。
      转眼间期末统考到了,全公社老师推磨监考。双河小学师生们投入了紧张地复习,成绩明显提升几个帽头的家河更是得到小赵先生的重用,让他学着刻钢板,把课外书中的题目印给同学们,这让多少同学嫉妒啊!
      期末考试开始了,语文可是家河的软肋,作文都不知道怎么写?
      终于要考数学了,陈家河坐在教室里激动地等待先生发卷。
      闻着熟悉的墨香,看着期末数学试卷上的试题,陈家河感到特别亲切,有不少题目似曾相识。
      铃声一响,思路畅达的他彻底沉浸到数学世界中,只见他奋笔疾书,用了一半时间做到了最后一题……
      “陈家河,数学97分。”当小赵先生兴奋地走进教室报成绩的时候,家河的心怦怦直跳,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竟然破天荒地考了全班第一!
      从此陈家河独步双河小学,三好生、数学竞赛冠军等殊荣接踵而至,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初二。
      初二增加了一门物理,众所周知数理不分家。陈家河一路过关斩将,第一的桂冠从未旁落,老伴走后一脑门官司的陈队长因此扬眉吐气。
      “二爹照这样下去,家河绝对能考上小中技。”经常来陈队长家串门的小赵先生拍着胸脯打包票道。
      “平时再好没用,决定命运的终极一战来了,初二全县统考考得好的可以进城上初三。”时间过得真快,班主任大赵先生做起了考前总动员。
      “家河你来办公室一下。”小赵先生笑眯眯地对家河说。
“明天就要考试了,紧张吗?”
“紧张。”
“你成绩那么好,紧张什么?”小赵先生扶了一下眼镜,拉开抽屉拿出一支亮闪闪的英雄钢笔,“这支笔我一直没舍得用,现在我把他送给你。”
“谢谢小赵先生。”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二姐陈家梅来到西头房:“小弟,快起来吃饭!”
“哦。”
他匆匆吃过饭,带上梅姐特意烙的饼,下午还有考试中午回不来。家河快速背上书包,向双河小学奔去……
考试开始了,家河拿出小赵先生那支英雄钢笔,他认认真真地投入考试。特别是紧紧张张的一天结束了,陈家河是两条腿去两条腿回,接下来就是漫长的假期。
时间不紧不慢地流逝着,期盼中终于来到了八月下旬。八月的天气相当炎热,讨厌的知了在树上引吭高歌,让人更加烦躁。耳边不时地得到消息,这个考上公社中学,那个名落孙山。可是陈家河一天天没收到通知书,汗水尽情地流淌着,他的心悬了起来。
“大(苏北方言,大即父亲),要我说肯定是老三考砸得了。”一向沉稳的老大陈家江沉吟良久,“要不然为什么别人都拿到录取通知书了,就他一个人没拿到?”
听了这话,坐在小桌前的家河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直往地下掉。身旁的小黑狗不停地小声叫唤着,仿佛也在为小主人鸣不平。
“你这话说的我不爱听!”看着家河每晚刻苦学习的老二迅速接过话茬,“可以这么说,家河如果考不上的话,他们班就不会有人考上,这点小东子可以作证!”
众人把目光投向了身后腼腆的戴着近视眼,小赵先生皮肤白皙中等个子,由于他近视度数太高,那眼镜就像锅底似的一圈摞着一圈的。
小东子笑着说:“二爹,刚才他二舅说的我完全同意。家河的学习真是没说的!从我去年接手他们班数学开始,他的成绩就像坐上了直升飞机,状态越来越好,我和老大都认定这个班只有他能够考上。”
听着小赵先生对自己的评价,陈家河腰板渐渐坐直了起来。回想小赵先生从1979年3月份,回乡教他数学。由于小赵先生和二哥的好友关系,他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照顾。一是让他做了数学课代表,二是每晚小赵先生给他开了小灶。这小灶就是每晚做两道数学题,第二天一上学必须交给小赵先生批改。
家河特别崇拜小赵先生,所以小赵先生布置的任务他一定全力以赴。也就从那时起,陈家河每晚点着罩子灯挑灯夜战钻研到很晚。记得有一回,趴在小桌上思考居然一觉到天亮,鼻孔里满是黑灰。
家河日复一日的努力,功夫不负有心人,期末考试时就一鸣惊人打败了独孤求败的许一宝,一举登上全年级第一的宝座,打那时起第一从未旁落!
可现在人人都拿到初三录取通知书了,为什么唯独自己没拿到?这其中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憨厚的一家之主也是陈队长此时也是一脑门官司,他坐在草屋里不时地摇着芭蕉扇,这个耿直的庄稼汉心里直犯嘀咕。
他突然站起身:“什么都别说了,我现在就到文教局去一趟。”
“二爹我赞成,能够解决所有疑问的只有文教局了!”小赵先生附议说。
去县城就凭他的十一号小汽车,十一号小汽车就是他的两条腿,单片要走近两小时。说在嘴上拿在手上,陈队长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他到南边小河边站在跳板上洗了洗脸,擦了擦身上的汗水。
陈队长顾不上给家人打招呼,神色匆匆地从东山头右拐向东,途经陈庄小队大场,再经过双河小学操场再拐上北大路向东而去。
陈家河跟在后边一直送着远去的父亲,满腹委屈的他坐在双河小学的操场边的树荫下等待着父亲带来佳讯。
身后的一汪碧波里偶尔传来一群鸭子叫声,一阵阵燥热的风亲吻着家河的身体。他站起身沿着树荫自西向东重新审视,这个让他记忆犹新的双河小学。
双河小学就两排红砖青瓦的房子,前一栋长约四五十米有四口教室,后一排约一百米长。两排房子之间是个小操场,与陈庄小队大场接壤的还有一个大操场。
双河小学是个地地道道的乡村小学,是由双河大队办的帽中即名为小学也有初中,初中只有初一、初二各一个班,每个班都有七十多个学生。
家河顺着后一排向东走着,小黑不时地跑前跑后兴奋地陪伴着小主人。他来到西边数第二口教室透过窗户向里望,多日不见的教室还是那么亲切。
第3章 欣喜若狂
他的耳边回响着亲切的几何歌,讲台前小赵先生正激情满怀地讲解数学题,他那果断的挥手造型,不停地在家河面前回放。
陈家河在心底深情地说,亲爱的母校,在这里我度过了人生最重要的时光。你见证了弟子的昨天、今天,也必将见证弟子的明天!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心渐渐静下来的家河来到了教室南边,靠近前一排高高的柳树旁。他快速地调整了一下,双手抱住粗糙的树干,蹭蹭地向上爬,一会儿就站在树枝上。忠实的小黑就守在柳树下,寸步不离小主人。
耀眼的阳光透过绿色的枝条晃着家河的双眼,树上的风明显大了许多。家河在偌大的树冠上找了一个粗树枝一屁股坐了下来,此时的他真有“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的绝妙感受。
他极目向东南眺望,心里盼望父亲的身影即刻出现在他的视野。可是,父亲到县城一个来回至少要四个钟头。
坐在树上他想像着父亲那魁梧的身板,大汗淋漓的父亲一定不时地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汗水,迈着两条腿向前疾行。
大,你辛苦了!大,你一定要还儿子一个公道!你知道儿子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家河在心里向远方的父亲不停地诉说着……
“小弟,你在哪呢?”心疼小弟的二姐忍不住跑到学校这边来找人。
“二姐,我在这儿呢!”天已经上了黑影,听到二姐家梅的喊声,家河从树上赶紧下来。
“这么晚了别等了,你不饿啊?走,跟姐先回家吃饭。”二姐来到小弟跟前,替他拨去头上的杂物。
“我不!”家河任性道。
自打1979年5月妈妈走后,七口人变成了六口人了,二姐最疼他弟弟了。
“不回家也行,那你先吃块饼。”二姐说着戏法似的拿出一块转面饼,“小弟,快吃!”
看到了圆圆的转面饼,家河才觉得自己真饿了,拿过饼大口吃了起来,还没忘记扔给跟屁虫小黑一角。他的双眸还不时地盯着北大路,盯着那个熟悉的小闸口。
家河吃完了饼,向南走到了小闸口,在向东潺潺流淌的水渠边,他从清澈见底的流水中双手轻轻地捧着水喝了起来。也许真是太渴了,他一回喝了好几口水,然后和二姐在小闸口继续焦急地等待着。调皮的萤火虫不时地前来诱惑着这个青春少年,好像考验着他的定性。
“二姐你先回家吧!我在这等。”夏天的蚊子太厉害了,一望无际的稻田边蚊子简直就要吃人,家河一边拍打着,一边叫着,“哇,咬死我了!”
“小弟啊,我把席子已经拿来了,要不你到大场上等大回来好不好?”善解人意的二姐总是那么体贴,“二姐回家再烧洗澡水去,大来家还不知道多累呢!”
“太好了!”家河拍手称快,他从渠边拔了根芦苇就向陈庄大场走去,边走边叠着风车。
心灵手巧的家河没用几分钟,就把风车做好了,兴奋的他向前奔跑着,弱弱的月光下,芦苇风车疾速地旋转着,这风车好像承载着青春年少家河的梦想。
偌大的大场上特别热闹,远远就听到了小伙伴们的嬉戏声。大人们有的坐在一起聊着开心的话题,不时传来愉快的笑声。
二姐回家了,家河坐在自家的粗席上,寻找着玩伴。
“家河,你大还没回来啊?”二大爷家家虎哥过来关心地问。
“五哥,没呢?”
“别瞎想,你肯定没问题的,我们班一个考不上,你也能考上!”五哥的话斩钉截铁。
“谢谢!”
“谢什么,我说的是事实。你再等等,二爷一会儿就带好消息来了。”说完五哥向南边走去。
双手抚摸着小黑,家河还是心事重重。年少的他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怎么了,他心里越来越不踏实,只盼着父亲的身影及早出现。
月亮穿过几朵乌云后越来越明亮了,家河左顾右盼,可父亲的身影还是迟迟没有出现。此刻他心中更加忐忑了,难道?家河真心地不敢再往下想。
“汪、汪!”突然,趴在家河身边的小黑兴奋地一纵身向东南奔去。
家河激动得连鞋子也顾不上穿,颤抖的声音在空气中疾速传递:“大!是你吗?!”
“是我!”远处一个身影越来越近,早就近视了的家河看清了那个熟悉的轮廓,“三儿,你考上了!”
陈队长激动地挥舞着右手,如梦如幻的月光下父子俩紧紧拥抱在一起。
“大,我考上了?”
“考上了,你考进城啦!”陈队长自豪地大声回应。
父子俩的对话早已惊动了大场上乘凉的乡亲们,大家好奇地围了过来好奇地问:“陈队长,你给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大,你坐。”家河喜极而泣,拿出二姐早就准备好的黄瓜,“大,先吃根黄瓜。”
“好,听三儿的。”陈队长一边擦汗,一边接过黄瓜咬了一口。
“幸亏小东子,这一趟跑得不冤!”陈队长气喘匀了说,“要是不跑这趟,你上初三还真就没戏了!”
“二爷你就别卖关子了,从头到尾讲给我们听听吧。”心急的虎哥催促着。
“好,听我讲啊。”陈队长嚼着一口转面饼,“我中午吃过饭大概一点钟出发,上了大河堆直奔县城,三点我到了文教局,问人后来到了招生办。招生办人很客气,在问清我家家河情况后,拿着家河的准考证就去档案室查询。”
大家聚精会神地听着陈队长讲着,就连小黑也乖巧地待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一个烫着卷发时髦女郎出来说:“陈家河通知书我发的呀,早就让你们公社人带回去了。”
“同志,没收到呢?”陈队长一听如坠五里云雾,态度极其诚恳地说,“无论如何拜托你再查一下,我儿子全班就数他成绩最好,成绩不如他的都拿到录取通知书了,现在他正在家抹眼泪呢!”
“陈家河,不是双河公社的考生吗?”
“陈队长,”人群中有人急了,“我们是双河大队好不好?”
“不是什么啊,问题就出在这了!”陈队长回应了一下接着讲,“我连忙说,这位女同志不是双河公社的,我们是双河大队的!”
时髦女郎一下怔住了,她马上会意过来自己好心办了错事,脸上飞上了几朵红云连忙向陈队长道歉:“是我弄岔了,不好意思啊!双河公社副书记是我同学,那天他到我们招生办,我就顺手让他带回去了!”
“没事的,只要我儿子有学上就行了!”一听说儿子考到了城里,陈队长开心还来不及,哪里还责怪这位时髦女郎?
“噢,原来是这回事啊!”大家恍然大悟,“那现在怎么办呢?”
“你们看,我手上就是招生办给我儿子新开的通知书。”陈队长骄傲地把通知书高高举起。
“这下好了,祝贺陈队长,家里出了个秀才!”
“考进城里读书的,全公社能有几个?”有人感慨赞叹道。
“儿子,回家!”陈队长站起来说,“你说对了,全公社就两个!”
父子俩一路说着笑着消失在夜色中,他们谈论着明天去县城报到的事。
夜空中数不清的萤火虫漫天飞舞,调皮的小黑向前奔跑着,它要把小主人进城的好消息报告给全家……
第4章 进城上学
“哥,姐,我考上啦!”陈家河兴奋地一路狂奔,往日他不敢一个人晚上独行的大路,今天却浑然不觉,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小黑也不停蹦跳着分享着小主人的喜悦,它知道小主人为了这一天熬了多少夜,死了多少脑细胞。
刚洗完澡准备去大场睡觉的陈家海,听到家河大声的叫喊,看着三弟开心的样子,他比自己考上还开心,一番心血没有白下。
他立即带上扇子直奔家后赵卫东家,还没进院门就高兴地说:“东子,好消息,家河考进城了。”
“我说的吧!”小赵先生听了特别兴奋地跑了出来,全然不顾自己刚洗一半的头发。
“东子,我们全家真要感谢你一辈子!”
“二舅你说哪去了,主要是你家老三聪明,特别踏实。”
堂屋里大赵先生急匆匆走了出来问:“家河考哪了?”
“县城二中。”
“这个陈家河真了不起,全公社有几个?”
“我大说,一共两个。”
“是吗?家河真不简单。”
“谢谢你们兄弟俩,老三让你们操了不少心。”
“遇到家河,是我们的幸运!”
进城读书,这是陈庄学子少有的骄傲。一家人分享着喜悦,陈队长和大儿子、二儿子商量着置办进城的东西。
陈家海知道家里的日子比以前是好过了些,可现在三弟进城读书又是一笔可观的花销,所以他在盘算着挣点钱贴补家里。
转眼来到了报到的日子,8月31日这天一早,陈家河在两个姐姐一番精心的打扮下,站在了陈队长面前。
“哟嗬,人是衣裳马是鞍,这话看来一点不假啊!”陈队长仔细打量一下陈家河,发觉三儿今天好帅气。
俗话说新老大旧老二,缝缝补补破老三。这话今天发现不太妥当,家河的上身是他二哥没舍得穿的新衬衫,裤子是他大哥没穿几天,晚上两个姐姐才改的,脚上是大姐二姐给他才买的新凉鞋。
一副圆圆的近视眼镜架在鼻梁上,书生气十足。这副眼镜是八月二十三号去街上配的,初二时家河坐在第一排都看不清黑板了。
“哥、姐,我走了。”稚气未脱的老三告别了家人,陈队长陪着家河走出家门。
“快走吧,好好学!”二哥拍打着家河柔弱的肩膀。
老大上前一步文绉绉地说:“老三你要记住,如果你将来回家务农,那么你肯定最差;但是你好好读书将来考上小中技,那么你肯定最好。”
陈队长赞同地点了点头:“嗯,你大哥说得对!好了好了,走了。”
“大哥,我知道了。”家河知道大哥这话的分量。
为了追逐青春梦想,陈家河踏上了一条艰辛的求学道路。陈家梅拿过脸盆和水瓶,脸上不争气的泪水静静流淌:“小弟,一放假就来家,二姐给你做好吃的。”
“嗯的。”
“小老三,不出人头地不要回家!”大伯从巷子走了出来,他吸了一口旱烟说。
“大伯,我记住了!”
小黑慌乱地跑上跑下,仿佛他也意识到自己多少个夜晚陪伴的小主人要离开家。它不时地围绕着陈家河,似乎想要留住小主人。
陈家河哪里又舍得,他俯下身抚摸着小黑,直到父亲一再催促,站在屋后他深情地凝视着深爱的家。
暂别了,我爱的家;暂别了,我心爱的小黑。
前方的道路上父亲身影拖得长长的,从父亲奋力前行的背影中,陈家河读出了勤劳朴实的庄稼人身上那股执拗的劲头。
陈家河站在干渠堆上,回望着故乡那升腾的炊烟,心中感慨万千。他把视线东移凝视培育自己的母校,凝望自己的教室,陈家河心潮澎湃。
暂别了亲爱的母校,暂别了亲爱的小赵先生,谢谢你们培育了我,让我一个农村的孩子插上理想的翅膀,在知识蓝天上骄傲地飞翔。
暂别了,亲爱的故乡,生我养我的地方,你永远植根于我的脑海,久久地把您盼望。
“三儿你快点,还有那么远路呢。”陈队长在前边大声喊道。
“噢,来了。”陈家河不敢耽误,加快了脚步。
走了十分钟,陈家河看到了河对面母亲的坟头,那里已经绿草丛生,他立刻跪了下去。陈队长也停了下来,陈家河对着坟头祷告:“妈,我到城里读书了,今天去报到,你放心,儿子一定给你争光。”
“孩子妈你走后,家河学习刻苦,他现在考进城上初三了。”陈队长摸着家河的头告慰老伴。
父亲的额头已经冒出了汗珠,陈家河这才发现陈庄人为什么把父亲的两条腿叫十一号小汽车了。他走路的速度真快,跟在父亲后边必须小跑才行。父子俩奋力地向前走着,约二十分钟后他们踏上了运河大堤。陈队长艰难地向前攀登着,大颗大颗的汗珠落了一地。
仰望东西走向的大河堆,一排排高大的水杉矗立在河堤上,碧波荡漾的运河水滚滚向东奔流。突然运河西头传来轰隆隆的巨响,陈家河一看一个庞然大物向东驶来,他下意识向后站了站,客轮掀起一朵朵浪花向岸边扑去……
第5章 争夺市场
陈家河真的很争气,一年后考上了县中。
三年高中厚积薄发他考上了南京师范学院物理系,成了陈庄第一个大学生,毕业后分配到了市光明中学。
书呆子的他永远难忘哥哥姐姐们,为了一家人的生活,为了他这个弟弟辛勤的付出。
陈家河永远难忘妈妈走后亦姐亦母的家梅二姐,对他无微不至的关照。
“你可知Macau不是我真姓,我离开你太久了。母亲,但是他们掳去的是我的肉体,你依然保管我内心的灵魂……”当大街小巷响着这首脍炙人口的《七子之歌》的时候,全国人民沉浸在收回澳门的喜悦之中。
耿直憨厚的陈队长却没能看到他深爱的儿女们,迎来了他期盼了一辈子的幸福生活,一九九零年患胃癌去世。
陈家海自从娶了腊梅以后,就搬出祖屋在支渠边安家,临时在主屋的右边贴近支渠盖了两间红砖瓦房。一直以来很有想法的他,当腊梅给他生下儿子陈叶添之后,他发誓在陈庄第一个盖楼房。
时间不知不觉中来到了1998年6月,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传遍了双河村。特别是陈庄人更加激动,激动的是在陈庄南边地上盖陈庄批发市场。
“汪汪汪!”板凳狗突然狂吠起来。
“你叫什么?”年轻时练就一身肌肉的陈家海走出来,他向支渠上一看,一个五十上下个头中等的男人站在支渠上,他脸方方的,深邃的双眸透着睿智。
陈家海连忙上前打招呼:“大爹是你啊,家里坐。”
“要想富先铺路,高速公路施工队伍已经住下来了。家海,今天我就问你批发市场你有没有兴趣?”陈庄队长陈祖旺来到了村里最能来事的家河家门口。
“大爹,我当然有兴趣,只要你带着我一起发财,大爹说朝东,我坚决不会往西。”
“那好,我们就说定,那我就和村里说说承包市场。”
“一言为定。”陈家海喜出望外。
陈家海此刻万万没有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在陈家海在大爹帮衬下,和大家初步说好承包陈庄市场。但是,就在他们兴高采烈地进入市场着手经营的时候。这天下午突然从院外走来一个五短三粗的男子,头发很时髦,脸上戴了副蛤蟆镜。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陈庄西南李庄李四,身后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跟班。
“都停下,都给我停下!”李四颐指气使地对正在收拾院子的工人们大声吆喝道。
“凭什么听你的?这里我们只认陈大爹。”瓦工头见过世面,他瞥了来人一眼继续手里的事漫不经心地说道。
“凭什么?”李四口气生硬地说道,“就凭我签订的承包合同。”
“什么?”瓦工们一头雾水。
李四抖了抖手中的几张复印纸,霸道地说:“不信的,可以来看看合同。”
瓦工头悄悄掏出手机立即拨打大爹电话,真不巧手机正在通话中。唉,真死人了。
“李哥,说过叫你们停下,你聋啊?”李四的一个跟班上前一脚踢翻小提桶,顿时水泥砂浆洒了一地。
瓦工头一看来者不善,他冲上前来,双方打了起来。未曾想跟班拳脚功夫了得,三招两式把瓦工头打得鼻青脸肿。
几个瓦工一看操上瓦刀冲了过来,一场混战后瓦工败下阵来,有两个人伤得不清。
看热闹的群众不敢多言语,他们仿佛在观看电视剧,眼前的场景和电视上演得一模一样。不过电视上那是假的,这个场面可是真的。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明天早上我正式接管市场,谁阻拦打谁!”李四撂下一句狠话出了市场。
瓦工头手机骤然响起,他一看是陈队长的气呼呼地接听:“大爹,我们被人打了,你快来!”
“啊,哪个胆子这么大,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陈祖旺大吃一惊。
“家海、大喜,快,市场出事了!”正在陈队长家里商量事情的几个人一听,抄上家伙上了拖拉机直奔市场。
心急如焚的陈家海开着拖拉机向南疾行,突突突的声音向四面八方扩散。几个瓦工听到声音,他们架着工头迎了上去。几个人看到迎面走来的瓦工个个挂彩,其中工头受伤最重。
“谁干的?”家海跳下拖拉机。
“还能有谁?李庄的李四。”
“他为什么要打你们?”
从瓦工七嘴八舌中,陈祖旺听明白了,他愤怒地说:“家海、大喜,你们听清楚了吧?李四这是下山摘桃子来了!老子早就和大队说好了,又辛辛苦苦干了十几天,他说承包就承包啊?”
“不行,坚决不同意!”
“现在去李庄找他个狗娘养的去!”李四分明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这让陈家海愤愤不平,他操起手中的钢管拔腿就走,“市场在我们陈庄地面上,就是我们陈庄的!”
“家海,别冲动!反正明天上午他要来市场。”大喜一把抓住气不打一处来的家海,“眼下要紧的是先给几个弟治伤。”
“大喜说得对,这事得从长计议。”
陈祖旺深知李四现在手持尚方宝剑,成心要给陈庄人一个下马威。这分明就是杀鸡给猴看,目的是让他知难而退。
大爹的一番话让家海渐渐冷静下来,受伤的瓦工上了拖拉机,陈家海手中的摇把朝机头一塞,只见他手臂轻松一带,拖拉机突突突地发动起来。
“晚上到我家喝酒。”陈祖旺大声对家海说,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今晚得商量对策才行,否则市场真就被李四夺了去。
第6章 法盲
晚上月亮仿佛也和人们捉迷藏,晚饭后陈祖旺家里来了几个人。一个是陈家海,另一个是合伙人陈文韬。
“这个李四狂得不得了,明天他来我们决不放过他。”家海抡起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震得碗筷叮咚作响。
“家海,有道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李四之所以这么强硬,这背后会那么简单吗?”
“不简单又怎么了?几个瓦工还在医院躺着呢,我实在咽不下口气!”
“依我看这样……”陈祖旺先在纸一写了几行字,然后机警地向外张望了一下,还不放心又出了屋门确认安全后,他在陈文韬耳边小声说,陈文韬听了,带上大爹写的纸条,骑上车进了城……
第二天早上八点,陈庄市场正常砌着围墙,陈家旺正指挥着。
“不好,李四又来了!”有人惊叫起来。
正忙碌的陈家旺转身一看,只见李四耀武扬威地闯了进来,身后有二三十个小痞子招摇过市。
陈祖旺操起铜锣敲了起来,忽地从绿色芦苇丛里,冲出几十个精壮的小伙子,他们嗷嗷嗷直扑市场。
“弟兄们操家伙!"李四怎么也没想到,陈庄人早有准备,他从地上拿了一根棍迎了上去。
“兄弟们给我上,打死算我的!”陈家海抓住钢管挥舞着。
市场外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群众,村民们目睹着近百号人打着群架,耳边不时传来喊打喊杀声音,还有受伤的尖叫声,场面越来越血腥……
“所有人快上车,双河村发生械斗了。”乡派出所接到报警电话,林所长亲自带队奔向陈庄。警车拉响了警笛,路上的车辆行人连忙避让。
“林所,什么情况?”
“两个庄子争市场械斗。”
车上警察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警车拐了弯直向北,再有一刻钟就能赶到。
而此刻,陈庄市场内械斗依然没有停止,双方僵持不下,一个个都急红了眼。
“你们看,那个黑衣服耳朵血直淌。”围观的群众看着惊心动魄的械斗,善良的乡亲们也管不了这事。
陈家海是个练家子,他手中的钢管把握分寸的,否则这一下打去,非出人命不可。
他在人群中寻找着李四,而李四也在找他。
不是冤家不聚首,正说着两个人在西南撞上了。陈家海先声夺人:“李四你算老几,我们陈庄市场你凭什么来插一杠?”
“我算老几?我算老大。”
“上厕所还有个先来后到的吧?”陈家河海笑道,“市场是我们先和村里说也包下来的。”
“陈家海,你算什么东西?这么多年你干啥啥不成,我看你就是个废物点心!现在是法制社会,我和村里签订了承包合同,这个市场就是我的!你还跟我争?歇息吧你!”李四得意洋洋地说。
陈家海愤怒地冲了过去,一把夺过合同撕得粉碎。
“你撕吧,反正复印件我那儿多呢。”手中的棍子依然保持着防守姿势。
家河一听气不打一处来,看着这边兄弟们还在为他拼命,形势依然不明朗。他抡起钢管砸了过去,李四也非等闲之辈,机灵地一闪躲过了一击。
李四知道自己个矮,这样下去肯定吃亏,他突然大声叫嚷:“弟兄们亮兵器。”
只见李四和他带来的人,个个从腰间抽出一把亮闪闪的软剑来,围观的群众心揪了起来,这样下去要出大事。
“砰,住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路边传来一声枪响,一个个不敢再乱来了。
“你看看你们乡里乡亲的,为了市场有必要打得头破血流吗?”林所长站在警车顶上,把枪收了起来,用高音喇叭对众人说,“哪个是头,出来跟我说话。”
“是我,林所长。”林所发现人群中有个熟悉的身影向他走来,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唷,这不是派出所常客李四吗?”
“林所长,今天这事真不怪我,我和村里定了合同,承包了陈庄市场。可是,陈庄人就是不承认,还对我们大打出手。”
“你放屁!”陈家海冲到跟前,“市场是我们先和大队说好的。”
“好好讲话,你谁呀?”
“我是陈庄的,我叫陈家海。”
“哦,陈家海,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你这叫什么?不是胡闹吗?”
“林所长,市场在我们陈庄地界上,也是我们几个和村里先提出承包的,怎么能这样呢?”陈家旺来到所长面前据理力争。
“你又是谁?”
“他是我们陈队长。”陈庄人七嘴八舌地说。
“陈队长,这就是你不对了,你身为队长不制止械斗,如果今天打出了人命,我看主要责任就在你。”林所长严肃地说,“好了,现在李四和陈队长,还有你。”
“你叫什么?”
“陈家海。”
“对,陈家海,这三人跟我去派出所接受处理。其余人都散了!”
人们渐渐散去,在路上议论着刚才发生的事。各方的伤员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朝医院走去。警车再带上几个人,呼啸着奔向派出所。
天空中乌云翻滚,不一会儿电闪雷鸣,瓢泼大雨下下来,下得那么急。
坐在车子上陈家海依旧愤愤不平,看着窗外大雨倾盆。回想着李四刚才说的气人的话,他突然觉得李四说得真对,这些年自己干什么成功过呢?
想想父母走后,国家有了好政策,鼓励老百姓发家致富,可是陈家海原本以为的致富路一下子变成了天大的笑话。想着想着,他心里特别不甘心。
苍天,你难道非要和我陈家海作对吗?陈家海出神地望着窗外,思考着自己的出路。他太害怕过苦日子,父辈没能给自己创造好条件,现在自己为人夫又为人父,必须扛起生活的重担,可是,发家致富的门道到底在哪呢?
“轰!”一声巨大的雷声在天空中作响,一道闪电透过厚厚的乌云显得特别耀眼……
第7章 寻求致富路
“大海,家海被派出所抓去了,你快找找关系!”腊梅听说男人被警车带走,吓得魂不附体。
“啊,为什么的?”正在上班的妹夫常大海接到电话大吃一惊,“我来打电话。”
常大海是陈家梅男人,他平素交游广,耿直的个性还真结识了几个警察朋友。
“喂,林所,你这电话太难打了。看来今天忙啊!”
“辖区发生械斗,正处理呢!”
“林所,陈家海跟我是子舅关系,他没惹太大事吧?”
“他是你舅姥爷,挺能打啊!”
“还请所长关照!”
“所长,电话!”一个声音高喊。
“常哥,我心里有数,挂了!”
“谢谢,改日我做东。”
进了派出所没多久,林所长又接到一个电话,不一会儿,李四趾高气扬地从陈家海面前走过。
“凭什么放他不放我们?”被激怒的陈家海忍不住责问。
失魂落魄的陈家海和陈祖旺从派出所灰头土脸地出来,天已漆黑,他们叫了辆马自达回陈庄。
车上两个人一言不发,他们心知肚明的是市场丟了。市场意料之中丢了,陈祖旺、陈家海的确赔了夫人又折兵。他们知道李四之所以得逞,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否则村书记不会一直拒接电话,一再避而不见。这个人显然位居高处,一切尽在人家掌握之中。
“家海算了,自古道胳膊拗不过大腿,男子汉跌倒了爬起来还是英雄好汉!”大爹率先打破可怕的沉默,他实在不忍心看着侄儿就此消沉下去。
“大爹,世上三百六十行,我不相信就没一条适合我?”家海抬起头。
“这样想就对了,再说李四拿到市场,天知道他就能发财?”陈祖旺三寸不烂之舌,说得家海心里舒服多了。
渠堆上传来马自达声响,紧接着板凳狗狂吠起来,焦急万分的娘儿仨马上迎了出来。
“爸!”两个孩子喜出望外。
“家海你总算回家了,听说你被抓去了,把我急坏了!”一个个头不高,讲话像机关枪的女人听到动静跑出来,看到男人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你看这身上几处伤,非要市场干什么?”
她就像没看见一起下车的陈德旺似的,心疼起男人来。
“妇道人家,你懂什么?”陈家海知道腊梅这话说给大爹听的,这不是伤口上撒盐吗?
“家海,伤好好处理一下,我回去了。”陈祖旺冰雪聪明,腊梅这是埋怨他拉着她男人参与了这事。可是,明明是大家一起发财的好事,临了却是如此闹心的结局,陈祖旺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好的,大爹。”
“他大爹把你卖了,你还跟上数钱呢。”陈祖旺向北走了。
“胡说什么,还不把药箱拿来。”陈家海知道大爹看上他,就是因为他是陈庄有名的壮汉。开市场总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有他在没人敢惹。
“你轻点!”钻心的疼痛让陈家海叫出了声。
“现在晓得疼了,早做什么人啦?”
处理完伤口,腊梅连忙去锅屋把饭菜热了。
“快吃饭。”腊梅把饭端到床边。
一边吃饭,家海一边思考发家致富的出路。头,也许是折腾了一天的缘故,身壮如牛的陈家海进入了梦乡。
陈庄市场真没热起来,这让陈家河心里找到了些许平衡。
他重操旧业用拖拉机在外运输,赚的钱虽然不多,但是养活一家四口绰绰有余了。他一直在寻找发家致富的门路,正好利用跑运输四处细心观察着。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2002年,刀郎那性感沙哑的声音传遍了天南海北。
七月中旬的一天晚上,陈家海累了洗洗倒下睡了。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一望无际的田野突然白茫茫一片,一个红衣仙女和绿衣仙女飘然而下……
“别走,你别走!”蓦然回首两个仙女腾云驾雾而去。
陈家海他从梦中醒来再无睡意,回想刚才梦中的经历,他觉得这是上天怜惜他,点拨一条致富路。
白茫茫一片,红的绿的,这暗示我什么呢?陈家海绞尽脑汁没想出来。他出来小解,来到门外突然一阵风吹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味道,梦中仙女们飘下来就是这味道。
陈家海不顾身上的疼痛向前走了两步,惨淡的月光下一块不干起眼的辣椒映入眼帘。
“我明白了,长辣椒!”他兴奋地一拍脑袋,可是那白茫茫的是什么呢?
踌躇间墙边传来哗哗的声音,那是一张塑料纸发出的。陈家河幡然醒悟,对啊,塑料大棚……
陈家海很亢奋毫无睡意,他在家里翻找着老三前些日子,从书店给他买的大棚蔬菜方面的科技书,认真研究起来。
第二天一早,陈家海来到祖屋,老大这些年依靠一亩三分地长应季蔬菜,父母盖的三间草房早已被三间又高又大的楼房替代。家海看了,心里酸溜溜的。
“老大,在吗?”
“老二,你这么早起来了,有什么事的?”从东厢房走出一个满面红光的中年男子,他个头足有一米七,人很干练。脸方方的,头发也很整齐,衣着朴素大方。
“向老大取经来了,我想承包长蔬菜。”说着弟兄俩坐了下来。
“好啊,昨天我从城里回来,听你大嫂说了市场的事情。老二啊,得着不喜,失着不忧。李四是承包去了,可这市场容易搞吗?我们这个地方,哪能和城里市场比?”
“老大说得对,我现在想通了,所以想弓大棚长蔬菜。”
“这个想法和我不谋而合!”
兄弟俩朝一块坐了坐,陈家江仔细分析道:“我们陈庄地处京杭大运河南,地理条件优越,气候条件良好。特别是最近这些年国家加大了改革开放的力度后,形成了农村包围城市的喜人局面。这就是说,城里人口急剧增加,民以食为天,这么多人单靠原来长蔬菜的远远不能解决。所以,这几年老大一直守在这田里,房子也盖了,对吧?”
“是啊!”陈家海看了一下屋檐无比艳羡地说,“你这个楼板都放好了,将来有了票子直接上楼房。”
“确实这么考虑的,老二言归正传,说嘴上就要拿手上,秋季就开始。”
“正有此意。”兄弟俩一拍即合。
第8章 弓大棚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消亡。陈家海的性格决定了他,决不会坐以待毙。
陈家海向陈队长提出承包小闸口两亩地,陈祖旺爽快地答应了。说干就干,陈家海得到老大的首肯与支持,有道是兄弟齐心其力断金。
“家海你想好了?”
“想好了。”
“不过要等人家稻收了。”
“那当然。”
陈家海走上小堆向小闸口走,小闸口离陈家海家很近,这里几乎和城里一样什么都有。
卖农药化肥自然少不了,饭店,澡堂,电器修理部,摩托经营部应有尽有。还有形形色色的小卖部,稀奇古怪的小物件吸引着南来北往学生们。
“老三,早!”
“老二,吃过饭了?”
“没呢,一大早就开市了,生意不错啊。”陈家海站在堂兄弟开百货喜盈门商店面前和老三陈家喜聊了两句。
“在我这吃啊?”
“不了。”
对面烧饼油条的香味诱惑着家海的味蕾,他向南边小吃店走去。
“来两根油条一块烧饼,再来一碗豆浆。”
“二哥你来了,马上到。”老板是远房兄弟。
陈家海坐在外边等候着,如今才七月份,饭店东南上是一望无垠的绿色田野,田里清一色水稻,水稻已经高过膝盖,稻穗早已灌浆。
凉爽的风从田野里吹来,绿色的稻浪翻滚着。陈家海瞅着他要承包的两块地,盘算着如何布局,以及应该准备多少米塑料纸和多少根竹子。
时间不经意间流逝金色的秋天已然到来,田野里一片金黄,眼看就到了收割季节。
几辆收割机穿梭在田野里,辛勤劳作的人们终于得到了应有的回报,他们充满喜悦的笑脸染红了整个秋天。


陈家海家一场稻田也收了,反正有收割机也不用他操心。他此刻最关注的是承包的两亩地收了没有?
他在自家田里向西北角眺望,当他发现收割机正在即将承包地上收割时,一种激动在心中升腾起来。
秋收后,陈家海和组里签订了合同,期限一年。搬着石头过河,慢慢摸索前进。
陈家海在小闸口弓棚,他老大在家门口田里弓棚,特别是小闸口的陈家海,很快受到来来往往行人的关注。
每个棚宽近二十米,长至少四十米。每个棚中间有条路,棚内可以挑担子进去浇水施肥喷洒农药。
老大一如既往,还是普遍开花,应季蔬菜都长一点。家海不同,只长辣椒,选择的品种是开种子公司的肖经理竭力推荐时下最畅销的苏椒。
“老同学,有不少长辣椒的他们都从我这拿苏椒,为什么呢?因为它卖相好,皮薄肉嫩,炒出来特别好吃。”肖经理说起种子一套一套的。
“好,就听你的。”
开着拖拉机把弓棚要的材料一趟一趟运回家,陈家河首先把地翻了一下,在阳光下暴晒,然后将竹子插下,拉起了大棚,陈庄人好奇地围着大棚边问东问西。
“你手下败将在北边弓棚了,不知道他想种什么?”有好事者告诉陈庄市场的李四。
“他啊,我早就说过就是一个废物,干啥成过?”李四不屑一顾地说道,“我不论他长什么,你不信看着,他还是穷光蛋一个。”
“那是那是。”
喜欢嚼舌的人把这李四这话传给了陈家海,家海并没有他们期望的暴跳如雷,而是默默地在田里按部就班地劳作着。他心里憋着一股劲,非要做出一番成绩让李四哑口无言不可。
十月初陈家海在家门口一块良田里,撒下了苏椒种子,从此他每天按时按点地浇水,按照要求适时地施点肥。
陈家海兄弟俩经过仔细钻研,他们知道年前卖出的这季大椒100天左右才能卖。由于气温逐渐降低,椒苗长得有点慢,至少一个月才能移栽。
种子种下后,陈家海就像着了魔似的,除了去老屋和他老大交流外,他死死地盯着苗地。
终于,那天早上他发现一个个嫩绿的芽头从土里钻出,家海内心充满无限的期盼,这绿色的细芽承载着陈家海发家致富的全部希望……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苏椒苗更壮了,家海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11月8日陈家海请了几个站工,把有一手高的苏椒苗移入大棚内。
两个大棚塑料纸都已经盖好,走进大棚,只见地上铺了一层极薄的塑料薄膜,简称地膜。
“二哥好好铺这个做什么,不烧钱啊?”有人不解地问。
“外行了吧,可不要小看这层地膜,它可以保持地表温度,更有利于辣椒生长。”
“呀,还真是这么回事呢。”
站工们根据主家提出的要求,有说有笑地入钵的壮实的椒苗移植到棚内。营养钵就像一个小小花盆似的,钵内的泥土提供椒苗生长所需的养分。
一天下来,两个棚移栽完毕。从此,陈家海起早贪黑三点一线,一门心思扎入两棚大椒的后期管理上。
“我去揭棚了。”早上家海吃过饭按时按点到小闸口那边揭棚。
陈家海走在支渠堆上,一阵风吹来让人不寒而栗,他下意识地拉紧拉链。立冬后气温明显降下不少,有的人已经夸张地穿上了羽绒服。两旁的树木只有柳树叶还坚守着。渠水见底,岸边的芦苇早已叶片枯黄。
“老二上棚里去啊?”早就开门做生意的老三打招呼。
“嗯的,去揭棚。”
朝阳的映射下,两个塑料大棚在太阳下熠熠生辉。陈家海大步流星地来到棚北头,低头移开压棚头的砖头,慢慢地卷了上去,将它固定好。
他低头进入大棚放眼望去,横竖成行的苏椒如少女般亭亭玉立,她们仿佛一个团列队的士兵,等待着将军的检阅。
家海感到棚内特别暖和,他连忙拉开外罩拉链。忽然,一滴露珠倏地钻入陈家海的后脑勺,他打了一个寒战,连忙用手将水珠抹去。
陈家海慢慢地向南走,不时俯身观察辣椒的长势。
终于来到了南边的棚头,家海轻轻地拎起塑料纸,掀开砖头他钻了出去,和北边一样将其固定好,又走到东边大棚。
红砖砌的陈庄市场围墙清晰可见,昔日的恩怨在他的心头慢慢化解,但是当年得而复失的那份痛牢牢地记在他心底。几年了市场不温不火,家海心里想说的两个字是,活该!
揭棚后陈家海回了家,板凳狗摇头摆尾叫唤着。屋基上拖拉机静静地待在那里,拖拉机东边是新搭的小锅屋。刚垒起来两年的主屋也很简陋,家海想着哪天自己挣了钱盖一栋比老大还体面的大房子。
时间已经不早,腊梅显然操持好两个孩子去上学。桌子上一大海碗面条不时冒着热气,陈家海见四下没人,他提高嗓门问:“人呢?”
“在这呢。”腊梅从主屋抱着被走了出来,“快吃早饭,今儿个天好晒晒被,这个死天越来越冷了。”
陈家海并未搭话,他走到锅屋快速洗漱,边漱口边问:“你吃过了?”
“嗯的,和两个孩子一起吃过了,你快吃吧,都冷得了。”
腊梅在东西拉的绳子上晾好被,不时拍打着被子。阳光下腊梅忙碌的身影,让家海想起了腊梅年轻时的样子。
第9章 两个蟊贼
十七年前也就一九八五年,三十岁的陈家海正为娶媳妇头疼。有一天媒人介绍了一头,女方姊妹五六,排行第四。
那天陈家海打扮得像模像样到了媒人家,媒婆家在陈庄西边十几里的王集乡西王村胡庄。他刚进屋就看见一个不到一米六的年轻女子,模样不那么标致,但是一看就是居家过日子的女人,她就是胡腊梅。
腼腆的腊梅看到壮实的陈家海,她顿时面颊绯红,心口小鹿乱撞。
陪着她来相亲的二姐,从媒人那儿得知这个陈家海家里情况后直摇头,说什么也不同意这门亲事。
“不,这辈子我非他不嫁。”腊梅当即表态。
在外边坐着的陈家海听到了屋里的争吵,看了不少头都没成的他喜出望外。
由于腊梅的坚持,陈家海摘了光棍的帽子,不久就有了一双儿女。大闺女陈叶梦都十六了,现在城里打工。儿子陈叶添刚上六年级……
“家海家海,你傻啦,面条再不吃就干得了。”腊梅的话拉回家海思绪的野马。
“来了。”他边吃着面边想腊梅嫁过来这十几年,当年青春的面庞早已不复存在,相反的脸上多了不少斑点,面色黑了许多。猛然间陈家海觉得自己对不起腊梅,没让她过上舒心的日子。
不过腊梅你放心,这回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一定会让一家人扬眉吐气的。
吃过饭陈家海三转两转又到了棚里,有人说一旦沾上大棚,人就被大棚牢牢地焊住了,整天没时间外出。早上要揭棚,中间要管理,除草施肥喷农药,晚上及时盖棚。
“腊梅,不行,草帘子必须上,这钱不能省。”从老大那边一回来,陈家海斩钉截铁地说。
“家海,我们家老本都快要啃光了,再上草帘这年还过不过了?”腊梅反问道。
“啃光了也得上!”
腊梅深情地望着男人,她不再反驳。她深深地知道大是大非上听男人的没错,这么多年来腊梅一直就这样夫唱妇随。
第二天,几十张草帘运到了大棚边,陈家海夫妇亲自动手把草帘铺到大棚顶上。
“你再感受一下现在棚内温度。”坚持科学种田的陈家海指着温度计对腊梅说。
“还真高了三四度呢,钱还白花。”腊梅笑得阳光灿烂。
陈家海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期盼时间走得再快点,眼看着苏椒开花,枝繁叶茂,特别是每根枝条上挂着十几个长长的青椒时,他的眉毛都笑弯了。肖经理果然没说错,苏椒卖相好,将来一定能卖出好价钱。
时间来到了年底,辣椒几近成熟了。可让家海没想到的是青椒行情并不好,几块钱一斤的价位怎么行?
陈家海站在棚前愁眉紧锁,难道这两棚大椒真的白长了,那岂不又让隔壁李四笑死?争夺市场的那一天李四的话侮辱性不强,伤害性极强。所以至今还深深铭刻在家海的记忆里,始终挥之不去。
“家海在呢。”一个贩子笑嘻嘻递上一支烟。
“不会。”
“你这两棚大椒真不错,怎么样?卖给我吧。”
“什么价钱?”
“三块,市场行情在这呢。”
“三块?”贩子的话极大地刺伤陈家海的自尊心,“你先忙吧,走!”
“家海,过了这村可就没了这店啦!”
“不劳你操心。”陈家海气呼呼地挥了挥手。
又过了两天,市场行情还不见涨,家海感到空前憋屈。本想拼出一条致富路,果然是理想太丰满,现实更骨感。
这天上午十点多陈家海想起了老大,他抬脚向老家走去。看着满目碧绿的菜地,闻着家乡熟悉的味道,他不由加快了脚步。
家海经过家江大棚,掀开棚口进去观察,前方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大哥,忙着呢。”
陈家江太久没听到这声亲切的大哥了,他笑着迎上来:“老二,正好看看成我这大椒怎么样?”
“长得不错,苏椒品相真不错,你这一共多少地?”
“三分半。”家江不紧不慢地说,“我就在自留地弓了一个棚,不像你包两个大棚。”
“青椒行情不行,老大你卖吗?”
“卖!”陈家江接过话茬,“反正我这成本没你那么大,错过了哪准就贵了?”
“你能,我不能。”陈家海心里说还是老大精明,老话说船小好调头。可他完全不同,两个棚成本下去不少,这个价钱出手衣服都脱了都不够贴的。
“天不早了,今天我们一起喝两杯。”
“好啊。”
“你再转转,我去买两个菜。”
“少弄两个。”
家江推着自行车就去了小闸口,陈家海依然在大棚里,比较着老大的苏椒与自己的高下。
“腊梅,”心思缜密的陈家江到了家海边上急促地打着铃。
板凳狗即刻狂吼起来,腊梅听到有人叫连忙从锅屋里出来:“哪个啊?”
“老二中午在我那儿吃了。”
“哦。”
陈家江一踩脚踏,自行车向南边直刺,在老三冷菜店门口架上车,只见柜台内陈家喜夫妻俩正不停止招呼着形形色色的客人。
百货店代卖冷菜,老三夫妻店开得风生水起,这不仅得益于好的地理位置,更得益于二人满面春风的微笑,俗话说和气生财。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吃的喝的用的真是应有尽有。
“老三,给我来一盘花生米,再来一份猪头肉。”
“老大来了,我建议你尝尝才做的肉圆,味道真不错。”老三一边娴熟地切着猪头肉,一边向老大推荐道。
“行啊,弄十几个。”
陈家江向南望去,他兄弟两个大棚在风中哗哗作响。今年,老二这个年怎么过?他真为兄弟担心起来……
“来,尝尝你嫂子做的辣椒夹肉。”家江回到了家从厨房端来一个大盘子。
陈家海一看成辣椒夹肉,差点口水就掉下来了。
这道菜家海太了解了,它特殊考验厨艺。先要选择嫩绿的苏椒去掉头部,小心地将椒内种子和椒筋去掉,然后新鲜的肉糊塞进薄薄的嫩嫩的椒皮内裹满,放在高温的油中煎炸。
大嫂子居然能够做到不破坏青椒本来的绿色,这让家海佩服得五体投地,他情不自禁地伸出筷子夹了一个放在嘴里,牙齿轻轻地咬一下细嫩的椒皮,微辣的苏椒味散发在整个口腔。与此同时,用力再咬下去,猪肉的香味和苏椒的辣味融为一体,在嘴里蔓延开来。
“大嫂,你这手艺绝了!”
憨厚的大嫂笑着说:“他二爷客气了,多吃点啊!”
兄弟俩品尝着人间至味,喝着醇香扑鼻的白酒。他们仿佛又回到了永远无法忘怀的八十年代……
酒足饭饱之后,陈家海谢过他大哥大嫂向家走去。
一觉醒来,腊梅把茶已经泡好,淡淡的茶香让家海逐渐清醒。
“家海,贩子上几回门了,要不就三块卖吧!”
“胡说八道!不行,坚决不行!青椒不行,那就红椒!”猛然间一个大胆的想法在陈家海脑中闪现。
“红大椒?”腊梅狐疑道,“你拿准就能有好价钱?”
“三块,门都没有!”男人的话毋容置疑,腊梅不再吱声。夫妻二人横下一条心,再等,最多等到腊月二十七八。
青椒太便宜了,红椒市场行情究竟会怎样,陈家海不得而知,眼前的态势他只能硬着头皮保红椒了。
一转眼进了腊月,青椒已慢慢由青转紫,继而更红了……
腊月二十四小年了,家家忙烙粘饼送灶。中央台12点的新闻边吃饭边听已经成了陈家海的日常,新闻联播完接近尾声,他最关心的气象预报来了:“近期由于一股较强的冷空气疾速南下,淮河流域即将迎来一场大雪。”
第10章 第一场雪
他站在屋外抬头仰望天空,最近天气的确阴而不阳的,好在小闸口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让大家知道,一年一度的春节没几天了。商家想方设法地招揽客人,他们卖力地叫喊着,小闸口变得更加热闹。
年内没几天了,陈家海的红椒还没出手,此刻虽然心急如焚,但他始终等待机缘,期盼着奇迹的出现。
天早早黑了下来,一家人吃过晚饭,儿子叶添做完作业洗洗睡了。他大姐叶梦不一会儿也从城里回了家,陈家海发现进城日子不长,闺女越来越注意打扮了。
不到十点半,陈庄各家各户都进入了梦乡。
“家海快起来,我刚才做梦,梦见有人偷大椒,你快看看去!”腊梅突然从梦中惊醒,她开了灯推着身边的陈家海。
“睡吧,看你大惊小怪的。”
“好好好,贼偷去正好,反正不值钱。”
“放屁!”陈家海一骨碌起来了,他穿好羽绒服,提起节能灯,抄起粗钢管开了门。
屋外一片漆黑,凛冽的西北风呼呼地刮着,刺骨的寒冷让陈家海肃然起敬,他连忙把上身裹紧,打开灯上了支渠堆。
雪亮的灯光犹如一道闪电划破夜空,陈家海突然关闭了节能灯,向大棚摸了过去。
到了北边棚口,他猛地打开灯,棚口被人打开了。不好,还真有贼!陈家海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陈家海掀开棚头,强烈的灯光向南打去,借着灯光他看到有两个黑影在眼前一闪。
“站住!”家海一声断喝追了上去,手中钢管抓得更紧了。
两个蟊贼哪里肯听?飞快地蹿出了大棚,此刻兔子是他孙子。陈家海向前紧追,脚下被什么一绊,他重重地摔了下去,节能灯也摔出好远。
“浑蛋东西,还想害我?!”陈家河毕竟是个练家子,反应快人没受伤。他用手一摸是一个鼓鼓的蛇皮袋子,好悬啊,腊梅多亏你这个梦,要不然几个月的心血就要付诸东流了。
家海拿起灯,灯也没坏。连忙追了出去,可是两个贼早已不见人影。
“贼子胆子太大了,竟敢偷到老子头上来了,你要被老子抓到非扒了你的皮!”对着夜空陈家海破口大骂,发泄了一番后他回到了棚内仔细察看了两个棚,还算来得及时,贼还没得手。
感到万分庆幸的同时,陈家海知道自己现在是树大招风,红椒的行情一天比一天,有人盯上他两棚红椒了。所以,他索性关了灯,蹲守在棚内……
说家在的,陈家海此刻一点睡意也没有,刚刚的一幕让他毫无睡意。温室大棚内温暖如春,可这毕竟是寒冬腊月。
眼前伸手不见五指,忽然陈家海想起了腊梅说过棚里放了一套被褥,他连忙起身去拿。果然在南边棚头右边找到了厚厚的被子和毯子,陈家海就地取材找到了两个备用的草帘铺在地上,躺下身来明显舒服多了。
空旷的田野里静悄悄的,只有一阵西北风吹过,塑料纸发出的哗哩哗啦的声响。
此刻陈家海的心慢慢地安静下来,他在想两个蟊贼是谁,庄子上手脚不干净的那几个主会来伸自己的手吗?


可是他左思右想还是无法确定是谁,自从落实联产承包责任制后,他发现现在的陈庄人和以前大集体时候不一样了,就拿那年和李四争夺市场那一出就可以看得出,自己冲锋陷阵的时候,庄上人有的人在为他担心,有的人却希望他被打趴下。
而大集体时大队变动土地,在双河小学操场上和单庄发生械斗时,陈庄男女老少一拥而上,那同仇敌忾的场面给陈家海留下难以忘怀的记忆。
时代在进步,人也都在变。陈家海躺在草帘上辗转反侧,他又想到父母都已逝去,姊妹五个就老三光耀门楣。这时,家海的脸上绽放出会心的微笑,老三家河的是陈家的骄傲,更是他的杰作。如果不是他和赵卫东的括老叫的关系,那么一向贪玩的老三也无法实现跳龙门的愿望。
现在老三出息了,两个妹妹早已出门。所以,陈家海觉得现在他和老大就决定了陈家一脉的未来。
陈庄市场本是致富敲门砖,可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前些日子家海才知道李四腰杆子硬的原因,他大爷是邻乡的乡长。
正因为这样,命运让他再度回到一亩三分地上弓起了温室大棚,被逼保红椒,所以陈家河心中无比渴望这两棚红椒能够卖出好价钱。
漫漫长夜里他就这样胡思乱想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
耳边传来公鸡的叫声,陈家海揉了揉朦胧的睡眼,他突然感觉到腰酸背痛的,睁眼一看才想起自己在棚里。
家海下意识地弹了起来,环顾四周棚里红彤彤的大椒一个也没少,他连忙又跑到另一个棚里查看,老天保佑一切正常,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家海抬头看了看天,火红的太阳从东方地平线上喷薄而出。唉,什么天气预报,真是计划没有变化快。先还报说要下雪,怎么风云突变阴转晴了。
几十年的生活经历告诉他人不能与天斗,大自然这个造物主只能顺着毛抹。
两个棚在太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南边那四四方方的市场围墙已清晰可见。放眼向东南望去,一层薄纱似的白雾笼罩着百亩良田。透过薄雾入冬前种下的小麦,早已从土壤里绽放出生命的绿色。远远地两个男人背着喷雾器从北向南喷洒着农药,他们依然守着传统一年两季安于现状。
小闸口渐渐热闹起来,炸油条的小吃店门庭若市,老三的喜盈门商店一如既往准时开门迎接着四面八方的宾客。
“老二,这么早从哪来?”陈家喜看着家海手里拿着节能灯,还捏着根钢管。
“南边看棚的。”
“哦,难怪昨天半夜里我听到吵吵的,怎么了?”
“两个蟊贼。”
“啊?还有人敢偷你东西。”
“损失大吗?”
“没得手,被我吓跑了。”
“那就好,那就好。”老三庆幸道,“老二,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




 楼主| 发表于 2023-2-2 15:06:1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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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73-80

73章 辗转反侧

“毕业十年就这么厉害了,了不起!”陈家河搜肠刮肚没想起来他叫什么,于是抱歉道:“陈老师眼拙,记忆肯定出问题了,你叫?”
“宗石。”
“是你啊,哎呀,变化挺大。你哥宗义现在好吗?当初你可没让他少烦神啦。”
“老大早结婚了,现在小孩子两岁了。”
“哦,挺好。我要上课,长话短说。”
“没什么事,就是想请老师参观一下我开的钉子厂。”
“不错嘛,都开厂了!那你留一下我电话。”
“老师你说,我打给你。”宗石拿出新款苹果手机拨打。
望月的旋律骤然响起,宗石笑着说:“这样,今晚我们师生小聚一下,然后我们去KTV。”
“好啊,那我上课了。”陈家河过了马路摩托车驶进学校。
陈家河是一个性情中人,宗石这个学生是他做班主任时遇到的非常头疼的学生,好打架,学习不好,和他哥哥相依为命。
当年他这个班主任对宗石很是耐心,因为自己父母去世得早,所以他对宗石的遭遇十分同情。故而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终于精诚所至将他导入正途,考上了一个中专,学了技术。只是想到他现在步入正轨,开着豪车,开起工厂。学生的可塑性真不可限量,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给老师送上一个惊喜。
站在课堂上,陈家河完全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他生动贴近学生实际的点拨,把物理原理讲得十分透彻。特别是他自主设计的实验,激发了学生浓厚的兴趣。以至下课了,还有学生缠着他问这问那。
每当此时,他总是笑着耐心地解答学生的问题。
“同学们,你们看音乐老师都来了,有问题大家下次再问,好吗?”陈家河向音乐老师抱歉地笑了笑。
中午,他驱车直奔御膳私房菜。虽然现在他成了名副其实的甩手掌柜,一个月去对下账。但是偶尔的抽查也是必要的。
骑行在美食街,陈总习惯把车子放在入口处,因为这里可以直奔别墅。
酒店生意真心不错,远远地就看到客人们走进私房菜,走进酒店就听到热闹的声响。陈家河来到后厨,李叶秋笑容满面地指挥着。
“妈,客人不少啊。”
“陈总来啦,客满。”
“李市长在这里包了六桌。”
“李市长中午过来?”
“嗯呢。”李叶秋一脸的幸福,人们都说,看一个女人过得幸福与否,只须看她的脸。总是笑容满面,说明她过得很幸福,反之则不太幸福。
显然,李大厨来到了市区遇到了小李哥,重拾青梅竹马的日子,这是李叶秋幸福的源泉。
陈家河边转边思考着,看着李叶秋过上了幸福的日子,作为准女婿他为她开心。可是,想着自己现在过得不明不白的日子,有时候他很迷茫,觉得活得好累。
正在这时,电话进来了。他一看是楚婉然打来的,连忙接听:“婉儿,怎么了?”
“亲爱的,不回来吃饭吗?”
“我在美食街呢。”
“琼羽想你了,她要和你说话。”
“爸爸,我想要你回家。”
“想爸爸了,乖,晚上爸爸回家看你,爸爸现在正忙呢。”陈家河突然想到上午答应学生晚上小聚,立即说,“让妈妈听电话。”
“妈妈,爸爸让你接电话。”
楚婉然接过电话说:“有什么你说。”
“晚上学生请我吃饭,想让你和我一起去。我想好了,晚上就让女儿到奶奶身边来。你说,好吗?”
“什么学生?”
“十年前那届,你当时还没来。”陈家河解释道,“看样子混得不错,开了厂子,开着奥迪A6.”
“行,中午那你就别喝酒了,最近你看你酒喝得,多少天没和我亲热了你有数吗?”
“对不起,我一定改。”
“好,那我什么时间和你汇合?”
“等我电话吧,他还没把位置发来。”
这时外边一阵骚动,陈家河猜想李市长来了。他连忙放下电话前去迎接,李市长名义上是他岳父,这层关系得好好维持。这不仅仅关系到私房菜的生意,而且今后定会有作用。
“李市长你好!领导人大驾光临,酒店蓬荜生辉啊!”
“陈总生意兴隆啊。”李市长兴高采烈。
“托各位领导的福,领导们楼上请!”
陈家河的确做生意的料,出众的口才,超前的创意让他左右逢源如鱼得水。到现在市民们还会津津乐道“寻找最美淮扬菜”,还有食客越来越多的正宗老淮安辣汤。
最吸睛的还是“最美长腿”选美比赛,不仅把酒吧的生意推上一个新台阶,而且也给御膳私房菜带来巨大福利,陈家河设想着下一步的计划……
第74章 赴宴
他不愧是个围棋高手,气势恢宏的布局,缤纷多彩的中盘,心细如发的官子,尽在他的掌控中。只有感情方面他乱了分寸,要不然他会更厉害。
私房菜在美食街之所以成为王牌,仰仗他的经营,光有好厨师不够的,还要有相当广的人脉。
有句话说得好,人脉即钱脉。现在有了李市长这个准岳父,自然市里边大大小小活动就自然而然地拉了过来。
一段时间以来,御膳私房菜如果不提前三天订,那么绝对吃不到正宗淮扬菜。
中午,陈总自然要卖李市长一个面子去陪酒。当然,陈总心里有数,晚上饭局已经定下,中午不能多喝。
“各位领导,再次感谢大家莅临指导,我再去转转。”
“陈总慢走。”
“李市长,陈总是个人才,目前还在凡间,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人事局石局长坐在市长身边提醒道。
“谢谢石局长,陈家河素质不错,让他再历练历练吧。喝酒,喝酒。”李市长站起身推荐道,“欢迎远方的朋友们来我们市考察,这里的淮扬菜绝对正宗,厨师爷爷是晚清御厨。来先尝尝这道,软兜长鱼……”
中午回别墅睡了一觉,陈家河骑上摩托去教育局了。期中考试过后,初三中考进入射程,他按照计划开始进行研修。
中午回去睡了一会儿,下午陈家河正常到教育局上班。教研员的工作家河已经适应,其主要职责当然是教学研究,因此要写论文,要有教研成果。
为了提高物理老师写论文的水平,下午3点整陈家河来到了昂立外国语学校会议大厅,对全区的物理老师展开培训。
首先,陈家河在PPT上展示了自己写的论文,在座的物理老师无一不折服。要知道一线的很多老师,他们往往只知道埋头教书,却不知道写论文其实没有想象的那么艰难。
然后陈家河现身说法剖析自己其中一篇论文形成的过程,陈家河讲得认真,老师听得仔细。大家突然之间感到写论文不是高不可攀,而是跳一跳可以够得着的。
两个小时的培训干货多多,与会老师们都觉得今天的培训赚大了。
“陈主任辛苦了,晚上让我们再讨教一二,务必给个面子。”外国语学校副校长盛情挽留。
“褚校长没什么,非常不好意思,我也想留下来和你们好好探讨一下物理中考方面的问题。但是,晚上我已经有约。”陈家河边收电脑边解释,“我也不瞒你,前两天我一个毕业十多年的学生约今晚。”
“一定是美女。”褚校长笑着说。
“你还真想错了,是个男生,当年可调皮了,把我头都磨亮了。”
“那好,下回我们再请你来指导。”
“你我兄弟就不必客套了。”陈家河和褚校长握手告别。
时间已经五点,陈家河骑上摩托出了外国语学校大门。他拨打楚婉然电话,打开蓝牙径直奔向别墅。
“亲爱的,你那边结束了?”
“结束了,你在哪?我去带你。”
“我在妈这边呢。”
“哦,对了,你等着我就到。”
陈家河连忙调转方向前往美食街。11月的天气已经有点凉意,不过戴上头盔一点也不冷。
不到一刻钟陈家河来到了美食街,他习惯地把车子停在路边车位,这样进出方便,因为美食街上人来来往往,车辆行驶不方便。
远远地就看到拐弯处的情人酒吧,想着林婉然当初装神弄鬼非说自己是什么乔露曦,要不是琼羽患了白血病,自己就真要和她错过了。
至于他和婉然现在的关系就是同居关系,婉然不提他也懒得提这本书了,大家相安无事就这么过得了。其实,陈家河内心深处一直期待有一天能与林弦思复婚。只是现在陈氏家族即将蒙受劫难,他暂时也不敢提这茬了。
二哥陈家海多年心血付之东流,今后的日子可想而知。所以,陈家河不愿意理这事,一理他头大。
“爸爸。”正想着,耳边传来甜甜的声音。
陈家河抬头一看,琼羽向他奔来,他连声提醒:“小心车!”
可是琼羽仍然没反应过来,陈家河飞身扑了过去,把琼羽护在身下,车子好险撞到父女俩。
“真悬!”路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雷到了,继而大家鼓掌,有人用手机拍下了刚才惊魂的一幕。
“陈老板还会功夫?真厉害!”
“谢谢大家,没事了。”陈家河抱拳行礼,同时他对怀中的女儿说,“今后过马路一定用两边看,你看今天多怕人!”
“嗯,爸爸。”
楚婉然从私房菜出来,陈家河责怪道:“婉儿,你怎么能让孩子一个人乱跑,刚刚要不是我,孩子就被车子撞着了。”
“啊?这孩子,我和妈说话,一再提醒她不准出大门的。”
“妈妈,对不起,我看到爸爸才跑的,我想爸爸了。”
“走吧。”
“琼羽,这下千万不能出大门了,去看动画片吧。”
“嗯,爸爸妈妈再见。”
正在这时,宗石来电话,告诉了陈家河饭店位置。
婉然戴上头盔坐上了摩托车,双手抱住男人的腰。陈家河今天能叫上她一起去应酬,她非常开心。今天的她着装考究,打底裤配上一袭长裙,婀娜多姿的身材让陈家河很有面子。
摩托车风驰电掣奔向市中心一品淮扬大酒店,一品淮扬是一家百年老店。陈家河在这家吃过不少次,地道的淮扬菜,大厨老淮安人。
已经到了上下班高峰,陈家河谨慎地骑行在快车道上,市中心还有五分钟就到了。“首先我向大家隆重介绍我们的陈老师。”宗石满面春风地介绍。
陈家河连忙笑着回应:“都熟悉了。”
接着,宗石又介绍身边的张总:“这位是我的好兄弟,凯旋置业的张总。”
最后他介绍了几位同学,酒席继续进行。八个人正好不落单,大家自找对象。
“我先从老师开始。”宗石真诚地面向陈老师说,“十年前您是我的班主任,当时我太调皮,让陈老师费了不少心。那天遇到陈老师一口答应今晚小聚,我心里很感动。别的我不说了,老师,都在酒里了。”说着他酒杯一掀。
“你太过客气,老师干了。”陈家河知道酒礼。
四对同时行动,小厅里立马热闹起来。楚婉然主动端起红酒敬张总带来的女子,女子倒也优雅地回应了。
胖子直接敬张总:“张总,今天幸会。敬你。”
“谢谢。”
菜一会儿上一盘,都是地道的淮扬菜。陈家河扫视了一下今天这桌标准离100一客拿不下,毕竟他也开餐饮,看来学生今天绝不是请吃喝这么简单。他知道,现在人都很功利,生意人所谓无利不起早。
一圈酒下来,大家畅所欲言。陈家河得有个姿态,他主动问学生厂子情况。
“老师,今天不算。改天,我请老师到我厂里看看,品尝一下土菜。我们先加一下微信,方便今后联系。”
“好啊。”陈家河回头望了楚婉然一眼。
酒越喝人热情越高,张总和胖子越聊越嗨。宗石自然和陈老师谈得很投机,双方约定星期天中午去乡下钉子厂玩玩。
“楚校长星期天和陈老师一起啊!”宗石显然已经洞悉陈老师和楚校长绝对不是表面这层关系,世事洞明的他自然拎得清……
“好的。”
最后宗石征求陈老师意见后,主食上一份阳春面,意在常来常往。还有一份水饺,意在一切顺利。
他还特意站起身为陈老师盛面,还用公筷夹了三个饺子,如此体贴入微的服务让陈家河十分欣慰,他觉得这个学生上路子。
宗石边吃边和大家说:“上半场即将结束,下半场沸点KTV,单我已提前下了。在座的一个都不能少啊,哪不去下次他做东。”
如此一说,没来人不赞成的。沸点KTV离饭店不远,一群人结伴而行。楚婉然不离陈家河左右,她发觉男人心情太好了,怕他喝高了出事。陈家河是她和女儿后半辈子的希望,她可不能让家河出任何事情。
刚才她也喝了两三杯红酒,这点酒对她来说毛毛雨。
沸点KTV三楼C518到了,宗石和服务员比划一下,服务员听明白后先打开音响,屁颠屁颠跑出去准备什么了。
“陈老师是我们学生公认的金嗓子,我们班同学叫他‘情歌王子’,首先请大家欣赏老师拿手曲目《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大屏上画面刺激着大家的感官,低音炮的音响把大家带入情境。陈家河拿起话筒站到舞台中央:“首先,我非常感谢宗总创造这样一个机会,和我的弟子们再度相逢,特别是有幸和凯旋置业张总相聚在这浪漫的夜晚。我就抛砖引玉了。”
陈家河背对大屏,和旋律顺畅无缝对接:“往事如风,痴情只是难懂。借酒相送,送不走身影朦胧……”近乎原唱的演绎一开口大家掌声四起。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在外混的陈董自然不能霸麦。一曲终了,他把话筒交给张总:“张总来一曲。”
“陈老师不愧是情歌王子,唱得还是那么好,祝贺一下。”宗石开好两瓶啤酒,递给陈家河一瓶,两个人一饮而尽。
果然,张总的歌已经点好了,是和宗石合唱:“我们一起闯码头,马上和你要分手,催人的汽笛淹没了哀愁,止不住的眼泪流,不是哥哥不爱你……”
张总身边的女人跳起了舞蹈,本身歌曲就够劲爆,这下现场气氛迥然不同了。
你方唱罢我登场,为了活跃气氛,陈家河对宗石说:“点一曲《望月》,我和楚校长成名曲。”
“马上。”
两个人在舞台上一左一右站着,他们根本不看字幕。楚婉然先唱:“望着月亮的时候,常常想起你。”
“望着你的时候,就常常想起月亮……”
一男一女完美的演绎,让在座的恍惚了,仿佛他们不是在歌厅,而是在观赏一场音乐盛会。
“楚校长,你们这专业水平啊。敬你们!”张总虽然有点站不稳了,但是还是前来祝贺。
“业余业余。”
一群人唱得真开心,一直到十二点,陈家河才和学生分手。宗石提醒他,星期日等他电话。
时间过得真快,没在意来到了星期六,陈家河和楚婉然白天准时来到黎明教育。这里,是他们发达的端点,所以他们一直诚惶诚恐地经营着。
陈家河人虽然在黎明教育,但是心里还是放不下二哥那边的破事。他甚至后悔自己当初去了蔬菜基地,好像他不去陈家海那边就不会发生那些闹心的事似的。
俗话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陈家河索性放下了,何况老二那边暂时并没什么动静。没消息就是好消息,暂时的麻痹让陈家河心情渐渐好了起来。
上午一切正常,下午两个人一如既往骑着摩托来到培训地。陈家河转了一圈,开始了他的最爱手谈。楚婉然给男人倒上一杯龙井,她又去巡查了。一直以来非常尽职,黎明教育是她的命根,尽管也是她的伤心之地,但是凤凰涅槃后的楚婉然再也不是那个刚出道的雏鸟了。
“婉儿,明天中午结束后,学生开车来接我们。”陈家河听到婉然高跟鞋特有的节奏,他头也不抬地说。
“我不想去了,你去吧。”
家河一听站了起来关上门,拉上窗帘,他走向婉儿一把将她揽在怀里在她耳根说:“和我一起去,就是为了犒劳你。你看你双休日多累,正好去散散心,好吗?”一边说,他的手一边下滑抚摸着婉然紧致的翘臀……

第75章 大开眼界
晚上两个人又来到美食街,楚婉然回眸一笑去了情人酒吧,陈家河一个飞吻挥手作别来到了御膳私房菜。
走进饭店立即感受到饭店火热的气氛,陈家河心中盘算后决定尽快将饭店转到李叶秋名下,而情人酒吧自然转给楚婉然。
“陈董你好。”服务员微笑着和陈家河打着招呼,他们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了特别舒服。
“妈,生意不错啊!”看着李叶秋头戴洁白的大厨帽,一身厨师服穿得十分得体。
“陈董你来了,一直都很好。”李叶秋笑容可掬。
“后厨劳苦功高。”陈家河靠近李叶秋说,“妈,你出来一下说个事情。”
“哦,我把这菜出了。”
陈家河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倒了两杯茶。不一会儿李叶秋敲门了,家河前去开门:“妈,直接进来就行了,还敲什么门?”
李叶秋笑着说:“应该的,有什么事,陈董?后厨正忙。”她言下之意就是有话快点说。
“妈,你坐。那我就长话短说。”陈家河喝了口茶后说,“妈,我要把私房菜转给你。”
“啊?妈不要,在这边我已经很开心了,我要这做什么?”
“妈,将来你就会知道,我这样做的道理,暂时我不好和您说。”
李叶秋看着陈家河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这才感觉到事情没那么简单,看来女婿一定遇到大事了,要不然这样干什么?
“我闺女知道这事吗?”
“我先跟你通气,一会儿去酒吧跟她说。”陈家河品着龙井淡淡地说。
“要是闺女同意,我就接受。”
“那好,妈你忙去吧,我走了。”
“哎。”李叶秋走出了办公室,她觉得今天女婿怪怪的,决定找机会问下闺女,他这是怎么了?
陈家河走出了私房菜,美食街人来人往,闪烁的霓虹晃着行人的眼睛,一对对情侣徜徉在美食街上,不时留下醉人的定格。
他扫视情人酒吧,信步向里边走去。远远地就听到驻唱歌手,唱着那首脍炙人口的成都:“让我掉人眼泪的不止是昨夜的酒,让我依依不舍的不止是你的温柔……”
进入大门,男女光鲜靓丽,他们享受着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光。
婉然坐在桌前正倾听着歌手的演唱,陈家河走过去拍了一下她肩膀,把她吓了一跳,刚准备发作的她回头一看:“亲爱的,你吓我?”
“晚上生意可以嘛。”
“那你说的,也不看哪个美女坐镇?”婉然说着和家河的高脚杯对碰了一下,“Cheers.”
突然,酒吧里响起了那首“闻香识女人”两人相视一笑,快速旋入舞池,激情四溢的探戈瞬间上演……
第二天早上,陈家河被闹钟声惊醒。他连忙叫起婉然,两人起床却发现李叶秋早已准备好早餐。
“妈,你什么时候来的?”婉然去卫生间惊讶地问。
“快准备吃饭。”李叶秋慈爱的脸上笑容如阳光一样绽放。
坐在餐桌前,两个人品尝着正宗老淮安辣汤。陈家河由衷夸赞:“妈,我们早餐做得绝对吧?”
“嗯,这辣汤供不应求。”
“妈,你太厉害了。怎么,今天来有事啊?”楚婉然吃过了,一边擦嘴一边问。
“女婿昨天和你说了吧?”
“说了呀。”
“酒吧到你名下啦?”
“是啊!”
李叶秋明白了,这两人肯定商量好了,这样她心里也就安心了。可是当着女婿的面不好细问,李叶秋决定再找机会。既然他们说好了,那就先这样吧。
“好的,那我先走了,饭店那边我要去看看。”
“妈,明天晚上我要请叔叔来家吃饭,你先给叔叔打个招呼。”
“哦,我回头问问。”
陈家河骑上摩托,带着楚婉然直奔黎明教育。中午要去乡下学生钉子厂,所以他没敢开宝马。
今天的天气真好,摩托车一路疾行,很快到了目的地。开门,摆放宣传标牌,这是他们双休的日常。
没一会儿家长就把学生送来了,有的孩子手上拿着早餐,有的正喝着牛奶,可怜天下父母心。家长们为了孩子的未来,一个个都很拼。因为他们都知道,今天不努力,明天努力找工作。竞争的惨烈,人们看到的太多太多。十一点了,陈家河请正一对一老徐最后把门锁上。做好周全安排后,他和婉然出发了。
楚婉然好久没有离开市区了,眼前的风景从繁华拥挤城区的幢幢高楼大厦逐渐转变成空旷土地上低矮的两三层小楼,她突然感到亲切起来。
婉然知道自己故乡远没有这里富有,看到了农村她想到了农村那段凄惨的经历。她在心里咒骂着那个禽兽不如的男人,让他这回把牢底坐穿。
突然,陈家河的摩托车向左一拐直向东,车子进入乡村道路,只有两车道。
进入十一月份了,眼前一望无际的田野里水稻早已收了。路边有不少塑料大棚整齐排列着,婉然忽然想到了家河二哥就是搞大棚起家的,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家河不说她也不便问,但愿各自安好。
“还有五分钟就到了。”陈家河提醒道。
楚婉然抱紧男人,身体贴在男人的后背上,她感到特别地安稳。
车子突然右拐下了乡道进入一条乡间小路,路旁茂密的树木仿佛夹道欢迎他们。婉然向两边看了看,她发现这里好像没那么富了,和自己家乡差不多。还有几处破落的红砖瓦房,路右边还有一个不大的鱼塘,水面上一群白鹅正在水中嬉戏。鱼塘左边是空旷的土地,婉然再次感到了大地的广阔。
下午反正没事,现在和男人一起出行,楚婉然感到了极大的满足。如果说以前她和家河只是在市区活动,那么现在活动半径明显扩大,这充分说明了男人在心底是要把自己介绍到他的圈子里。作为一个小女人的婉然,夫复何求?
车子在路上突然跳起了激情的迪斯科,楚婉然把男人抱得更紧了,陈家河从她起伏的胸部明显感受到女人受到了惊吓,他连忙安慰说:“怕什么?到了。”
摩托车在村道上停下,刚才之所以颠簸,是因为这一小截正在修路。
两个人拿下头盔,耀眼的阳光逼近头顶。而此刻宗石恰好从南边厂子去主屋,看到了摩托车上下来一男一女,他定睛一看果然是陈老师到了。
“老师,在这边!”宗石兴奋地叫起来。
两人正欣赏着四周的景色,耳边传来声音。陈家河回头一望,宗石正朝他们招手。
还没靠近主屋,陈家河就被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吸引过去。他向南边一看,硕大的简易厂棚在两层别致的小楼南边,占地面积至少200平方。厂棚内几台机器靠西按照工序从北向南排列着,宗石走在前面兴高采烈地介绍:“陈老师,这个是拉丝机,钢材由此放入出来就成了一条笔直的细钢筋。”
陈家河一边听着学生的介绍,一边仔细观察,他发现自动化程度挺高,那废旧钢材倒入巨大的漏斗后,加工成的细钢筋顺着向前走,到下一个工序被截成一样长,地上已经堆积不少。
这些细钢筋被人工引入制钉程序,只见钢筋进入轨道顺入机器,陈家河觉得就像小时候机面一样,把玉米倒入漏斗,不一会儿就被碾成细细的粉末,只不过现在生产出来的是长短一致的钉子罢了。
“美女你看,钉子生产出来后,色泽暗淡,我又加了一道工序。”宗石得意地介绍着他的杰作,“抛光,你们看钉子这下多漂亮。”
“家河,太神奇了!”楚婉然脱口而出,她觉得自己真不虚此行。

第76章 往事如烟
此刻的陈家河完全被学生的才华所折服,想不到当年这个名不经传的弟子,对工业化流水线竟然如此精通,而且还能省活学活用,他情不自禁地望了宗石一眼,由衷为学生骄傲。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陈家河感叹于学生的聪明才智,他啧着嘴好奇地打听道,“你怎么会找到这条发家致富路的呢?”
“逼上梁山。”宗石带着老师走出厂子,陈家河打量着村庄,两边破落的房子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家乡。
“这些邻居他们儿女都外出打工了,家里就留下老人,不少人为了子女都在市区买了学区房。”宗石看出了陈老师的困惑,他立即解释说。
“嗯,也是的。”
“老师外边热,屋内喝杯茶。”
“好啊。”
陈家河走进院子,一条狗狂吠着。宗石哼了一声,它乖乖趴下。
这是一个别致的院子,水泥刷的围墙显得特别整洁。右边是两间平房作为厨房,左边靠近主屋是一个凉棚。葡萄架上尽管过了吃葡萄的季节,但是依旧一片葱绿。
一方石桌周围有四个石凳,桌上一套高大上的酱紫色茶具特别抢眼。宗石等老师坐定,他娴熟地操作起来,陈家河仔细欣赏着,他在电视上曾经看过的茶文化短片。茶道,缘于中国,后传至海外。
婉然看着凉棚旁边长着碧绿的蔬菜,小白菜,茼蒿,萝卜,一旁还有五颜六色的花卉。这个生机勃勃的庭院,让她充分感受到了主人对生活的热爱。
“老师,你们尝尝我这个龙井。”宗石把头茶倒了,“茶必须从二道喝,不少人不知道。”
陈家河端起小小的茶杯,他先闻了闻,然后才慢慢品鉴起来:“你这是正宗的明前茶,等级是特级。上千一两吧?”
“陈老师,你不愧是龙井专家。900,我托朋友清明前从杭州捎来四两,回头送老师二两。”
“无功不受禄,再说君子不夺人所爱,你自己留着喝。”
“陈老师,你这就见外了,学生十年前让老师操了不少心,现在孝敬一下是应该的。”
陈老师发现这个学生口才也让他高看一眼,他思考了一下说:“既然你如此坚持,老师带一两。”
“行,老师,就照你说的。”
三个人聊得正欢,突然宗老板手机响了,他一看连忙说:“老师,工地电话,我接一下。”
“赶紧接。”
“张总你好!”宗老板笑着接听,他听完了张总所说重复一下,“一寸半钉子十包,下午三点大湖豪城工地。”
“对呀。”
宗石刚放下手机坐下,电话又进来了:“老师,天不早了,你两个学生在饭店着急了。”
“谁呀?”
“先卖个关子。”宗老板狡黠地笑了笑,“到了就知道了。”
三个人上了奥迪,转弯出了宗庄组。
坐在奥迪上,和楚婉然一起坐在后排的陈家河拉着女人的手,从她兴奋的表情里家河读出了她对此行相当满意。
两个学生?会是哪两个呢?陈家河好奇地思考着。
奥迪没有向北而是向南过了小桥,然后立即左拐行进在田野间的小路上。大自然的空气相当新鲜,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氧吧。


车厢内回荡着怀旧的旋律:“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牧童的歌声在荡漾,喔喔它们唱,还有一支短笛在吹响……”
家河沉睡的思绪瞬间被唤醒,这歌曲让他想起了他的初恋尹若熙,思绪的野马引领着他穿越到初二那段青涩而又难忘的芳华……
陈家河这辈子永远也忘不了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的那个黑色的清晨,身患绝症妈妈李若溪来到了弥留之际。家河至今难忘妈妈临终前那只形同枯槁的手颤栗着抚摸着五个儿女,姊妹五个号啕大哭。妈妈最后望一眼家徒四壁的草屋,和一家人诀别,大大欲哭无泪,脸色灰暗的他轻轻把李若溪揽在怀里。
门里门外一片抽泣声,前来送行的乡亲们一个个泪雨滂沱。
突然,妈妈手一松。披麻戴孝的二姐陈家梅瞬间崩溃:“妈,你不能走啊,不能走啊!”
陈家河眼泪顿时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哗哗地顺着面颊奔流,梅姐拉着他的手:“小弟哎,从此我们没有妈妈了!再也没有疼我们的妈妈了……”
妈妈走后,平时极其顽皮的陈家河一下子变得沉默寡言,初一同学们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受伤的心灵。
这时一个女生慢慢走进了陈家河的生命里,她就是尹若熙。陈家河头脑中清楚记得尹若熙衣着简朴,扎着两个羊角辫。她坐在第三排,就在陈家河身后。清秀的脸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她脸上的笑容是那样纯真而又美妙。仿佛上苍垂怜,让她来为少年陈家河疗伤似的。
陈家河从此进入了学习模式,晚上吃过晚饭他们回到双河小学上晚自习。
“陈家河你负责点汽油灯。”和蔼可亲的徐校长对家河说。
“嗯。”
有了这个差事,陈家河匆匆回到家里吃过饭,他马不停蹄地朝学校跑。天渐渐黑了,家河走到办公室:“报告。”
“进来。”
“徐校长,我来拿汽油灯。”
“不错,很负责任。不过,你学习上可要用功啊,数学先生换了感觉怎么样?”
“我们班同学可喜欢他了。”
徐校长站在凳子上从书架顶上拿下汽油灯,小心翼翼地递到陈家河手上,并给他一盒火柴。
汽油灯有点像马灯亮晶晶的,是不锈钢做的。它高四十多公分,圆圆的底座里可以装半斤油,不过它烧煤油。
底座上方有两根支柱连接着圆形的灯顶,中间有一个白色的灯泡,这个灯泡薄如蝉翼。一不小心,它就坠落。
陈家河拎着汽油灯来到班级,只见教室里已经来了一半人,他轻轻地放下灯,蹲下将底座上一个圆形的扯开向外一拉,然后快速地给汽油灯打气。有几个同学围观过来,大家知道不能碰到陈家河,否则麻烦可就大了。
只听见空气进入底座的声音,旁边的气压表慢慢地指向3,陈家河立即停止。
此刻陈家河放开油门,噗地一声,灯头里传来声音,说时迟那时快,他划着火柴靠近灯泡,砰地火光一闪,灯泡由红变白,由暗变响,整个班级顿时如同白昼。
“本书定理真呀真不少,定理共有几呀几十条,定理证明是关键……”同学们唱起先生填词的几何歌。这歌声响彻夜空,传向四面八方。
数学先生小东子也是陈庄人,是陈家河的晚辈,论辈分他应该叫陈家河三舅。因为二哥陈家海的关系,每天晚上先生布置两道思考题给陈家河,九点晚自习结束后回家再思考。
九点钟放学回到了家,陈家梅让三弟洗过脚,脚下点着火盆。陈家河在罩子灯下开始钻研起来,他发现先生布置的两题不好下手。刚学全等不久的他用四种方法居然没拿下,于是他苦思冥想先生在课堂上的点拨。

第77章 纯纯初恋
陈家河从此进入了学习模式,晚上吃过晚饭他们回到双河小学上晚自习。
“陈家河你负责点汽油灯。”和蔼可亲的徐校长对家河说。
“嗯。”
有了这个差事,陈家河匆匆回到家里吃过饭,他马不停蹄地朝学校跑。天渐渐黑了,家河走到办公室:“报告。”
“进来。”
“徐校长,我来拿汽油灯。”
“不错,很负责任。不过,你学习上可要用功啊,数学先生换了感觉怎么样?”
“我们班同学可喜欢他了。”
徐校长站在凳子上从书架顶上拿下汽油灯,小心翼翼地递到陈家河手上,并给他一盒火柴。
汽油灯有点像马灯亮晶晶的,是不锈钢做的。它高四十多公分,圆圆的底座里可以装半斤油,不过它烧煤油。
底座上方有两根支柱连接着圆形的灯顶,中间有一个白色的灯泡,这个灯泡薄如蝉翼。一不小心,它就坠落。
陈家河拎着汽油灯来到班级,只见教室里已经来了一半人,他轻轻地放下灯,蹲下将底座上一个圆形的扯开向外一拉,然后快速地给汽油灯打气。有几个同学围观过来,大家知道不能碰到陈家河,否则麻烦可就大了。
只听见空气进入底座的声音,旁边的气压表慢慢地指向3,陈家河立即停止。
此刻陈家河放开油门,噗地一声,灯头里传来声音,说时迟那时快,他划着火柴靠近灯泡,砰地火光一闪,灯泡由红变白,由暗变响,整个班级顿时如同白昼。
“本书定理真呀真不少,定理共有几呀几十条,定理证明是关键……”同学们唱起先生填词的几何歌。这歌声响彻夜空,传向四面八方。
数学先生小东子也是陈庄人,是陈家河的晚辈,论辈分他应该叫陈家河三舅。因为二哥陈家海的关系,每天晚上先生布置两道思考题给陈家河,九点晚自习结束后回家再思考。
九点钟放学回到了家,陈家梅让三弟洗过脚,脚下点着火盆。陈家河在罩子灯下开始钻研起来,他发现先生布置的两题不好下手。刚学全等不久的他用四种方法居然没拿下,于是他苦思冥想先生在课堂上的点拨。
夜深了,火盆早已熄灭,刺骨的寒意袭来。陈家河托着腮帮,抚摸着一直陪他的小黑。突然,他想到了先生说的“一桥飞架南北”,快速添加了一条辅助线,哇塞,出来了,陈家河极度兴奋……
自从遇到了东子先生,再加之尹若熙灿烂的笑容,失去母爱的少年陈家河一头扎进学习里。
一天,两天,多少天陈家河都是如此挑灯夜战。在先生的激励下,陈家河自己也没想到在随后的期末考试中,他骐骥一跃打败了一直名列前茅的许大虎,而且从此第一桂冠再也没有旁落过。
期末表彰大会上,当陈家河站在全校同学面前,戴着大红花,腼腆地拿着红红的奖状,还有奖品一支钢笔和一本厚厚的塑料笔记本。台下尹若熙的心中爱的种子开始萌芽了,当然陈家河并不知道。
有人说一个完美的人生要有三个贵人。求学时遇到一个好老师,工作时遇到一个好领导,生活中遇到一个好伴侣……
显然,数学先生是陈家河生命中的第一个贵人。当然,他还有一个贵人,那就是尹若熙。
年少的陈家河并没有意识到他和尹若熙恋爱,只是觉得每天不看到她心里居然空空的。当然,他也更不会想到发育相对早点的青春少女尹若熙,已是情窦初开,她对陈家河早就暗生情愫。
直到初二下学期,走进青春期的陈家河如梦方醒,他突然开了窍给尹若熙写了第一封情书,可是如坐针毡的他却没有等到她的回应。于是,他决定考出更好的成绩向她表白……
那是初二下学期期中考试后的一天晚上,陈家河点好了汽油灯,他用眸光扫了一下身后的尹若熙。极度敏感的少女尹若熙即刻明白了家河的意思,就在陈家河出了教室,她也跟着出去了。
操场上月光如水,斑驳的树影点缀着寂寞的操场。
“谢谢你。”
“三扁头,谢我什么?你成绩那么好!”尹若熙给家河取了个外号叫三扁头。
“这个笔记本送给你。”陈家河见四下无人,慌张地把笔记本塞到尹若熙手里。
“三扁头先生说了,我们班就你最有把握考上小中技,加油!”尹若熙大大方方接过笔记本说。
“我要是考上小中技,你会和我好吗?”刚刚有点暗淡的月光突然明亮起来。
“等你,考上的。”尹若熙说着跑了,“快走,先生进教室了。”
等我?陈家河听了心里一阵狂喜,嘴里自言自语道:“她是这意思吗?不过,也不对。等我考上以后?对,肯定是这样。”
跑回去的路上尹若熙脸上火辣辣的,幸亏是晚上没人发觉。她无比欣喜的是终于等到了陈家河的回应,少女的心中荡起了一阵阵涟漪。
从此以后,陈家河的学习更加勤奋,他依旧是班级中知名的迟到专业户,班主任拿他也没办法。但是班主任很喜欢这个学生,因为他的学习精神在全校无人匹敌,因此也成了双河小学雷锋钉子精神的领袖。
而陈家河之所以以一骑绝尘,固然离不开东子先生的引领,和他自己的勤奋刻苦,但是双向奔赴的力量绝对不容小视。
然而就在两个少男少女憧憬着幸福明天的时候,一场风暴不期而至。
6月26日全县统考开始了,那时候初二上初三必须考试。
“同学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两年的刻苦努力就是为了明天在考场上实现梦想。我想同学们也都知道,我儿子和他另一个同学,去年就从我们学校考进了城里重点中学上初三。难道你们不想和他们一样吗?”前一天下午初二全体师生集中在操场上,徐校长做考前动员,一席话让七十二个同学热血沸腾。
校长以他儿子现身说法,少年陈家河从中听出了渴望,徐校长的话让他斗志更加旺盛,甚至他有了志在必得的信念。
他悄悄地望了一眼旁边的尹若熙,一袭蓝色连衣裙漂亮极了,四目相对碰撞出奔赴到理想的火花,他俩会心一笑为彼此加油。
第二天早上天黑洞洞的,五点半初二同学集中在操场上。他们从家出发,没有家长相送,只是带了点干粮,因为下午还有一场物理。
“大家再检查一下看看该带的是不是带上了,如果都带了,全体队伍出发!”徐校长一声令下,初二同学踏上了征途。他们高举着鲜红的旗帜,迈着矫健的步伐,迎着地平线上刚刚露出的鱼肚白前进。
县统考非同小可,全公社集中到十里开外的公社重点中学考试。那时没有自行车,全凭两条腿。虽然是八点考试,但是七点半就进考场,所以学校决定早点集中以防不测。
相互惦念的感觉真好,此刻的陈家河毕其功于一役,在爱的滋润下,在平时艰苦的积淀下,在恩师们的提携下,他和尹若熙携手奔向理想之门,开启了青春远航模式。
经过近两小时的跋涉,初二全体师生来到了公社中学。陈家河被安排在中学对面的小学考场,尹若熙在中学考场。
尹若熙青春的面庞上挂着一颗颗晶莹的珍珠,她看陈家河向南走,两个人最后一次深情回眸,那坚定的眸光给家河无坚不摧的力量。
人,一旦错过就是一辈子,特别是少年情侣。尹若熙怎么也没有想到今日一别,下次相遇竟是几十年之后。
陈家河走进考场,他按照东子先生所说的“目中无人”,即按照考试规矩来,什么都不想低头做试卷,考试不结束不抬头。
语文考试开始了,陈家河就按先生所说执行了。但毕竟语文是他的弱项,语知部分他没有任何问题。他到了最后一项作文,头又大了起来。
虽说语文是一切学科的工具,但陈家河不知道怎么的见到作文总感觉无从下笔。几十年后他才领悟其中原因,一是读书太少,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肚子没货当然写不出好文章;二是因为他偏爱数学,徜徉在理科海洋里自由呼吸,以至无暇顾及文科了。
应该说陈家河很走运,当年外语属于参考科目,要不然也就没有后来的陈家河了。
不知不觉中语文考试结束了,陈家河忐忑不安地走出考场,耀眼的阳光恍着他的眼睛。这个小学教室都带走廊,这样下雨天也不必像双河小学一样没躲没藏。
下午才考数学,陈家河向中学操场走去。
“家河,等一等。”
陈家河正看着前边一望无垠的麦浪,打量着自己不曾来过的公社,突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他回头一看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正急着追上来,原来是同学陈大龙。
“大龙,你也在南边考的?”
“嗯的,作文你写出来没?”
“写是写了,你知道我的,哪晓得怎样呢?”
“你怕什么?数学物理是你强项,你肯定行的!”
“也不一定呢。”陈家河和大龙过了马路来到操场,他们极目远眺,大龙发现了本班同学,两个人兴奋地跑过去。
操场西边一大片金黄的菜花半点着绿色的田野,初夏的风吹拂着少年的心。
突然,陈家河寻觅到了那个倩影,尹若熙那蓝色的连衣裙在风中摇曳,她的目光也正向南边寻觅,两颗心仿佛能够听到彼此的心跳。
第78章 情窦初开
夜深了,火盆早已熄灭,刺骨的寒意袭来。陈家河托着腮帮,抚摸着一直陪他的小黑。突然,他想到了先生说的“一桥飞架南北”,快速添加了一条辅助线,哇塞,出来了,陈家河极度兴奋……
自从遇到了东子先生,再加之尹若熙灿烂的笑容,失去母爱的少年陈家河一头扎进学习里。
一天,两天,多少天陈家河都是如此挑灯夜战。在先生的激励下,陈家河自己也没想到在随后的期末考试中,他骐骥一跃打败了一直名列前茅的许大虎,而且从此第一桂冠再也没有旁落过。
期末表彰大会上,当陈家河站在全校同学面前,戴着大红花,腼腆地拿着红红的奖状,还有奖品一支钢笔和一本厚厚的塑料笔记本。台下尹若熙的心中爱的种子开始萌芽了,当然陈家河并不知道。
有人说一个完美的人生要有三个贵人。求学时遇到一个好老师,工作时遇到一个好领导,生活中遇到一个好伴侣……
显然,数学先生是陈家河生命中的第一个贵人。当然,他还有一个贵人,那就是尹若熙。
年少的陈家河并没有意识到他和尹若熙恋爱,只是觉得每天不看到她心里居然空空的。当然,他也更不会想到发育相对早点的青春少女尹若熙,已是情窦初开,她对陈家河早就暗生情愫。
直到初二下学期,走进青春期的陈家河如梦方醒,他突然开了窍给尹若熙写了第一封情书,可是如坐针毡的他却没有等到她的回应。于是,他决定考出更好的成绩向她表白……
那是初二下学期期中考试后的一天晚上,陈家河点好了汽油灯,他用眸光扫了一下身后的尹若熙。极度敏感的少女尹若熙即刻明白了家河的意思,就在陈家河出了教室,她也跟着出去了。
操场上月光如水,斑驳的树影点缀着寂寞的操场。
“谢谢你。”
“三扁头,谢我什么?你成绩那么好!”尹若熙给家河取了个外号叫三扁头。
“这个笔记本送给你。”陈家河见四下无人,慌张地把笔记本塞到尹若熙手里。
“三扁头先生说了,我们班就你最有把握考上小中技,加油!”尹若熙大大方方接过笔记本说。
“我要是考上小中技,你会和我好吗?”刚刚有点暗淡的月光突然明亮起来。
“等你,考上的。”尹若熙说着跑了,“快走,先生进教室了。”
等我?陈家河听了心里一阵狂喜,嘴里自言自语道:“她是这意思吗?不过,也不对。等我考上以后?对,肯定是这样。”
跑回去的路上尹若熙脸上火辣辣的,幸亏是晚上没人发觉。她无比欣喜的是终于等到了陈家河的回应,少女的心中荡起了一阵阵涟漪。
从此以后,陈家河的学习更加勤奋,他依旧是班级中知名的迟到专业户,班主任拿他也没办法。但是班主任很喜欢这个学生,因为他的学习精神在全校无人匹敌,因此也成了双河小学雷锋钉子精神的领袖。
而陈家河之所以以一骑绝尘,固然离不开东子先生的引领,和他自己的勤奋刻苦,但是爱情的力量绝对不容小视。
然而就在两个情投意合的少男少女,憧憬着幸福明天的时候,一场风暴不期而至。
6月26日全县统考开始了,那时候初二上初三必须考试。
“同学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两年的刻苦努力就是为了明天在考场上实现梦想。我想同学们也都知道,我儿子和他另一个同学,去年就从我们学校考进了城里重点中学上初三。难道你们不想和他们一样吗?”前一天下午初二全体师生集中在操场上,徐校长做考前动员,一席话让七十二个同学热血沸腾。
校长以他儿子现身说法,少年陈家河从中听出了渴望,徐校长的话让他斗志更加旺盛,甚至他有了志在必得的信念。
他悄悄地望了一眼旁边的尹若熙,一袭蓝色连衣裙漂亮极了,四目相对碰撞出奔赴到理想的火花,他俩会心一笑为彼此加油。
第二天早上天黑洞洞的,五点半初二同学集中在操场上。他们从家出发,没有家长相送,只是带了点干粮,因为下午还有一场物理。
“大家再检查一下看看该带的是不是带上了,如果都带了,全体队伍出发!”徐校长一声令下,初二同学踏上了征途。他们高举着鲜红的旗帜,迈着矫健的步伐,迎着地平线上刚刚露出的鱼肚白前进。
县统考非同小可,全公社集中到十里开外的公社重点中学考试。那时没有自行车,全凭两条腿。虽然是八点考试,但是七点半就进考场,所以学校决定早点集中以防不测。
相互惦念的感觉真好,此刻的陈家河毕其功于一役,在爱的滋润下,在平时艰苦的积淀下,在恩师们的提携下,他和尹若熙携手奔向理想之门,开启了青春远航模式。
经过近两小时的跋涉,初二全体师生来到了公社中学。陈家河被安排在中学对面的小学考场,尹若熙在中学考场。
尹若熙青春的面庞上挂着一颗颗晶莹的珍珠,她看陈家河向南走,两个人最后一次深情回眸,那坚定的眸光给家河无坚不摧的力量。
人,一旦错过就是一辈子,特别是少年情侣。尹若熙怎么也没有想到今日一别,下次相遇竟然是在几十年以后。
陈家河走进考场,他按照东子先生所说的“目中无人”,即按照考试规矩来,什么都不想低头做试卷,考试不结束不抬头。
语文考试开始了,陈家河就按先生所说执行了。但毕竟语文是他的弱项,语知部分他没有任何问题。他到了最后一项作文,头又大了起来。
虽说语文是一切学科的工具,但陈家河不知道怎么的见到作文总感觉无从下笔。几十年后他才领悟其中原因,一是读书太少,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肚子没货当然写不出好文章;二是因为他偏爱数学,徜徉在理科海洋里自由呼吸,以至无暇顾及文科了。
应该说陈家河很走运,当年外语属于参考科目,要不然也就没有后来的陈家河了。
不知不觉中语文考试结束了,陈家河忐忑不安地走出考场,耀眼的阳光恍着他的眼睛。这个小学教室都带走廊,这样下雨天也不必像双河小学一样没躲没藏。
下午才考数学,陈家河向中学操场走去。
“家河,等一等。”
陈家河正看着前边一望无垠的麦浪,打量着自己不曾来过的公社,突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他回头一看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正急着追上来,原来是同学陈大龙。
“大龙,你也在南边考的?”
“嗯的,作文你写出来没?”
“写是写了,你知道我的,哪晓得怎样呢?”
“你怕什么?数学物理是你强项,你肯定行的!”
“也不一定呢。”陈家河和大龙过了马路来到操场,他们极目远眺,大龙发现了本班同学,两个人兴奋地跑过去。
操场西边一大片金黄的菜花半点着绿色的田野,初夏的风吹拂着少年的心。
突然,陈家河寻觅到了那个倩影,尹若熙那蓝色的连衣裙在风中摇曳……
坐在绿树如茵的小河边,同学们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吃着干粮。陈家河和尹若熙向南走了走,有意避开了同学老师的视线。他们在草地上坐了下来,家河掏出家中带来的棒面饼,尹若熙打开书包,和陈家河坐在一起享受着这温馨时刻。
“三扁头,吃个鸡蛋。”一旁的尹若曦递来了一个鸡蛋。
陈家河不好意思地说:“你吃你吃我有饼了。”
“跟我还客气啊,快吃,不吃我不高兴了。”听到尹若曦这话,陈家河连忙接过了鸡蛋。两个人坐在河边,望着清澈见底的小河,水中小鱼儿嬉戏着。
陈家河剥着鸡蛋,这是他今年第一次吃鸡蛋。他们家是陈庄出了名的穷人家,青黄不接的麦口,两个姐姐还到外边要过饭。
蛋壳小心地剥了,露出洁白圆润的蛋白,陈家河轻轻地咬了一口,顿时心里那滋味甜极了。他幸福地看着身旁的尹若曦,她那蓝色的连衣裙,在这绿色田野里竟是那么娇艳。
陈家河吃完了饼,迅速跑到河边,只见他蹲了下来,把水面上的杂草向两边拨了拨,俯下身用手捧了一捧水就喝。尹若曦一见也来到河边,和他蹲在一块儿喝着水。
“我给你叠个风车。”陈家河去河边拔了根芦苇。
“你小心点。”
“没事的。”
“什么风车?”尹若熙好奇地问。
“你注意看就行了,弄不好下午还能考到呢。”
“那太好了。”
尹若熙看着陈家河一双巧手上下翻飞,不一会儿,家河举着芦苇,只见顶上的风车快速地旋转起来……
陈家河又用水把脸上好好洗了洗,因为他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倦意袭来。也难怪他这个从来不起早的人,班级里有名的迟到专业户,他躺在草地上睡了起来。尹若熙不好意思地向四周看了看,守在了陈家河的身边。
看着自己爱慕的陈家河渐渐进入了梦乡,尹若曦见四下无人,悄悄抓住了陈家河的手,睡梦中的家河竟然也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尹若熙的心怦怦直跳,望着一望无际的田野,尹若熙憧憬着幸福的明天。
陈家河进入了甜美的梦乡,他梦到了自己考上了学校,尹若曦也答应和他在一块儿,他的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突然,石子路上传来汽车喇叭的叫声惊醒了他。陈家河睁开眼睛一看回到了现实。他看了看身旁的尹若熙,脸瞬时红了起来。
田野的风一阵一阵的吹过,陈家河和尹若曦在互相提着物理的公式,互相讨论着物理考试的问题。他们交流得那么开心,尹若曦不时被憨憨的陈家河逗得哈哈大笑。
爱的种子早已在少男少女的心里生根发芽,两个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他们彼此互相激励着,等待着下午物理的开考。
时间到了,老师班主任叫了起来。同学们迅速从地上爬起,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南边考试的同学自觉地排成一队儿在后边,中学考试的自然排成了一行,尹若熙挥手和陈家河告别,那张红扑扑的脸上洋溢着会心的微笑激励着陈家河。尹若熙哪里会意识到,此一别他们再难相见。
陈家河挥了挥手向南走去,过了水泥桥,穿过石子路,他和同学们来到了小学校,陈家河迅速地进入考场。
陈家河坐在考场上,他看着两个监考老师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他们迅速的打开试卷,一前一后开始了监考。
物理试卷拿到手,陈家河一看,哇,题目徐校长基本都讲过。他匆忙浏览着试卷,等待着开考铃声的响起。突然,一阵急急促的铃声响起,考试开始了,陈家河全身心投入了战斗……


物理考试结束了,同学们集中在操场上集中了一下就回去了。陈江河怎么也没有想到,从此他再也没有见到尹若系,漫长的暑假开始了。陈家和在家焦急地等待着录取通知书,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够考上哪里,只能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于是,这才有了录取通知书那段奇葩经历。陈家河进城上初三,开始了他的辉煌的求学之旅。而尹若熙却到了乡重点中学,从此两个人失去了联系。
两个相爱的少男少女就这样被命运棒打鸳鸯,但是他们通很快通过了各种渠道了解了彼此的现状,开始了鸿雁传书。陈家河来到了前进中学,一下子让他迷失了方向,本来在班级中名列前茅,接受全校师生膜拜的他面对众多高手,他绝望了。
就在在他学习最为困难的时候,他收到了尹若熙热情洋溢的来信,信中表达了她对陈家河的爱慕,以及她对家河与日俱增的思念。
陈家河一下子找到了人生的方向,他在回信中说:“尹若熙,你的心我收到了。但是现在不是我们谈情说爱的时候,我们还有初中一样互相鼓励,高中再见,大学再见!”
尹若熙自从寄出那封信就一直闷闷不乐,她不知道她的那个他是否变了心。有人说女人心海底针,可是少男少女的青涩爱情的果实往往都是苦涩的。
“小熙,来信了!”闺蜜跑着来到了操场,果然她在操场的西南角找到了尹若熙。
尹若熙听了激动地迎了上来,她一把夺过信,坐在她和陈家河一起坐过的地方打开信,闺蜜在小河边陪着她。
尹若熙颤栗地打开信,陈家河熟悉的字迹跃然纸上,信中的陈家河再次回应了她,尹若熙脸上火辣辣的,忐忑的心一下子感到特别温暖。
“他怎么说?”
“不告诉你。”尹若熙不好意思地站起来向学校跑去,闺蜜在后边追着。
夜里,她打开手电筒在被窝里回信:“陈家河无论在天涯海角,我的心都和你在一起。就照你说的,我们高中再见,大学再见!”
第79章 失恋剧痛
一对有情人彼此相约,高中再见,大学再见。这是青春的誓言,这是爱的约定。
他们虽相隔千山万水,但是两颗心却紧紧相连,他们鸿雁传书,探讨着学习上的问题,诉说着心底无尽的思恋。
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一年就过去了。陈家河如愿以偿考上了高中,而尹若熙突然之间从陈家河的世界里消失了,陈家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高一上学期期中考试后学校放了假,陈家河回来了,他特意绕了尹若熙她家。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望着那个草房里面前居然围满了人,陈家河的心顿时揪紧了,难道,难道说……尹若曦居然她不停地咳嗽着。
天呐,他不死心,又打听着尹庄的乡亲:“请问,今天新娘子是谁呀?”
“尹老汉他家的大闺女若曦。”陈家河一听顿时崩溃了,他万万没有想到,他朝思暮想的尹若曦居然偷偷嫁给了别人。
突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一场暴风雨不期而至。
陈家河绝望地回了头,拖着沉重的步伐向陈家庄走来,这条路他平时只需要半小时就可以到家了。
可是今天,陈嘉河却足足用了一个半钟头,他实在不能够理解。尹若熙,为什么你变了心?为什么你这么急着结婚不等我?为什么要嫁别人?
此刻他头脑里有太多的为什么,想要当面质问尹若曦,可是……
顷刻间,天色大变,电闪雷鸣暴雨倾盆,滂沱大雨很快吞噬了十里八乡。
当身心俱疲的陈家河拖着僵硬的双腿,顺着北大路终于来到了顺河小学面前的时候,他的浑身早已湿透像一个落汤鸡向家奔去……
“啊,小弟是你吗?你怎么回来了?”陈家河到了家门口。二姐陈家梅一眼就认出了他,当他看到小弟如此狼狈的时候,他心疼极了。
听到二姐亲切的声音,陈家河一下子倒了下去。
“小弟,小弟,你这是怎么了,”陈家梅赶紧拉起陈家河进了门。
大姐很快烧好了热水,二姐帮他换了衣服。陈家河病倒了,失恋的痛苦紧紧围绕着他,尹若熙那个美丽的倩影不时在他眼前浮现:“若曦,若曦,我的若曦,你怎么这么狠心啦……”
听着儿子说着胡话,陈队长不知如何是好,他到隔壁请来大哥给儿子扎针。
“心病还得心药医啊!”大伯由衷地说道。
“还真没看出来,我们家老三还是个情种!”老大幸灾乐祸地说,他至今还没找到对象,也难怪他阴阳怪气的。
陈家海用热毛巾替他三弟热敷着,他知道陈家河用情太深了,不然不会这么伤心。
一个星期后,大病初愈的陈家河无精打采地回到了城里,一时间状态低迷。但是,他在班主任周老师的开导下慢慢醒悟过来……
三年后的高考中,陈家河果然考上南京师范大学。可他的初恋尹若熙当初的遭遇,此刻他才从尹庄同学的嘴里知道了原委。
尹若熙是家中老大,她家四个女儿,那年二妹突发重病生命垂危,就在尹老汉愁眉不展之时,十里八乡有名的混混尹大豪来提亲。
这个尹大豪和陈家河是同班同学,学习没本事,成天惹事,老师同学没一个喜欢他。但是他暗恋尹若熙,可他没办法和陈家河竞争。当他得知若熙二妹得了脑膜炎,如果不及时住院生命不保时,他说服了父母拿出了六百块钱放在尹老汉面前。
尹老汉看着眼前救命的钱,思来想去只能委屈了尹若熙。当尹若熙得知家里如此安排的时候,她哭得死去活来,死活不愿意,嘴里不停地喊着陈家河的名字。
但是,为救二妹家里已经花了那六百块钱,可家里连一块钱都拿不出来,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听了同学的讲述,陈家河泪如泉涌。若熙,我错怪你了……
“家河,家河,到了!你怎么还发呆啊。”
耳边响起楚婉然的叫声,陈家河又被拉回到现实中来。
“老师,还认得我吗?”陈家河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一米八的汉子,还有一个身材单薄的男人。
“你叫涂一鸣,对不对?”
“老师,绝对啊!”
“那陈老师,我呢?”
陈家河望着这个魁梧的汉子摇了摇头:“抱歉,老师真记不清了,你叫?”
“司家亮。”
“啊?当年你个头那么矮,怎么现在变这么高?”
“老师,他这叫后发制人。”
“哈哈哈!”
宗石讲了几句午宴开始了,加上老板六个人喝得特别开心。
吃着乡村的土菜,陈家河感觉到比城里好吃多了,看来食材新鲜还是第一位的。
三瓶酒下去了,突然宗石对陈家河说:“老师,我开的厂老师也看到了,钉子供不应求。我最近到南方考察,打算扩大规模。可是学生手里没有这么多周转资金,所以想从银行做点贷款……”
楚婉然一听这才明白了宗总的底牌,原来他兜了一圈是指望家河帮他贷款。生意人果然精明,她用脚踢了一下陈家河,可是家河不为所动。
他晃晃悠悠站起来说道:“宗石,你生意没话说,想法也很超前,老师支持你!”
楚婉然一听,心里叹了一口气……
第80章 挣扎
人是越走越近,这话真不假。宗石和陈家河近来走动频繁,在今天的酒席上性情中人的陈家河再次出手为学生担保。
此刻的陈家河以他多年经验作出判断,他这个学生绝对是个人物,现在他自主创业前景无限。那么大面积的厂房,整条钉子流水线,还有供不应求的市场。
陈家河认为自己的判断没有错,所以女人用脚踢的意思他不是不懂,但是基于以上判断陈家河当然不予理会。
师生越谈越感情越近,笑声不时从小厅里传出。
“老师,走,我们去洗把澡。”
“不了,她……”
“楚美女一起,我们这一家洗浴中心今天刚开业,都去放松一下。”
楚婉然不好再说什么,她拉着男人的手,一切听从他的决定。
“行,那就去看看。”陈家河的脚下有点飘了。
宗石喝的啤酒,一行人上了奥迪,车子直向东开去。
窗外的风虽然有点凉意,但是酒后的他们却开着窗散着酒气。楚婉然知道男人们喝酒的德性,但是有陈家河在,她必须顾及男子的面子。
男人在家可以为女人当牛做马,但是在外边懂事的女人总是给足男人面子。
那天去参观了的电子厂,没几天中时就打来电话催促陈家河去办理了担保手续,只是担保的金额20万,尽管楚婉然心里有点担心,但是男人既然决定了,也不好再说什么。但愿不要出任何事情,那是最好了。
陈家河把饭店给了妈妈,又把这别墅转移到自己的门下。她一直感激陈家和对他们母子的信任和依赖,可是隐隐之中,她也开始担忧起来。
婉然早已不是那个懵懂的轻易被人骗的傻姑娘了,如今她已经渐渐成熟起来,面对男人的豪情,她无计可施,她的身份也在提醒她不宜管的太多,因为这个男人甚至还没和她拿那一张证。


而陈家和对学生特别放心,因为他那天参观之后,的确感受到了学生未来发展无限的潜能。无论是从他办事的踏实和老练,还是生意场上的驾轻就熟,都让他为拥有这样的学生而骄傲。
此后宗石隔三差五邀请老师去喝酒、唱歌,陈家河加了学生组局的多方应酬,看出了学生社交面挺广。
但是陈家河的心里始终对他二哥陈家海担心,因为他亲眼目睹了二哥陈家海绝望的样子,那是他从未看到过的催泪场景。
百年不遇的洪水,冲垮了二哥满心的希望,尽管陈家海最近没有打来任何电话,但是悬在头上的这把剑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砸中自己。有道是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他在心里这样麻痹着自己,心中祈求苍天保佑二哥家海不要发生任何不测,否则他这个池鱼必定首先被殃及。
有道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陈家海面眼前一片汪洋唉声叹气,身心备受打击的他在腊梅的精心照料下,慢慢恢复了元气。
向来不认输的陈家海看着腊梅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男人的责任感让他决定重新振作收拾烂摊子。
尽管他四面楚歌,尽管他债台高筑,尽管他多年积蓄一下子泡了汤。但是从不认命的陈家海开始了他绝地反击,他内心无限渴望和勃勃野心再次被激发出来。
于是他又重振旗鼓,又搭起了大棚,求爹爹告奶奶,向陈家居他们借资。家居二话没说借给他十万。
他甚至一边前去和情人幽会,一边向她借了五万,何主任什么也没说当即从银行提取五万现金。
陈家海辣椒王的名号,当然不是浪得虚名的。为了让大棚全面运转,他巧言令色向亲戚朋友借了几十万,因为他们不知道陈家海已经遭遇了特大洪水,现在已是一无所有。
他们都一直认为陈家海在外地承包得风生水起,谁又怎么会想到陈家海竟如此不堪呢?
陈家海借来了巨资,于是重新出发。陈家海毕竟是陈家海,成功的经验以及失败的教训让他调整了种植的方向。
他不再长擅长的辣椒,因为这个土质根本不行。选择了适宜的西红柿、甜等经济作物。总之,基地这土地适合种什么他就长什么,他想用二次出发为挽为一点面子。
时间在一天天的煎熬中过去了半年,来到了2012年的5月。陈家海的西红柿计划果然非同凡响,棚内的西红柿长得真是好啊,看着棚里粗壮枝条上结满了大大小小红红绿绿的西红柿,恍惚间陈家海找到了当年一夜成名的感觉。
当然刚愎自用的陈家海经过巨大打击后,他清醒地认识到西红柿利润和辣椒根本没有可比性。
但是眼前能够挽救一点是一点,那些追命的债主们可是不会放过他的。
陈家海一年多前来到了这个倒霉的蔬菜基地,事实上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但把自己多年积蓄一下子全赔进去,而且还欠下不少债。
眼看答应到了偿还时间了,亲戚朋友迟十天半个月都还好说,可那些靠利息喝人血的债主们怎么可能放过他呢?
这天陈家海正吃着早饭,突然板凳狗叫了起来。
“陈家海在家吗?”院子外传来熟悉的这个声音,陈家海一听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债主上门了。
“来了,七哥,吃过啦?”陈家海一边开铁门,一边陪笑脸。

第81章 煎熬

陈家河哪里想到远在县城的前妻相前妻林弦思,却在父母的一再催促下准备相亲了。
林辰景夫妇自从那次从城里回来,就再也没有回过市区。他们心里恨透了他这个变心的女婿,怎么也没想到女儿早就离了婚,年轻这么轻却要一个人面对这漫漫长夜,怎么能够受得了?
老夫妻俩终于厚起脸皮,厚着脸求爹爹告奶奶为女儿物色一个心仪的对象,期盼着女儿能够拥有下半生的幸福。
这天老伴儿回来了,兴奋地说:“他爸哎,我有个朋友啊,给我这闺女介绍了一个。”
“怎么样,不错就叫闺女去看看去?”
“好,我说怕她不听呢。”林老爷子担心道。
“好的,那我晚上回来说。”
晚上林弦思忙完了手中的事儿回到了家,一边吃着晚饭,一边看着父母,觉得他们有点怪。
果然妈妈开了口说:“闺女,明天我们到徐阿姨家去玩玩,熊阿姨小时候对你很好啊,她最近身体可能有点不太好,我记得熊阿姨小时候特别疼你啊,每次来总是带这带那的,我们明天去看看好吗有时间吗?”
林弦思听着妈妈颠三倒四的话,再看看爸爸默不作声的样子,心里猜中了八九分。
尽管她内心极不愿意去相亲,可是爸爸妈妈一番心意,故而不忍拒绝,于是她微笑着回答:“好的,好的妈妈,吃饭吧。”
晚上林弦思洗过澡回到了房间。她看着床头那张全家福,陈家河的影子不停在眼前浮现,林弦思每天就这样触景生情地煎熬。
她心里一直没放下陈家河,因为那是她用生命爱着的男人。多少次妈妈一再说把家河的照片拿下,可是林弦思怎么也舍不得,特别是这张一家三口的照片。
夜深了,林弦思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望着空中一轮残月,陈家河你现在是风光的很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开了饭店,还有酒吧,还有姓楚的母女相陪,你还会想起我吗?
不错,我们戏是穿帮了,爸妈为此很生气。可是二老对你视如已出,你想过回来看看他们吗?看着爸爸一个人喝着闷酒,你知道我心里什么滋味?
小弟虽是一个警察,但是他从妈妈那儿听说我们离了婚,所以才会奋不顾身到了市区打了你。
你知道吗?你是他从小就很景仰的姐夫,可你不仅身体出轨,精神也出了轨。爸妈那几天心情一直很沮丧,所以小弟愤怒至极做了出格事情。
陈家河,你以为我这样做仅仅是在演戏吗?其实你还不懂我的心,我还不是想让你浪子回头,相互有个依靠。看你在外边风雨飘摇,你以为我能做得到吗?
儿子就要回来了,他还不知道我们的事,我一直也不想让黎羽知道。他刚谈女朋友,如果因为我们影响到他们的感情,我们能于心得忍吗?
在辗转反侧中林弦思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睡着的,当闹钟再次响起,她睁开眼,一如既往地洗漱完毕。
看着悠悠还在睡着,弦思亲吻了一下女儿的额头,吃完妈妈的爱心早餐,她上班去了。
“妈,我走了。”
“慢点开。”
“知道了。”
“中午早点回来,我们一块去看你阿姨。”
“嗯的。”
林校长每天的工作基本上三点一线,她在学校每天的工作故意安排得满满的,全力以赴把各项工作事做到极致,这样填满工作所有的时间。这样她就没有时间去想陈家河,不去想离婚的事儿。
昨天和儿子视频聊天,黎羽说他要回来了,还带着女朋友。林弦思实在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儿子,陈家河你给我出了多大难题呀?
儿子黎羽绝对不能因此而受到伤害,你不能只顾着自己,也不能那么自私,他是我们俩的儿子。
林弦思一边开着车,头脑里一边盘算着这些问题。感情的事儿真的是剪不断理还乱,想到这里她拨通了陈家河的电话,她知道陈家河也到了学校,而且此刻他没有上课。
不过,这次她没料到有人和陈家河调课,他上午还没去学校。
“我的爱……”弦思听到家河熟悉的音乐彩铃,发觉陈家河的彩铃一直没变,还是彼此熟悉的《知心爱人》,付笛声和任静的对唱是那样动人。
这段音乐让林弦思即刻想起了他们苦涩的初恋,当年她一直暗恋陈家河,最后还是她把话挑明,是她认定陈家河。为了陈家河,逼上梁山的她割腕自杀向家里表明态度,为了这份卑微的爱,她差点送了命。
但是林弦思哪里能想到,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林弦思是那样死心塌地地爱着陈家河,可是陈家河却婚内劈腿,爱情真是折磨人。婚姻里付出多的人,往往最容易受到伤害。
电话不停地响着,陈家河还是没接听,林弦思再拨打。
不过至今林弦思也不曾后悔,为了一穷二白的陈家河她愿意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最终父母同意了她和陈家河结婚。
当年的陈家河一贫如洗,父亲并不看好他,如今林弦思心里觉得也许父亲当年是对的。
中午要去相亲,林弦思此时此刻多么渴望陈嘉禾对她说:“弦思,我还爱着你,我们复婚吧。”
林弦思一次又一次想象着更期待着这样场景出现,然而陈家河你在哪里?林弦思想到了当初快刀斩乱麻的决绝,而今却要独自面对漫漫长夜。她多少夜失眠,现在身体不太好,就是那时候落下的病根。
陈家河,我爱你,可我也恨你。爱你我从不后悔,恨你只恨你变了心,恨你无情劈腿,恨你对不起我和儿子。
电话终于通了,陈家河连忙道歉:“你好弦思刚才上卫生间手机没带。”
“儿子马上毕业就要回来了,论文答辩一结束他就和女朋友一起回家。”
“时间真快啊,一晃四年过去了,那他有没有说毕业方向啊?将来工作是打算留北京,还是回县城呢?”
“这个我们没有聊过,等他回来再说吧。”面对陈家河的狂轰滥炸,弦思连忙接过话茬说,“儿子还不知道我们离婚的事情,我让爸妈也不说,你是不是要考虑一下,儿子回来怎么办?”
“黎羽和女朋友从北京回来?这可如何是好?”陈家河挂了电话,思考着弦思提出的问题。
“爸爸,我要骑大马。”琼羽跑过来撒娇道。


“琼羽乖,大马来了。”陈家河倒是俯身甘为琼羽马了,一旁的楚婉然笑着看着父女俩,一会儿就让女儿去玩布娃娃去了。
不过,刚才家河的电话她也听到了,她知道黎羽是陈家河的命根子,琼羽的出生决定了她无法和黎羽相提并论,楚婉然这点心里拎得清。再说陈家河现在把别墅转到她们母女的名下,这足以看出他是一个值得托付的男人。
“亲爱的,你儿子和女朋友一块回来,也待不了多少日子。为了让黎羽开心,你就回湖畔花园住,一大家在那边团聚,这样黎羽肯定高兴。”
“你都听到啦?可这样又要委屈你了。”
“没什么家河,打从第一天我认上你,我就希望你开心。我不是那个自私狭隘的小女人,我更不能让我心爱的男人左右为难。”婉儿的一番话让陈家河特别感动。
有人说男女之间,男人就像飞在高空的风筝,而女人手中的线可以控制风筝,但是如果用力过猛,那么男人就成了断了线的风筝,再也不受控制了。故而,聪明的女人不用劲,只是一拽一松。
“只是委屈你了,婉儿。”
“没事,我是谁呀?”
感性的陈家河上前拥抱着婉然,深情的眸光足可将林婉然融化。
火热的双唇贴在一起。
陈家河连忙抱起楚婉然回到了卧室,楚婉然忍不住娇嗔,家河连忙捂住她的嘴:“闺女在呢……”
林弦思照例到班上,她开始早读巡课。
县中的发展越来越好,林弦思走在走廊里,倾听着整栋楼里琅琅书声,她的心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想,如果陈家河当年和自己一样留在县城,那么也许就不会有楚婉然了。
中午她做好最后一项工作提前离开了,先回家接上妈妈,然后跟着妈妈来到了徐阿姨家。
果然,客厅里还坐着一个年龄比弦思稍大的男人,他身材魁梧,头发有点地中海,但是一双眼睛特别热情。
“徐阿姨,你身体好些了吧?”林弦思当然没忘记此行的借口,她上前拉住徐阿姨的手嘘寒问暖。
“阿姨好多了,你来看我,阿姨就更好了。”徐阿姨对弦思说,“这位是市信访办的张科长,前几年爱人走了。”
“张科长你好。”
“你好!”
“张科长,她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县中副校长,女强人林校长。”
“有所耳闻,林校长乃女中豪杰。”
“这样吧,你们两个出去转转,我们姐妹在一起聊聊。”徐阿姨下了逐客令,林弦思觉得好尴尬。不过,她没想到的是更尴尬的事在后边呢。
碍于面子,林弦思跟着张科长的后边就出来了。小区外边非常热闹,咖啡厅显得格外注目。
“我们去喝点咖啡,坐下来边喝边谈。”张科长热情邀请。
咖啡厅生意真不错,装修得相当豪华,吸引着不同层次的人前来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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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2-9 08:59:4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Nba68 于 2023-2-10 07:50 编辑

D39-46

第39章 情何以堪

“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家河拿出手机拨打婉然的号码,可是话筒里传来的还是这个声音,她为什么不接电话呢?

陈家河一个箭步向楼上冲去,他使劲地敲门可是无人应答。由于敲门声音太大,对门出来一个老太太说,“别敲了,对面姑娘不昨天就搬走了。”

“谢谢奶奶,知道搬哪了吗?”

“这哪知道?”陈家河听了奶奶的话失望地提着头盔垂头丧气地下了楼。

他抬头望了一眼,多么希望婉然那美丽的倩影向他招手。

他停下脚步给婉然发了一条短信:“我回来了,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一切究竟为什么?”

“家河忘了我吧,我们就此分手,你也别再找我,我不值得你爱。辅导班挣的钱我们一人一半,你的放在办公室左边那本《当代》里,密码是你的生日。”家河一下子很激动,他匆匆看完信息立即电话过去。可是婉然的电话已经关了机。

“婉然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是怪我出国没带你吗?走前你好好的,怎么就莫名其妙地要和我分手呢?”

突然手机响了,正一筹莫展的陈家河当即接听:“婉然是你吗?”

“我是谁都听不出来了?”

“你啊,什么事?”陈家河情绪又低落下来。

“我发信息估计你没看,你提议的房子我买下来了,爸妈现在都在新房子这,今晚爸要和你喝两杯。”

按照陈家河的心情,他很想说No.

可是,为了儿子,为了弦思,他还是答应了:“好,我一会儿到。”

陈家河今天才回国要倒时差,所以眀天上班,他骑上摩托和林弦思会合。为了黎羽这个戏要就不演,要演就要演到底。

向东一直行驶了近半个钟头,家河来到湖畔花园,C区二单元404室就在眼前了。

“笃笃笃”林弦思听到了熟悉的节奏,柔软的心底荡漾起一丝喜悦,她急切地来到门口开了门。

陈家河微笑着站在门口,炽热的双眸打量十多天未见的弦思。弦思今天衣着特别有韵味,一身浅蓝碎花连衣裙让家河即刻回忆起定婚那一天。

“这两人怎么啦,不进来的呢?”老两口看着眼前这一幕笑道。

“爸妈你们这么快就拿下这房子啦?”陈家河走了进来打破短暂的尴尬,“不错不错,两室一厅还有个小书房。一个月要还多少?”

“2300多,十五年。”林弦思突然说道,“不过,房产证上没写你名字。”

“这有什么呀,有你就行。”家河这样说林弦思心里一清二楚。

“我也没有。”

“那就更好了,写爸妈的不一样吗?”

“你就别逗他了,写的黎羽名字。”

“哈,你真坏!”陈家河故作镇静手指着弦思。

时间已近四点,家河进了房间,林弦思随后走了进来:“谢谢你!”

“应该的,二老永远是我的再生父母。我还给你们带了礼物,大家都有份。”陈家河动情地说,拿出钻石项链走到林弦思面前,“弦思,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我知道我不配。”

“我不要。”林弦思缓缓地转过身去,目光注视着湖面上嬉戏的鸳鸯,眼角一丝晶莹剔透的液体不停闪亮。其实她心里是多么渴望,然而此刻她不能。

当年陈家一贫如洗,和弦思结婚时连金戒指项链都没有,后来日子好过一点戒指补上了,可他承诺的钻石项链一直没能兑现。

今天钻石项链是有了,可自己和他却形同陌路,如果不是儿子,他早已和那个女人双宿双飞了。

“弦思不要意气用事,这个戒指是我陈家河上辈子欠你的。”家河情绪有点激动,“同时,也是为了儿子。”

林弦思冷静了下来,是啊,别人都带礼物,如果自己没有,那么不就穿帮了吗?!傻瓜,差点坏了大事。

她用手轻轻擦去眼角的湿润,转过身来微笑着说:“还是你想得周到。”

家河心中暗喜,他拿起项链准备给弦思戴上。

林弦思本能地向后一退,陈家河哽咽地说道:“弦思你就算让我圆一梦,好吗?”

陈家河的话拨动了弦思的心弦,她知道这辈子为她戴上项链是家河最大心愿。

在房间里,在父母视线下的二人世界中,她更得给家河一个面子,完成他的愿望:“快来吧。”

贴近林弦思,那熟悉的味道充斥着陈家河的嗅觉,往日的种种霎时间涌上心头。他双手绕过弦思的颈部,弦思低下头露出白皙的肌肤,几缕青丝在眼前晃动着。陈家河轻轻地拨开头发,替弦思把项链戴好。

林弦思竭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此时此刻她多想扑进家河那宽厚的胸怀里一诉离愁别绪。

家河啊,你可知道记住一个人可能只用一秒钟,可忘记一个人却要用一辈子。哪一夜我不在思念你,哪一夜我不是和泪而眠?

结婚十几年来他们相濡以沫,对方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相互不用言语就知道对方的心意。

门吱呀一声开了,家河岳母进了门一见这情景笑着说:“这孩子门怎么不关?”

“我去接儿子了。”陈家河尴尬地笑了笑出了房间。

“这是他送给你的?”

“嗯,妈。”弦思噙着泪扑在妈妈的怀里。

“他能想着你,爸妈就开心了。”

“妈,礼物大家都有份,等你孙子回来他一起送。”

“知道,这个女婿不是没良心人,我去做饭。”

陈家河匆忙走出家门,但是今天明显早了,于是他开车到江淮中学附近停车,找了一个网吧上网等儿子放学。

“你们看我们滨河居然出了这么骚女子。”网吧里突然吵嚷起来。

“在哪?”

“搜图片‘骚女子’就出来了。”

陈家河好奇地搜了起来,果然一张张女人性感裸照,他感觉有点扭曲的脸怎么那么熟悉,再定睛一看艳照的主角不是别人竟是楚婉然……

My good.

婉然我出国这几天你都干什么?楚婉然,难怪你不辞而别,难怪你毅然决然和我分手。我不在家,你和别的男人鬼混,还嫌玩得不够大,裸照都传到网上了。



婉然啊婉然你枉我为你付出那么多,我为你和老婆离了婚,我为了我们的将来创办了黎明教育。可你水性杨花红杏出墙给我扣上一顶巨大的绿帽子,让我成为全天下人的笑话。你对得起我吗?

失去的理智的陈家河竟然没有注意,或是分析出那一张张艳照婉然是主动的,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她身边男人的险恶用心。

艳照在网上以几何级数疾速传播,在滨河市掀起轩然大波,大街小巷竞相议论猜测照片中的主角。

在家冲浪的林弦思看到了,她大为吃惊,本以为这个婉儿专情于家河,没想到她竟会这样。不过细心的她发裸照中的婉然明显是被摆拍,她即刻想到这个女人一定是被设计了。

此时,善良卬她没有一点幸灾乐祸,相反她倒想等家河回家后问明情况后报警。

而此刻躲在滨河市偏僻地的楚婉然上网吧,看到了怵目惊心的艳照,咖啡厅惨遭凌辱的一幕幕如电影一样回放,本已受刺激的她羞得无地自容,她捂着脸抽泣着冲出了网吧。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一看是一个不显示号码的电话后立即挂断,可是这个号又打了过来,婉然缓了缓神接听:“谁呀?”

“楚校长……”电话那头传来那个魔鬼的声音,婉然不由浑身颤栗,但她按下了录音键,男中音继续得意地说,“你的小蛮腰让我销魂,我真想再和你做一下,回味一下咖啡厅那迷人的夜晚。”

“你还想干什么?”

“照片拍得还不错吧?”

“你就是个禽兽。”

“骂得好,我禽兽不如。但照片是有版权的,现在你成了热搜,要么我收点版税,要么我再添把火,在照片上注明你楚婉然如何啊?”

“开个价把底片和照片全部给我。”婉然压住愤怒道。

“楚校长别生气,气大伤身。这样啊,看在你献身与我份上便宜点,一万。”

“什么?”

“嫌多啊,那我就把你更骚的裸照发出去……”

“行,钱怎么给?”

“这就对了,到时我会通知你亲爱的。”男中音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楚婉然泪雨滂沱,此刻她悔恨交加,她多么需要一副肩膀,可是家河却不能依靠,伤心欲绝的她一下子昏了过去……

“姑娘你醒了,今后可要注意身体。”一名护士边说边递过病历。

“谢谢。”婉然接过病历打开一看,“怀孕”两个扎眼的字眼映入她的眼帘。

“还是辣椒王厉害!”清脆的鞭炮声在支渠边响起,承包市场的李四佩服不已。

陈家海盖楼房的爆炸性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十里八乡的乡亲们对陈家海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是陈庄第一家盖楼房的,包工头严格按照主家的要求施工,四方四正的地基一拉起,左邻右舍已然想像出未来的样子。那是一个带院子的豪宅,三间二层,特别是挑高三米多,大门足可以开进任何农业机械。

陈家海夫妇整天笑嘻嘻忙上忙下,眼瞅着红彤彤的砖头从脚面高到了半人高了,家海知道照这样再有半个月房子准成。

再说陈家河现在焦头烂额,小女人失了踪,糟糠妻离了婚。楚婉然还留下一路闹心事,艳照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家河现在算是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喝凉水都塞牙。

打电话没人接,发信息从不回。陈家河觉得特别地无助,他知道老天这是在惩罚他这个负心人。

有一点现在他总算明白了,那就是婉然为什么突然提出要和他分手,原来她背地里出了惊天动地的绯闻,弄得自己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学校同事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但是家河能感觉到一个个背后指指点点的。他知道这不怪人家,你能做别人还不能说吗?

单位同事还算好,教育局里的好兄弟于特看到全网发酵的艳照风波,他特地把家河叫到角落问他女主角是不是他那位,弄得家河灰头土脸的说是也不好,说不是也不好。

所幸局里知道他和婉然关系的仅限于特,家河更知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瞒一天是一天吧。

这天下午陈家河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发呆,而此刻楚婉然毅然决然地报警:“110吗?我是楚婉然,我要报警。”

“好的,请问你要报什么警?”

楚婉然把事情前后讲给对方听,很快她蒙着脸走进了市公安局。刑警队接手这个案子,局长限定一星期内破案。

“你叫什么?”

“楚婉然。”

“职业?”

“刚刚失业……”

傍晚楚婉然从超市买了点回到了住处等待着对方的电话,她在家里看着电视,陈家河依然在她的黑名单中。

婉然知道陈家河日子一点也不好过,自己不告而辞提出分手。现在他虽知道她身不由己,但是艳照事件自己难辞其咎。

可是肚子里怀上家河的孩子,她坚信这个孩子是她和家河的。

一天下来浑身臭汗,婉然进了沐浴间,陈家河身影不时在她眼前浮现。

刚用浴巾擦着浓密的秀发,手机骤然响起。惊弓之鸟一般的婉然拿起手机一看,又是一个没号的打进来了,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亲爱的,沐浴呢吧?”男中音在耳边响起,婉然紧张地左顾右盼。

“别担心我对你没兴趣,现在我只要钱,听我指令20分钟快速赶到湖边。”

“底片和照片……”婉然还没说完,对方挂断电话。

婉然立即穿衣出门,骑上电动车直奔湖边。她知道110警察已经监听了电话,所以她底气十足地奔了过去。

华灯初上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前来湖边纳凉的人们三五成群地交谈着。湖边的垂柳随风起舞,淡淡的月光下湖水泛起涟漪,水中的月亮由圆变得奇形怪状。

“到了吗?”

“我到北门了。”婉然一切按照110吩咐她的与人渣周旋。

“好,你沿着湖边向东走200米。”

“然后呢?”可对方已经挂了。

向前走200米,婉然来到了一堆钓鱼人面前,突然对面一个女人碰了她一下,塞给她一个信封。正诧异间,婉然手机响起来:“立即将钱扔到船上,照片和底片全部都给你了。”

婉然看到湖里就一条船靠在边上,她把钱扔了下去。当即小船发动机响起直奔湖心,楚婉然心急如焚地望着周围,可是一个警察也没有。

就在她绝望之际,突然,湖心几条快艇追了上去,很快包围了小船,楚婉然大叫:”警察威武!“

”我要掐死你。“楚婉然跟着警察来到审讯室,虽然对方乔装打扮但是她还是一眼认出了曾总这个大骗子。婉然的愤怒被女警拦了下来,曾总白了她一眼低下了头。

经过一番斗智斗勇曾总全撂了,他真名张大明,是最近市局密切调查的几宗诈骗案的主犯。



警方拿到了全部证据,张大明一伙被绳之以法。网上艳照全部被删除,楚婉然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她决定离开滨江市这个伤心地,回家把孩子生下来。可是,那个家她真不愿意回去,现在不回去又能怎么办?至少那儿还有疼爱她的妈妈李叶秋……

陈家河突然之间成了孤家寡人,但是林弦思果断决定在市区买了房子,让他重新感受到了家的温馨。

岳父母为了孙子举家进城,还给弦思买了辆二手大众车,他们再也不想小两口两地分居了。

林家人如此周到的安排,陈家河实在受之有愧。他不敢想像如果二老知道弦思离了婚,身体并不健硕的二老会有多伤心。所以弦思提出离婚不离家时,陈家河二话没说。

有道是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十几年前蒙弦思错爱,二老若不是弦思以死相逼,他们决不会把秀外慧中的宝贝女儿嫁给他这个穷小子。

婚后夫妻俩无比恩爱,弦思的脸上总是阳光灿烂。产房里一声啼哭,黎羽降生了,他们不久有了爱情的结晶。

从此一家人其乐融融,二老尽享天伦之乐。婚前翁婿之间那点芥蒂,随着相互理解包容一下子烟消云散。

过早失去父母的陈家河更是打心眼里把二老当成自己的亲生父母,人心换人人心,林辰景越来越发现女婿人品不错,专业物理方面积淀颇深,特别适合研究学问。

这天晚上弦思洗过澡推开房门却与刚巧出门的家河撞个满怀,陈家河抱住差点跌跟头的弦思,她倒在家河怀中……

“姐夫,你看你们这狗粮撒的?”这一幕正好被刚进门的小舅子撞个正着,家河连忙用脚关上了门。

刹那间空气仿佛凝固了,林弦思那一头秀发轻拂家河的面颊,散发出迷人的香味。

“弦思,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家河,不要再离开我了。”弦思把所有的思念与满腔怨恨夹杂在她奋力的挣扎……

爱过知情浓,恨过知夜重。久旱逢甘霖,春雨亦滂沱。粉红色的房间里温暖如春。

曾经无比深爱的两个人在阔别几个月后,终于再次激情相拥。这一切来得那么突然,却又来得那么合情合理。

十多分钟后弦思去了卫生间,无意中看到那天药店赠送的测孕棒。她拿起来好奇地试了一下,可是几分钟后棒上的红色让她目瞪口呆……


第40章 爱过知情浓


弦思这才想起来上月例假就没来,都是离婚惹的祸。坐在马桶上,林弦思想了很多很多,最后她决定先不告诉陈家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回到房间家河进入了甜美的梦乡,每次那个后他都要补一觉。

弦思心疼的目光看着曾经深爱的男人,她知道那个女人失踪了,艳照门事件受伤的不止是她,还有陈家河。

从他憔悴的脸上可以看出日子过得一点也不开心,突然她发现家河的右眼角有滴眼泪,立即用手准备擦去。

正在这时,陈家河的手机突然响了。睡梦中的家河醒了,他坐起来拿过手机接听。

“老三,后天也就是星期天中午房子进宅,你早点来,指望你记账呢。”电话那头响起陈家海的声音。

“好啊。”放下电话,他一把将弦思搂在怀里,轻轻地用手摸着她的脸,两个人此刻就这样静静地坐着……

两个人享受着片刻的温柔,这是离婚后林弦思第一次和男人亲热,而且还是前夫,她是不打算再找任何男人的。

其实她的心里从来没有忘记陈家河,正如她所说忘记一个人真要用一辈子。

当初她收到消息之所以那样决绝,不是她不爱家河,相反她是太爱家河。在感情里弦思的想法特别纯粹,爱就是爱,那就长相厮守;不爱就是不爱,那就分道扬镳。

可是离婚后她才深深地感受到离婚女人的寂寞,那就像一副毒药,孤独折磨得林弦思,无情地把她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所以那晚陈家河让她在市区买房子的时候,她属鸭子的嘴硬,后来她想通了很快下手。也就从那之后,她戒烟戒酒要给陈家河一个和从前一样的自己。

不善于表达的她非常感谢父母对她的支持,这才有了湖畔花园全家人的团聚。

躺在陈家河的怀里林弦思百感交集,陈家河的那个女人虽说不知所踪,但她终究是一个客观存在。

陈家河最终和她怎样不得而知,但她拿定主意,生下孩子让爸妈打消疑虑。

上午到学校上课,下午到局里,陈家河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节奏,中考就要来临,市教研室通知他阅卷少不了他。

晚上他按时回到家中,等待着那个熟悉身影的出现,等待着那个特别敲门节奏的响起。

可今天已经过了时间,他已经把儿子带回家,可是他牵挂的林弦思居然还没回来?



吃晚饭了,她的身影依然没有出现,陈家河不好问岳父母,一问那就奇怪了。昨夜的亲热让两个已离婚的食色男女都很难忘,此刻林弦思因为值班必须到八点半才能回家。

升任副校长不久,她的工作总是满负荷,特别是刚刚离婚那段黑色的日子。林弦思拼命工作就是为了和过去告别,就是为了忘记陈家河,可是越来想忘记回忆却不时钻到脑海时,家河的身影在眼前挥之不去。

今晚的月色真是迷人,她抬头望着月亮:“嫦娥姐姐,你不想你心爱的吴刚吗?”

昨夜猝不及防的温存林弦思怎能忘记,夫妻间的默契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十几载的相濡以沫怎能说忘就忘啊?

家河在做什么,他会想着我吗?今天从侧面了解到楚婉然失踪了,家河被甩是板上钉钉了,林弦思为自己出手买房歪打正着而庆幸。

虽然不是夫妻了,但是至少她不希望家河去流浪。回想十几年的感情生活,她现在知道了分居两地是大忌,距离产生美那是童话里的故事,事实上距离打败了爱情,她自己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指点着儿子的作业,陈家河总是有点心不在焉,都九点了,弦思今天难道不回来了,有什么事,还是别的什么?

昨夜之后他心中突然有复婚的热切期盼,但是弦思的脾气性格他是知道的,复婚没有她的首肯那只能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罢了。

突然,陈家河熟悉的敲门节奏响起,他心跳猛地加速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门口,微笑着开了门:“回来啦,快进来,吃没吃呢?”

“没呢。”

说话间拖鞋已经拿到位,殷勤地帮弦思换下高跟鞋:“你坐歇息一会儿,我来给你做碗菜面。


第41章 喜得千金

记账完美结束,一家人坐到了一起。大哥陈家江依然四平八稳,大姐陈家竹笑容可掬,大姐夫顾海洋木讷,二姐陈家梅和大姐一样疼她这个弟弟。二哥陈家海终于忙定,他坐在老大身边。身边还有堂哥陈家国,二哥陈家安,三哥陈家喜,大姐陈家玲,二姐陈家菊。
“小姑好!”陈家河连忙给长辈打招呼,他父亲姊妹仨就剩下这个姑妈了。
“我们家三儿能干,小林怎么没来?黎羽呢?”头发花白的小姑妈连连问。
“今天走得急,他们下回来。“
“老爹你好!”
“小舅到现在才闲下来。”老爹和小姑年龄相仿,都近古稀了。
一家人在一起气氛特别融洽,大家回忆过去苦难的生活,小姑讲着鲜为人知的典故,让小一班更加珍惜今天来之不易的好日子。
不一会儿,子舅又开始划拳了:“拳,兄弟好拳啦,魁首拳。”
“独剑拳。”
顾海洋笑道:“连襟输了,喝酒喝酒!”众人笑得合不拢嘴。
大海一边喝酒一边不服气地说:“我们俩划……”
酒足饭饱陈家河顾不上休息,骑上摩托车歪歪扭扭地奔向市区,他实在不放心辅导班那点事。
陈家河酒量不错,但是考虑到黎明教育他只喝了七八成,没用二十分钟他赶到了市区。
他蹭蹭蹭地上了二楼在教室外转悠,小班正常运转,一对一师生也都在上课,家河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下了地。
他扭头看到了洗浴中心立刻下了楼,买了张票进去洗澡。今天的酒二哥拿的郞酒,酒精度有点高,陈家河突然觉得脚下有点飘。
一泓碧波在眼前晃荡着,他慢慢入水,温泉一般的享受让他睡意朦胧。
突然,眼前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白嫩的肌肤,修长的身段,看得陈家河猛地扑上去抱住:“婉儿,我找得你好苦啊!”
“滚开,尿喝多了吧?!”刹那间,陈家河被一股很强的力道推开,他跌倒在水里不停地挣扎,幸亏旁边的浴客及时拉起。
“小伙子算了,他醉了,别跟他一般见识。”
“谢谢!”怅然若失的陈家河一下子醒酒了,楚婉然你在哪呀……
今天陈家海风光无限,他再度成为陈庄人茶余饭后话题中心,陈庄后生们纷纷仿效,不时地向家海取经,富裕起来的陈家海总是不厌其烦倾囊相授。
又有两个人也要跟着他南下包地,一个是大爷家儿子陈家佳,另一个是大学没考上的陈学林,家海欣然同意。
陈家居作为家海的高徒,也因此受到众人抬举,看着老二出尽风头,家居发誓一定要想方设法超过他。
第二年承包开始陈家海更是信心十足,有了一年的经验教训,弓大棚更是驾轻就熟。让陈家海开心的是他不再是孤军奋战,现在陈庄四个人在陈集承包,他感到特别自豪。
六月的阳光相当炙热,就连吹过来的风都是热乎乎的。脚下的土地也透出它的热情。陈家海介绍两个人给村里签订承包合同,四个人甩开袖子开始运作秋椒了。
不过让家海始终放不心来的是两个孩子的学习,闺女成绩不好早就下来上班了。闺女终究是人家的人,可是儿子叶添家海寄予厚望,可惜他很不争气,暑后就是初二了,一晃就初三,叶添目前的状态家海担心他能不能考上高中。
于是他又想到老三陈家河,培训班生意火爆,但是感情生活一团糟。每个星期他都如约而至辅导叶添,还算他有良心,没枉那时候对他那么上心,要不然他哪能今天?
老三要是能复婚就好了,人家弦思那么对他,人啦,怎么就没有一个知足的呢?
无边无际的田野黄了绿,绿了又黄,转眼一年又过去了。这一年陈家河还是老样子,楚婉然还是杳无音讯,但是让他欣喜的是弦思的肚子一天天大了,他算了一下时间是他的种。
弦思明知是陈家河的,但是离婚的她居然没打掉反而执意生下,陈家河瞬间明白了弦思的心意。
女人十月怀胎的艰辛,陈家河已经感受过一次,可如今在如此尴尬的境遇下做父亲,他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生孩子那天林弦思紧紧地攥着陈家河的手,看着弦思一次次在死亡线上挣扎,陈家河的心简直就要碎了。老话说儿奔生娘奔死,女人天生比男人活得不易。所以伟大的是母亲,伟大的是弦思。
一次次痛不欲生,一次次撕心裂肺,陈家河感觉自己比林弦思还煎熬……
陈家河啊陈家河,弦思对你的爱你还不懂吗?陈家河在心底一遍又一遍问自己,感激的泪水不停在眼眶里打转。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炸雷似的哭声在产房里响起,一个崭新的生命横空出世。
“宝贝,妈妈吃尽了苦头,将来一定要好好报答妈妈。听到没?”陈家河看着孩子情不自禁地说,就像一个大男孩。
弦思苦笑道:“孩子能懂吗?”
窗外岳父母紧锁的眉头即刻绽放,他们一直悬着心安稳放了下来。
“弦思,你受苦了!”陈家河握住弦思的手,林弦思的眸光清澈而深邃。目睹弦思的付出触动陈家河心中的柔软。
“你给女儿取个名字吧。”
“啊?”陈家河听了一惊,连忙拿起纸巾为弦思擦去额头渗出的汗珠,“你先好好休息,我会为女儿取一个好听名字的。”
“陈楚楚”虽好,但是与婉然姓同,弦思必不同意。
“叫思悠吧,弦思你以为如何?”林弦思知道这出自白居易《长相思.汴水流》“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倒也符合自己的心境。
“悠悠,我的思悠。”
时间到了,孩子要被送去隔离房了。岳父母小心呵护着小生命,跟着白衣天使消失在走廊深处。
所以,他真心想着和弦思复婚,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陈家河压根没想到就在一个月后,楚婉然在老家生下她和家河的女儿,乳名叫楚楚。
“婉儿,要我说你就是傻,单亲妈妈你以为那么好当,为了那个男人值得吗?”病房里一个妇人唠叨着,她五十上下,男人死得早,后来又找个个男人,是个老痞子。就是他糟蹋了婉然,让十几岁的她流浪到了滨江市。


躺在妇产科温暖的大床上,望着窗外渐渐浓郁的绿色,楚婉然心中波澜起伏。想想当年独在异乡,幸运地得到爱心人士的捐赠读完了初中,后来考上了师范院校物理系,这才有机会来到光明中学做个代课老师,才和气质儒雅的陈家河让她一见钟情。婉然明知他有家庭,她飞蛾扑火似的疯狂爱上了家河和他同居。
是她设计让陈家河离了婚,和离职的她一起开办了黎明教育,好日子即将来临。
可人算不如天算,她不顾陈家河临走时的约法三章,鬼使神差地到咖啡厅赴约,这才遭到人渣的侮辱、敲诈,让她一下子跌到了人生的谷底。
万般无赖楚婉然不辞而别逃离滨江时,意外得知自己怀孕后她多么期望陈家河此刻出现在她身边。
窗外,突然飘来熟悉的旋律:“望着月亮的时候,常常想起你……”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听着动人的望月楚婉然眼角噙着泪花,和陈家河深情对唱的画面在眼前浮现。
望着身边的楚楚,楚婉然自言自语道:“陈家河我们有楚楚了,你在想我吗?”
陈家河哪里知道他一下子有了两个女儿,婉然当然不知道弦思生了一个,弦思也不知道楚婉然也生了一个。
这一年陈家海又赚翻了,续写辉煌的他望着绿色田野里拔节后麦子,思考着今后的路……
第42章 宴请
“老三什么时候到我这喝酒?”这天家河正在上班突然接听二哥的电话。
“二哥那么远,我不去,没那么多时间。”正在上班的陈家河接到二哥的电话。
“老三,我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回来了。”
“啊,二哥在那边好好的怎么回来了?”陈家河一听放下手中的笔诧异道。
“叶添初三了,成绩再不行高中都上不了,我离他近点他就不敢调皮,再说不是离你老三也近了,你可以多来点点他?”
“哦,这么说我就理解二哥了,那你现在到哪承包了?”
“立交桥下边,你有时间能过来吧?”
“当然。”
陈家海最终离开了陈集回到了家乡包地,让他作出如此决定的他最心重的叶添。
2006年儿子就要中考了,他最盼望的就是叶添考上高中,老大儿子都上大学了,老三儿子两口子都是教书先生自然更不会差,所以于情于理他都要作最后一搏。
立交桥西北陈家海在这包了三十亩地,今天就和村里签合同。
“他爸,陈集我真舍不得走,在那儿我都处了几个好姐妹了。”腊梅向陈集方向凝望着和乡亲们分手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
那天早上风还不小,陈集村和辣椒王夫妇打过交道的都来送行。村道上三轮卡堆得高高的,两旁高大的杨树树叶不停地晃动,一团团杨絮飞舞着,车子跟前围满了前来送行的父老乡亲们。
眼皮浅的几个妇女拉着腊梅的手直掉眼泪:“老板娘,你非要走啊?我们都舍不得你走!”
“花大婶、娟妹子我也不想走,这两年在陈集天天和你们在一起,我们姊妹处出真感情来了。没办法儿子不争气,指望我那个闺女管他高中指定考不上,我和他爸只好回去了。”腊梅红着眼由衷地说,“家里有什么大事,一定要告诉我啊。”
“辣椒王,你真走啊!”会计走上前来紧紧握住陈家河的手,“书记主任去镇里开会,要不然他们肯定来给你们送行。他们让我给你带句话,陈集大门始终为你敞开!”
会计一番话说得陈家河特别感动:“谢谢陈集村部,这两年多亏大家伙帮忙,我陈家河到哪都忘不了你们!”
“陈老板我欠你的几万块钱还没还你,你别急啊!”一个五十上下的男人走上前来,他身体瘦弱,头发剃得短短的。
“陈哥,让你儿子好好养病,将来娶媳妇的时候别忘了让我讨杯喜酒啊!”
“一定一定!你是儿子的救命恩人,当时要不是你我儿子命怕早没了。”说着陈哥眼泪情不自禁流下来……
陈家居和另外两个徒弟前来送行,陈家海对他们说:”今后你们就听家居的,他基本可以满师了,有什么问题反正有电话,对不对?”
“老二慢点开。”
“二爷二婶你们慢走。”
陈家河虽说只有初中文化,但是他这些年的成功完全归功于科学种田。他每到一处首先进行土质化验。到李圩村也是一样,头一天到就把土送去化验了。
和李圩村说过今天签合同,眼看时间就到了,陈家河马上开车准备出发:“腊梅,我去村里了。”
”嗯的,你别在哪喝酒啊,棚里这么多事呢。”腊梅手忙脚乱地归置着东西。
李圩村部到底接近市区和陈集村部明显不同,两层别致的小楼,加上一个四四方方的院子显得气派。远远的鲜艳的红旗迎风招展,一群白鸽瞬间飞过。
在院外停车,陈家河捏了捏口袋香烟还在,不抽烟的他总会忘记带烟。俗话说烟是介绍信,酒是敲门砖。出门不带烟,让你跑半天。
“师傅你好,我来签合同的,请问书记在哪办公?”陈家河笑嘻嘻地掏出香烟敬给门卫。
“二楼。”
家河奔向二楼,在书记办公室门前敲门。
“张书记!”
“辣椒王来了,快请坐,我来给你倒茶。”
“别忙了,不渴。”
“这点待客之道我还是懂的。”张书记亲自把茶放到茶几上。
“张书记,你看这个事……”正在这时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可她抬头一看正低头喝茶的陈家海连忙说,“有客人啊,那我回头再来。”
陈家海抬头一看眼前的女人长得相当标致,虽然年纪四十风韵犹存,S形曲线一点不输给刚刚成熟的小年轻,特别是那张笑脸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突然,陈家河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可在哪看过呢?他搜索着记忆还是没找到蛛丝马迹。
“蒯主任,回头再说。”
“好,书记你先忙。”
蒯主任嫣然一笑退出办公室,陈家海一听这个女人姓蒯,刹那间记忆的闸门打开了。
若干年前有人作媒给自己介绍了一头,对方就姓蒯,双方见面互相都有好感,可后来女方家嫌贫爱富,亲事黄了。
再说蒯嫣然离开书记办公室,沙发上那个健硕的男人让她砰然心动,想到这她不由羞红了脸,好久她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她本以为这辈子对男人再也生无可念,可是今天自己这是怎么了。
办公室内双方谈笑风生,陈家海欣然签下合同,双方约定一年。
“书记,择日不如撞日,中午你们也不方便,晚上我请村部领导,还请给我一个面子。”
“辣椒王要请也应该村里请你才对啊?”
“今晚就我请,到时我在棚边等你们,一个也不能少。”陈家海与书记握手。
“那恭敬不如从命,晚上见。”
蒯主任在门外若无其事地偷听,想着来人身体是那么强壮,胸肌那么发达,那憨厚的表情是那么熟悉,这张四方四正的脸总感觉在哪见过。
书记桌上土地承包合同,听了他们的对话。想到今后还有很长时间可以了解,蒯主任脸上一朵红云悄然飘过,她不动声色地离开了。
晚上一辆桑塔娜3000开到了棚边,陈家海听到轿车声音立即出来迎接。陈书记开车,身边坐着个声如洪钟的男人,他胖胖的,啤酒肚十分明显。
后排坐着一个瘦高挑,应该是村会计,会计边上坐着妇联蒯主任。
“辣椒王上车啊,还愣什么?”
“美女主任朝里边坐坐。”陈家海上了车,蒯主任微微一笑谦让着,两个男人把她夹在中间很是尴尬。
“辣椒王不好意思,因为我有点晕车不能坐后边,所以只好委屈你美女挤挤了,不过挤挤暖和。“前边胖子说话了。
“秦主任,我和辣椒王有蒯主任陪着舒服得很。”里边的瘦个子奸笑道。
“你就个嘴巴就是欠。”蒯主任有点不自在了。
轿车一路向北开往市区,华灯初上的街道两旁行人如织,根据书记推荐他们今后在西门小街一品正宗淮扬菜。
陈家海怎么也没想到,就在当晚一场意外发生了。
西门小街在市区西边,一条悠长的深巷两边布满了做小生意的商家。早上这里菜农们还和多少年前一样在这里摆摊卖菜,晚市也经常看到摆摊的菜农。
在小街的南头左侧,一个门脸不大的”西门酒家“正在上客。张书记领头向里走,老板见了点头哈腰地欢迎他们一行人。
“候老板生意爆满啊,不错不错!”
“感谢您这样的老客照顾生意,雅间请,我亲自配菜去。”
蒯嫣然走在最后,她仔细地打量着陈家海,听着他熟悉的乡音更加确认这个陈老板就是被父母棒打鸳鸯的那个人。想当初,情窦初开的蒯嫣然为此哭了好几回。
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呀。想着自己失败的婚姻,想想孤家寡人的日子,蒯主任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
“蒯主任好好叹什么气啊,是不是又想男人了?”胖子调侃道。
“你一天到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到了雅间四个男子开始掼蛋,但是陈家海连忙摆手:“蒯主任你来,我去拿点烟酒。”
“你们男人就知道烟酒,哎,能不能来点瓜子?”
“太能了。”陈家海情商没的说。
陈家海走出酒店,他拨打电话:“小全,我二舅啊。”
“二舅什么事?”
“中午请你喝酒,有没有空子?”
“别的没有,喝酒必须有,在哪?”
“西门小街知道吧?”
“知道,我刚才还在那卖菜呢。”
“那快来,我请村干部的。”
“行,二舅还有一个人也一起去,行不行?”小全是个酒鬼,和家海关系铁得很。
“哪个?”
“刘一手。”
“他啊,好的。”刘一手是家海老同学,有名的酒神。
有了后援陈家海心里踏实了许多,不然自己以一对四非喝趴下不可,村干部个个海量他是知道的。
“拿箱地球人,多少钱?”
“480.”
“再拿两包大苏。”
酒店后厨忙得不亦乐乎,今晚满客候老板乐开了花,大厨的他卖力地把祖辈淮扬菜拿手菜都使出来了,客人们连声叫好。
“二舅我们到了,在哪?”
“我出来接你们。”
晚宴开始了,陈家海安排好座位。几个冷菜早已摆好,就等头菜上来开吃。
“菜来了。”众人欣赏着一桌子美味佳肴,狮子头,软兜长鱼,平板豆腐,大肚干丝,爆炒蒲菜……
“书记,你说两句。”陈家海提议道,大家立即附议。
说起淮扬菜张书记滔滔不绝,淮扬菜是中国传统四大菜系之一,发源于扬州、淮安,菜系充满淮、扬特点。
原料多以水产为主,淮扬菜系大多以江湖河鲜为主料,以顶尖烹艺为支撑,以本味本色为上乘,以妙契众口为追求,雅俗共赏而不失其大雅,尤其是“和、精、清、新”的独特理念。
淮扬菜中,“扬”即扬菜,以扬州一带为代表的长江流域,“淮”即淮菜,以淮安一带为代表的淮河流域。扬州、淮安是国家历史文化名城。淮扬菜系指以扬州府和淮安府为中心的淮扬地域性菜系,形成于扬州、淮安等地区。
淮扬菜始于春秋,兴于隋唐,盛于明清,素有“东南第一佳味,天下之至美”之美誉。淮扬菜选料严谨、因材施艺;制作精细、风格雅丽;追求本味、清鲜平和。
淮扬菜十分讲究刀工,刀功比较精细,尤以瓜雕享誉四方。菜品形态精致,滋味醇和;在烹饪上则善用火候,讲究火功,擅长炖、焖、煨、焐、蒸、烧、炒;原料多以水产为主,注重鲜活,口味平和,清鲜而略带甜味。著名菜肴有清炖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三套鸭、软兜长鱼、水晶肴肉、松鼠鳜鱼、梁溪脆鳝等。其菜品细致精美,格调高雅。
特别是近年来的淮安,吸引着世界各地美食爱好者前来观光,那精美的淮扬菜让五湖四海的嘉宾流连忘返。
“最后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陈家海陈老板,著名的辣椒王请大家小聚。辣椒王驾临本圩村是我们的荣幸,我们共同举杯感谢辣椒王的美意,也祝愿他在我们村发大财。大家干杯!”
“干杯!”陈家海说。
蒯主任深情地看着陈家海,她再次确认眼前的陈家海就是差点成自己男人的那个人。
两杯过后,张书记首先介绍村里领导:“身边这位重量级选手是秦主任,这位瘦得特别有神的是吴会计,这位美女是我们妇联蒯主任,辣椒王轮到你了。”
陈家海起身笑着说:“刚才书记高抬我了,辣椒王不敢当。你们两个注意,刚才讲话的是张书记,这位是我兄弟刘老板,旁边这个是我外甥。”
一场酒战开始了,家海特别擅长这种局面。所谓世上无难事,只怕嘴一张。中国很多事情都是在酒桌上定下来的,这一点也不假。
请来的外援相当给力,一轮下来陈家海已经初步掌握了对方的虚实。妇联主任除外,三架马车中秦主任是个高手,张书记气质儒雅喝的是雅酒,酒量半瓶左右。唯有吴会计有点吃不准,陈家海留心观察着。
第二轮开始加深了,四杯起步,男人们各不相让。但是,说实在的村部今天遇到对手了。因为对手不是善茬。果然,二轮下来张书记已经不肯再加,主任来者不拒,会计话多了,嘴啰嗦了。
第三轮开始动壶,陈家海首先打的来到张书记面前:“张书记,今后就仰仗村里支持了,你上个嘴,我干了。“看着张书记为难的神色,陈家海连忙说道,征得书记同意后他手一抬大半壶酒下去了。
这边一动壶小全即刻会意,他和刘一手立即与另两人动壶。
雅间里气氛相当火爆,临近尾声善解人意的素菜上来了,房间里不时听到死扳酒里的争执,候老板开心极了……
第43章 喜迎奥运
就在秦主任认了输趴在桌子上,陈家海歪歪扭扭送两人离开回来的时候,蒯主任突然起身:“陈老板,我敬弄一壶。”
猝不及防的袭击让陈家海无话可说,他看着张书记的样子,只有舍命陪君子……
陈家海再次睁开眼,眼前有个女人的身影在晃动,明显不是腊梅。他揉眼一看身着粉红色吊带的蒯主任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你醒啦,快起来吃早饭。”
“蒯主任,这……”看着自己赤条条的身体,陈家海明白了一切,“对不起,昨晚我……”
“傻样,昨晚那是你情我愿。还不穿衣服?”说着就要过来替家海穿。
“别别别,我自己来!”吓得陈家海在床单下慌乱一团。
打开花洒冲洗一身的臭汗,他一点也记不清自己怎么会到这里了?
他怯生生地来到餐厅,蒯嫣然微笑着盛出热气腾腾的豆浆:“还记得我吗?”
打完电话陈家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开车直向南。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当然他的心情更加不错。昨晚请村领导吃饭吃出个初恋情人来,虽然陈家海记不清昨夜自己所作所为,但是早上嫣然春天般笑容里,他找到了答案。
遥想当年家中一贫如洗,陈家海年近三十还没对象,那年开春不久他大陈队长托人给他说门亲事。
那天他在小饭店见到女方时心中砰砰直跳,她那羞涩的形象至今家海还记得,特别是那两根又粗长辫子,还有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本以为自己就能讨个老婆,可悲的是女方得知他家情况后一口回绝。

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受到刺激的陈家海从那以后拼命地挣钱,学过钳工,进过肉联厂,在大桥上玩过秤。正是由于陈家海头脑灵光,七口之家才从黑暗中挺了过来。老大才能娶上媳妇,老三才能上完学。所以说陈家海是一家人中流砥柱,那绝对是名副其实。
记得到洪泽湖贩鱼那次最悬,当时上边还不给做什么生意,说是投机倒把。那回陈家海扔下十块钱,可不要小看十块钱,当时猪肉六七毛一斤。
陈家河二话没说顶着凛冽的寒风,骑上老大破旧的自行车去贩鱼了。还有几天就过年了,一家人这个年就看陈家海这趟了。
可是,一家人左等右等也不见陈家海回来,陈队长四处打听还是没消息,家里人个个唉声叹气。
腊月二十八这天灰蒙蒙的天空下起了鹅毛大雪,很快地上屋顶上堆起了厚厚的积雪。
每年这个时候,陈家河总是跟在二哥后边逮麻雀。兄弟俩穿着毛窝,雪地上留下深深的四行脚印。
二哥打开手电筒,雪亮的手电照在屋檐下,怕冷的麻雀在强光的照射下一动也不动,只见陈家海右手猛地一扑,麻雀就被他抓到放进了袋子里。
可大雪依然却不见二哥的身影,陈家河在泥做的火盆上烤着火,脸上红扑扑的。陈队长和老伴坐在小桌边叹着气,七口之家一个个愁眉不展。
第二天一早,正在铲雪的陈队长突然听到南边有人喊:”陈队长,快到大队部接电话。“
陈队长一听连忙甩掉铁锹急匆匆地奔向大队部,迎面的风吹掉他的帽子。他快速拾起来,在雪地上疾行。
双河大队部离陈队长家足有三里路,再加之下雪,当他赶到大队部时,浑身冒着热气。电话打过来了,陈队长一接才知道,二儿子投机倒把被工商局抓起来,三十晚上才能放人……
过怕了穷日子的陈家海把钱看得很重,当他2002年两棚红椒卖出天价时,就锁定了弓棚长大椒致富的康庄大道。
有能力也有魄力的陈家海南下陈集两年净落三十多万,南下的成功给他极大的鼓舞,当然也让他有点膨胀。特别是大家叫他辣椒王的时候,他的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
人的本性是贪婪的,如果这时陈家海见好就收,那么陈氏一族就不会有后来的厄运,陈家海也就不可能成为陈家的千古罪人。
或者说,陈家海南下不顺承包失败,那么他也就打道回府了。但是,老话说人有前后眼富贵一千年。钱在陈家海心里究竟多少才叫够呢?当然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一路上陈家海浮想联翩,不知不觉中到了棚地。远远地看到腊梅在地里忙碌的身影,心虚的他连忙把车停在路边:”腊梅,我回来了。“
”吃没吃过饭呢?锅里给你留了一口面。“腊梅抬头看了男人一眼,陈家海看着老婆,她皮肤黝黑,不到五十额头上皱纹密布,和嫣然相比简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腊梅的一双手粗糙得很,有两处因为冻伤留下深深的断层。
陈家海不敢和腊梅对视,生怕腊梅看出点什么来,所以违心地回答:“没呢。”
“快吃去。”腊梅一听连忙说。
望着男人的背影,腊梅想起了第一次和家海见面的情景。
当时腊梅才二十二,小学文化,在家排行老六,长得不算貌美如花,但也算是正当年。媒人带着陈家海来了,腊梅看着家海厚实的身板,当时就芳心暗许。
哥哥姐姐们都不看好陈家海,一个年纪大腊梅七岁,二是家庭条件太差劲。但是腊梅力排众议,非家海不嫁。
不顾家人的反对她来到了陈家,无论大事小情她都义无反顾地支持男人,因为她信他。
因为信他,两棚红椒卖出十八的神话;因为信他,南下两年赚了三四十万,在陈庄第一个盖起楼房……
同样因为信他腊梅横下心来从陈集离开,她知道儿子是陈家海的心头肉,其实又何尝不是她的心尖尖呢?
陈家海吃着面条偷偷地望着地里忙碌的腊梅,心中的愧疚感油然而生。他暗暗下定决心不再和蒯主任联系,甚至想删除她的电话,但是拿起手机他犹豫起来,左想右想还是作不了决断。
俗话说妻不好妾,妾不如偷。陈家海自从和嫣然有了联系后,他的头脑里不时会跳出嫣然身着性感吊带的形象,一连几天挥之不去。
这天,他正在开着拖拉机翻地,突然手机响了。他停下接听,由于没仔细看听了才知道蒯嫣然打来的:“家海我想你了,你想不想我。”
陈家海看了一下四周,发现腊梅离得很远,大胆地说:“怎么不想。”
“那你想不想要我?”
嫣然的挑逗顿时让陈家海热血沸腾,就连下边都立竿见影,小声说道:“在哪?”
“茶楼,四点行吧?”家海真受不了她的声音,感觉骨头都快要酥了。
“好的。”
油门压到最低,拖拉机渐渐停下直到不响了。
“腊梅,种子公司老同学打电话过来说有新的苏椒种子到了,我去看看。”陈家海发现自己撒谎居然脸不变色心不跳的。
“哦,顺便带点复合肥来家,家里不多了。”
陈家海收拾了一下,开上三轮卡上了路。夏日的风吹在身上热乎乎的,此刻陈家海头脑里想象着和嫣然亲热的画面,她那嫣然一笑是那么摄人心魄。
停了车,家海直奔天然居,他四下看了一下没遇到熟人,连忙拾级而上直奔最东头那间。
他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把T恤整理了一下敲门。
门开了,空调房间里很凉快,精致的茶几上透明的玻璃杯中,整齐的毛尖就像鱼儿一样齐刷刷地栽向杯底,陈家海连忙关上门并反锁。
嫣然站在门口,抱起浑身散发着香水味的嫣然冲进了房间。茶几上玻璃杯里毛尖激烈地翻滚着,袅袅的热气把茶香散发到空气里,陈家海觉得自己今天才真正做了一回男人。
党中央、国务院历来高度重视农业、农村和农民工作,2004年在宏观调控中注重加强农业,实行一系列更直接、更有力的政策措施。各地区各部门认真贯彻落实中央决策,保护和调动了农民积极性,农村呈现出良好的发展局面。
中央的英明决策落实在基层,最实惠的就是农民种田再也不用交钱,与之相反国家还对每亩地发放补贴,这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重大决策。
正因为如此,陈家海发现陈庄更多的人出去搞承包,他的榜样作用是毋容置疑的。
当时间走到2006年8月,暑假家河不时来到李圩辅导叶添,家海看着儿子在老三辅导下进步神速,夫妇俩特别开心。南下陈集两年家海家海收获了巨大的成功,所以离开福地陈集就是因为儿子。
“老三我听说你又生了一个,怎么不请我们喝酒?“兄弟俩开始交心。
第44章 首秀成功
“是的。“谈起二胎陈家河很开心,“是个女儿,叫思悠。“
“你们把二哥都弄糊涂了,不是离婚了吗?怎么生?“
“一言难尽,可好玩了,现在满地跑,一到家就扑到我跟前要举高高。“家河眉飞色舞地说着。
“真弄不懂。“
金色的秋天不知不觉来到了,一望无垠的田野里一片金黄,金秋十月过完中秋,陈家海开始运作秋椒。
翻地、除碱、铺底肥、选种、插钢架等他们按部就班,椒苗种下一个多月后开始移栽,陈家海夫妻俩忙得不亦乐乎。
眼瞅着天气冷了,三十亩地里亮晶晶的塑料大棚点缀着深秋的田野。
秋季稻子收后,农户们适时撒下了麦种,无边无际的田野上泛起一抹新绿,支撑起农家的希望。
天更冷了,一直关心天气预报的陈家海立即和腊梅给大棚穿上棉衣——草帘。
这天中午累了半天的家海喝了半斤酒,新闻联播还没看完他就打起了呼噜。谁知就在他午睡时间,一股强烈的龙卷风袭来,恰好掠过棚地。龙卷风过后几十个棚东倒西歪,精心呵护的秋椒被龙卷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老天,你不让人活了!“腊梅被突如其来的龙卷风吓呆了,她的尖叫把睡梦中的陈家海惊醒。
My god.
出了大棚一看,刚才太阳烘烘的,现在乌云密布。陈家海望着眼前的情景他冲向大棚,在无情风雨里,在膝盖高的积水中奔跑……
辣椒王病倒了,高烧一直不退。猝不及防的龙卷风冲走了他全部的骄傲,粗略算一下该死的龙卷风让他损失近十万。
可是生活还得继续,腊梅一边服侍着男人,一边调兵遣将收拾残局。
两天来一边注射安乃近,一边腊梅给男人热敷。终于半夜高烧退了,内外交困的腊梅趴在男人身边睡着了。板凳狗坚守在门口,看着工人们在田里加班加点……
陈家海身体在腊梅精心照料下慢慢恢复了,早上他睁开眼睛透过塑料纸向外看,和暖的阳光透过塑料纸照射在地上朦朦胧胧的。身边的腊梅趴在床沿睡着,家海轻轻下了床,两只粗壮有力的臂膀把腊梅轻轻抱起放到了床上。
他掀开棚门一束耀眼的阳光直刺过来,下意识间用手挡了一下光线。忽然,一片亮晶晶的光线恍着他的双眼。陈家海定睛一看,被龙卷风刮得乱七八糟的大棚整齐划一地排开,仿佛列队的士兵等待着将军的检阅。
心病还得心药医,陈家海一下子浑身都是力量,他奔向大棚,掀起棚头看着补齐的椒苗,一种敬意情不自禁从心头涌起……
尽管腊梅做了补救,但是受了伤的辣椒以及东拼西凑来的椒苗,毕竟和原来的差距巨大,所以这一季最后意料之中以失败告终。
而留守在陈集的三个徒弟却个个喜获丰收,其中家居赚了二十来万,他这势头大有打败家海这个师傅的意思,这让陈家海感到了空前的压力。
一年的合同眼看过半,俗话说不吃馒头争口气,陈家海毕竟是陈家海,他从秋椒的失败中快速转身运作春椒,必须在春椒中扭转败局。
人算不如天算,陈家海知道人不能与大自然过不去,龙卷风是极其偶然的,遇上它自认倒霉,所以陈家海摆开毕其功于一役架势,一门心思经营春椒。如此一番调整后,昔日的辣椒王又恢复了元气,腊梅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她知道自己看中的男人,没那么容易被打倒,他骨头硬着呢。
时间不知不觉中来到了2007年元旦,陈家海期待已久的春椒新鲜上市,这得益‘于农业科学技术。没有新技术支撑,可能还要半个月才有辣椒卖。
当天夜里陈家海开车进入批发市场,贩子们货比三家后,最终还是来批陈家海十二一斤的大椒。
因为他的苏椒卖相太好了,薄薄的长长的嫩汪汪的,贩子们见到就走不动路。不一会儿第一水四十袋大椒抢购一空。家海毛算了一下,一袋二十斤,四十袋800斤,毛收入近万。
第一水这个收入家海十分满意,他知道后边大椒小炉烧饼接着上了,票子有的赚了。
“老板,来碗长鱼面。“陈家河穿着军大衣坐在面馆椅子上。
“来了……“
果然不出所料,没几天第二水又开始卖了,量比第一水整整多出十袋,当然陈家海知道市场就是要抢时间,时间就是金钱这话一点不假,这不两三天一过,大椒批发行情就不一样了,一下子掉了两块。虽然陈家海的苏椒在批发市场还是头一份,但是他似乎还不太满意……
陈家海为自己挽回了面子,自然大椒上市后也要让村领导尝尝鲜,他这么做主要是让蒯主任知道陈家海没有什么不行。
“思悠到爷爷这来。”林辰景和老伴自从有了小孙女更开心了,陈家河儿女绕膝,享受着天伦之乐。而他更在意的是弦思,儿女自然有人疼,可他不想林弦思活得太累。
弦思变得越来越有品味,两个人的关系也相当微妙。只要弦思不释放信号,陈家河从不敢提出非分要求。
“陈家河,你那位现在还没消息?“这天晚上弦思老话重提。
家河睡在地板上一听”你那位“就感到特别刺耳,”你能不能不要提她?弄得我又睡不好了。“
“说明你想她了呗,心里还是放不下她。“弦思的语气中闻出一股酸味。
“我看是你放不下她吧?“
“我是放不下她,没有她我们俩何至如此?“林弦思反戈一击,陈家河顿时无语。
沉默,又是一阵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消亡。
林弦思见陈家河不说话继续说道:”你一直提复婚的事,你是不是认为我是木头?你真的不懂楚婉然是横在我们之间的一道坎吗?她的事你不解决好,我怎么跟你复婚?“
陈家河终于弄明白了弦思这些年不肯复婚的原因了,林弦思最怕的是复婚后楚婉然再度出现,那么两个人的感情必然再度动荡。
楚婉然,你害死我了,你在哪啊?求求你见面了断,别再折磨人了好吗?
世人瞩目的2008年北京奥运会在2008年8月8日晚上8时整在北京正式开幕,盛大的开幕式共有9万1千多名观众以及多国元首政要参加。典礼由张艺谋担任总导演。
表演开场由2008名工作人员打着会发光的缶,缶每被打一次就会发一次光,构成中国及阿拉伯的数字,倒数开幕秒数。
随后由永定门至主会场,沿北京城中轴线连续放29个脚印造型的烟火,象征“第29届奥运会一步一步走进北京”,开幕式正式展开。20时12分,全体起立,军乐队奏响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旗冉冉升起。
开幕式文艺表演《美丽的奥林匹克》分为上下两篇,上篇展示出中国四大发明、文字等中华历史,特别是印刷术简直酷毙了。
下篇展示中国自改革开放后的繁荣景象。之后,中国歌手刘欢和英国歌手莎拉·布莱曼演唱奥运会主题曲《我和你》。
“我和你心连心,共住地球村,为梦想……”当双语演唱的我和你响彻鸟巢的时候,全世界人民欢呼雀跃。
运动员进场后国际奥委会罗格在开幕式上致辞,他感谢北京奥组委和成千上万志愿者不辞辛劳的工作。罗格表示我们处在“同一个世界,我们拥有同一个梦想”,希望本届奥运会带给大家欢乐、希望和自豪。
23时36分,国家主席胡锦涛宣布:北京第二十九届奥林匹克运动会开幕!
林辰景一家都在电视机前观看盛况空前的开幕式,几千年的文明古国终于举办了无人能够超越的北京奥运会。
大街小巷人们议论奥运会,鲜艳的吉祥物向世界各地的运动员们讲述着不一样的北京。
陈家海兄弟发扬奥运精神,两年后叶添考上了高中,虽然高中名不经传。
而陈黎羽继续保持状态,文化成绩扶摇直上,高考前参加江苏计算机编程竞赛再获一等奖,清华大学当即投来橄榄枝,黎羽被清华提前录取。
“思悠,你哥考上清华啦。”
“我也要考清华。“陈思悠稚嫩的声音响彻夜空。


庆祝仪式后陈家河洗澡准备睡觉,可他走进房间就发现气氛不对,首先屋里有一种香水味诱惑着他,再看柔和的桔色灯光下林弦思,身着性感的吊带趴在沙发上正深情地盯着他……
一对有情男女此时此刻沉醉在相互拥有的温柔乡里,陈家河无比珍惜来之不易的温情,极致抚慰后林弦思肢体不断地扭曲,在他的喜极而泣中一道闸门快速开启,两具干柴烈火熊熊燃烧……
陈家海把儿子送入高中,他一下子松了口气,这两年他北上来到了徐沟,赚得腰包鼓鼓的,不久,属于他的一辆崭新大众SUV开到了承包地徐沟。
要让他灭亡,先让他疯狂,这样的比方对陈家海来说似乎很无情,可是太过顺利的他越来越独断专行。接下来,发生的一件大事改写陈家海的命运。
一天,陈叶梦下班没回家,陈家海得知消息心急如焚。他找到妹夫常大海,居然在某洗浴中心找到了她。陈家海脸被丢尽了,为了防止出大事他把闺女关家里不准出门,同时让腊梅找人给介绍对象。
东介绍一个叶梦也看不上,西介绍一看男方看不上她。一连介绍好几头都没成,腊梅整天唉声叹气。
腊月二十三这天晚上叶梦偷偷跑了,第二天陈家海夫妇发现时,叶梦带着一个个头足有一米七几的小伙子回到了家。
“爸妈你们不要费心了,这是我男朋友小赵。”叶梦大大咧咧地介绍道。
陈家海气不打一处来,这个熊伢子哪有这样的?不经父母同意就偷跑出去把男孩带回来了,什么事啊?
陈家海强压怒火问了男孩几个问题:“你家是哪的,几口人?”
男孩如实回答,家不是本市的。
“一个月能拿多少钱?”
“才开始2000.”
听完男孩的回答,陈家海肺都要气炸了。陈家海饭也没给他留,男朋友灰头土脸地走了。但是叶梦死活不依,非小赵不嫁。这让陈家海看到了腊梅当年的影子,莫非……
腊月已经送过灶了,眼看就要进入2011年农历父女俩一直僵持着,一晃就过去两三天了。
二十六这天,陈家海早上刚到院子外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突然发现支渠来了几个人经路人指点直奔他家。
嗯,找我的?陈家海心想。
“叔叔你好,你就是陈家海吧?”
“你谁呀?”
“我是小赵堂兄。”
陈家海一听气得进了院子,几个人跟着进了院。
一番唇枪舌战后,小赵堂兄提醒道:“叔叔,你还以为叶梦在家吧?”
“什么意思?”
“她昨天就和小赵在一起了……“
不可能啊,明明在家的,陈家海叫着:“腊梅,过来。”
腊梅忐忑不安地走过来:“什么事?”
“去到楼上把叶梦喊下来。”
可腊梅听了迟迟不见动静,陈家海诧异了:“怎么不去?快去啊。”
腊梅还是没动静,她实在绷不住了:“昨天就走了。”
“什么?!你糊涂啊。”
第45章 吃火锅
腊梅示意赵家人赶紧离开,她拉着家海的手说:“人是我放的,家海,当年我不也不管不顾地认定了你吗?你看闺女寻死觅活的饭也不肯吃,我看了实在不忍心。”
陈家海想想事情的前前后后,腊梅说的也在理,自己是不是真做错了。他左思右想后站起身说:“让他们尽快把婚事办了吧。”
腊梅听了笑呵呵地给叶梦打电话:“你爸同意你们结婚了。”
有钱没钱娶个媳妇过年,赵家腊月二十八举办婚礼。陈家海的嫁妆惹得赵家庄多少人眼红,陪嫁除了金银手饰外,送了一台崭新的三轮车。
陈家海打掉牙往肚子里咽,既然闺女认定了,那就好坏命摊。将来不幸福也不能怪父母,路是自己选的。
热热闹闹的婚礼很快冲淡了陈家海的小情绪,他在主桌开怀畅饮,席间听到一个让他动心的消息,让他决定迅速北上。
福者祸所依,后来发生的一切,让他肠子让悔青了。
中午刘记酒楼雅致的小厅里气氛热烈,以吴镇长为首的镇领导们济济一桌,这让陈家海感到特别受尊重。
品尝美味佳肴,感受美酒浓烈,陈家海陶醉其中。但他毕竟“酒”经考验,巧妙地把酒分解。
陈家海特地给自己留了量,他要开车回陈庄,儿子一个人在家不放心。桌上听镇领导人谈论,中国2011年5月开始严禁喝酒开车,几个月后就要奉行“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饭局结束陈家海告辞,在镇领导一再提醒安全后,他上车直奔南……
回到家陈家海呼呼大睡,三点半他被闹钟惊醒。他洗把脸找到了相关证件,开着车奔向潼河镇。
吴镇长正在办公室打盹,他被笃笃笃的敲门声惊醒。
“陈老板你这么快来了。”吴镇长喝了口茶,嘴中的酒味依然很大,“胡秘书,拿三份合同来。”
“知道了。”
陈家海接过合同仔细看甲方条款以及乙方相应条款,他觉得没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于是提笔签字。胡秘书见眼生情不时举起相机,留下历史的见证。
合同一式三份,陈家海一份,镇里留一份,一份报呈书记。
就这样当2011年新年来临的时候,陈家海已经把战线拉到了潼河镇。
他做梦也想不到,由于他野心勃勃,由于他独断专行,由于他过分自信,他美好的梦想居然成了肥皂泡。
欣赏着央视春节联欢晚会,轮番上场的相声小品给一家人带来无尽的欢乐。
陈家海信步来到楼上,站在二楼走廊环顾四周,倾听耳边传来的隆隆鞭炮声,富裕起来的人们点燃希望的烟花,他感觉到春节的礼炮简直就是为他绽放的。
他扫视整个庄子心中自信满满地说,明年春天我一定会让陈庄再度以我陈家海为傲。
年酒一起喝到初十,陈家海推掉了亲友们的盛情,强调儿子好好备战高考后和腊梅奔向潼河镇。
袅袅潼河,一条大河波浪宽;隐隐群山,万千小鸟震天阔。


看到潼河,陈家海知道腾飞蔬菜基地近在眼前了。可眼前一片荒凉的景象,让刚进入基地腊梅惊叫起来:“家海就这个地方啊?”
“你别看现在不起眼,马上这里就红火了。”
“但希望呢。”腊梅从来都无条件支持男人,因为男人见多识广,听他的没错,可这回她却觉得不怎么对劲。
可是既来之则安之,她嘴上嘟囔着,但手上事没少做。半天下来,一个简陋的家搭建完毕。
接下来陈家海开始和村部联系,通过他们与地方老百姓联系上,耕地、整地、铺底肥、育种等,春椒工作全线展开。
八十亩地茫茫一大片,它可是陈集承包的四倍。每一天几十个站工,就像嗷嗷待哺的婴儿一样等着发钱。
“站工拿现的,老板看老天”,这是在外包地人都要面对的事,陈家海早就对此习以为常。
天还是很冷的,陈家海又花了一千块现金才能五十个棚架起来。
听着塑料纸在呼呼的西北风中哗啦啦作响,腊梅的心里不是滋味。她在心底祈祷老天保佑,保佑在潼河再获成功。
正月十五陈家海夫妻正在吃午饭,突然外面传来突突突的拖拉机声音,接着有人在门前喊:“陈老板在吗?”
陈家海一听连忙出来,一看东西路上头十台拖拉机装着红彤彤的空心砖。他疑惑地问:“请问这怎么回事?”
“砌围墙。”
领头的话让陈家海很感动,他心想镇里真贴心,前两天腊梅还担心大椒长起来还吃不住人偷的,这下好了,围墙砌起来安全了。
“哪个叫你们来的?”
“村主任。”
陈家海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一看是陌生电话,不管三七二十一接听。
“陈老板,砖头到了吧?你收一下。我们考虑到安全问题,所以替你提前大背头着想了。”
“谢谢!”
空心砖先在最南边卸车,留下十个瓦匠立即着手,陈家海慨叹村干部的工作效率。
不过,陈家海现在最关心的是每亩一万八的钱什么时候进账?他立即拿出手机拨打吴镇长的电话,手机嘟嘟响了几声没人接,再打还是没人接?陈家海心中更加忐忑了。难不成有什么变卦?他不由胡思乱想。
手机骤然响起,家海一看是镇长的连忙接听:“吴镇长你好。”
“陈老板,打电话问补贴的吧?”
“什么事都瞒不过吴镇长,准备着手春椒了。钱不能万能的,没有钱万万不能啊。”
“陈老板,你把心放肚子里,我们潼河镇从来一口吐沫一颗钉。”吴镇长口若悬河地说,“我来安排一下尽快打款。”
“谢谢镇长,就冲你这句话今晚我做东。”
“一言为定。”
腊梅听着男人的电话,她心里憋屈得慌,镇里说好合同一签钱就到账的,可几天也没动静,还要再贴一顿饭,又是千把块不在家了,她真心疼。
十几年来看着男人每天累死累活拼命赚钱,日子刚好过一点,又到潼河镇来。起初腊梅真是一头脑,后来她才明白男人用心良苦。
陈家海之所以这么做,一切都是因为闺女,为了女婿。
的确,不孝的闺女认着小赵这个丝瓜打,万般无奈之下陈家海被迫同意了闺女的亲事。可怜天下父母心,当初不同意是为了闺女;同意了,还是为了闺女。手心手背都是肉,天下无不是父母,只有不孝的儿孙。
看着一贫如洗的赵家,陈家海不可能无动于衷,他不得不为闺女的将来操起心来。所以他实地考察腾飞蔬菜基地,快速签字合同,目的就要把女婿拉进来共同发家致富。
可是,吴镇长电话打过了,还是迟迟不见动静。陈家海决定不再等待,他开上三轮卡直奔潼河镇……
果然,世事练达的陈家海一举中的,中午他在镇里最好的酒店宴请吴镇长一行后,也在一起渴酒的财政所支所长当即表态,下午八十亩承包地财政补贴到账。
陈家海中午喝的是五粮液,抽的是软中华,菜上的全是硬菜。腊梅以为一千拿下的这桌酒,殊不知足足多出两倍。
“陈老板,我们镇最近新开的兰花洗浴中心服务不错。”酒饱饭足后有人推荐道。
陈家海一听马上说:“正好,我几天没搓背了,走,我请客。”
“你们去玩吧,我回去休息了,午休习惯了,要不然头疼。”吴镇长挥了挥手走了。
向西走不到二百米,装潢精美的洗浴中心吸引着人们的眼球。几个醉醺醺的男人一路说着荤段子,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的。
陈家海知道今天能不能拿到钱,一要看镇长,二要看所长。镇长借口离开他明白这种场合他不宜露面,当然家海还知道他的另一番心机。当然,首要的他要搞定的就是好色的所长了。

“欢迎光临。”门童是一个帅哥一个美女。
支所长摇摇晃晃冲到美女面前:“姑娘你好漂亮,多大了?”
“大哥,楼上请。”帅哥很会说话前来解围。
陈家海也连忙拉上支所长来到吧台,首先五个人换了鞋,立即向二楼走。
洗浴中心真大,欧式装潢显得特别气派。服务人员面带微笑,把五个大男人送到了大厅。
掀开门帘进入更衣室,阿家海发现贵宾室的待遇就是不一样。每个人一张别致的床,衣服就换在床上,服务人员负责叠好。
几个人走进大池,袅袅的雾气袭来,陈家海感觉仿佛置身于金碧辉煌的欧式宫殿,而他俨然宫殿的主人。
宫殿分成两部分,北边是三个大池,水温低中高之分。南边是洗漱专用区,提供一次牙刷、洗发液等。一个个晶莹剔透的水龙头全部来自国外,那优雅别致的造型提升洗浴中心的品位。
陈家海自然陪着支所长来到了中温区,支所长索性一头扎进清澈见底的水里,就像一个调皮的孩子在水中狗刨,陈家海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注意了一下其余三位,他们有的去汗蒸,有的去洗头,有的已经开始擦背。
支所长在水中嬉戏着,酒精也在快速地挥发。十多分钟他出了大池对着擦背去大喊:“大熊!”
喊声把陈家海吓了一跳,他没想到支所长内心如此雄厚。
话音未落,一个塔一样壮实的男人走了过来点头哈腰地说:“所长,我来了。”
“老规矩。”支所长说着朝厚实的皮垫上一躺,在大熊唯美的歌声中呼声大作。
陈家海知道这价位不得低,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他自己到免费区打香皂擦背,然后再洗头。最后,他也学得客人的样子刷了牙。
陈家海环顾四周客人还真不少,他心想现在有钱人真多。有钱你是大爷,没钱你就是孙子。
大约四十分钟后,大熊准时叫道:“支所天亮了!”
一听天亮了,支所长马上醒来。他坐起来清醒了一下,穿上拖鞋来到淋龙头下开始洗头,嘴时还不时地哼着……
几个人在所长的歌声中聚到了一起,他们不约而同来到了休闲区,陈家海连忙跟了进去……
休闲区烟雾袅绕,不抽烟的家海忍不住咳了两声,二三百平米的休闲大厅正前方一个巨大的屏幕正放着电视。
“老板捶捶呗?”
几个人分散开来找着僻静处,支所长来到不起眼的角落四下望了一下才躺下,陈家海突然他发现所长和女人消失了……
两个小时一行人红光满面地从洗浴中心出来,支所长更是精神焕发,他搂着陈家海说:“兄弟,你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现在我就去打款。”
“支所长,晚上我请你们吃羊肉火锅。”十分钟后,陈家海手机信息提示一百多万已到账。
“这钱,花的值。”陈家海望着洗浴中心笑呵呵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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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17 08:24:1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Nba68 于 2023-2-10 08:32 编辑

D21-30
第21章 穿帮
两个人根据要求在镇信用社办了张卡,再回到信用社,无息贷款很快就到了账上,他们开心地回到信用社提取了所需现金,开车回去了。
“爸,小弟后天上午要开家长会。”
“最近家里没事吧?”
“没什么,就是小弟有难题我没办法。”叶梦在固定电话旁无可奈何地说。
“行,我知道了。家长会我肯定去,明天晚上我到家。”
为了南下第一仗的成功,陈家海不遗余力地劳作着。出来打拼可是家里也不能不管,第二天晚上夫妻俩回到了陈庄。
“叶添把成绩单拿给我看看。”吃过晚饭家海对儿子说。
叶梦一听翻了叶添一眼,叶添去了房间,一会儿就跑过来,慢腾腾地把成绩单递给了陈家海。
家海接过成绩单一看气不打一处来:“数学才考及格,你怎么学?你三爷最近没来吗?”
“没来。”
“没来。”陈家海拖长了这个来字,继续说,“你三爷没来也不能考这么差吧,才上几天学啊?”
“我……”
“玩疯了吧?”家海说,“叶梦,今后回家不准他看电视,做完作业再给他看。听见没有?”
“嗯的。”
“你别当面答应,回头就忘了。你小弟成绩不好,难道跟你关系,你想他将来也和你一样吗?”
“我说他,他也不听。”
“今后他再不听试试?!”
洗完脚陈家海走到门外,抬头仰望星空,夜幕上繁星点点。一颗流星划过,陈家海心想自己哪怕就是一颗流星,也要留下那昙花一现的高光时刻。他又想这个老三最近怎么了,说好了一星期来一趟,怎么就不来了?
于是他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可是电话里传来提示:“你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听到手机响,正和婉然肉搏的家河连忙停下动作:“嘘,千万别出声。“小鸟依人的婉然享受地倒在男人宽厚的胸怀里,最近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这个男人,无论是他的学识,还是他对男女那点事的驾轻就熟,特别是他偶尔上演的浪漫。
这个老三搞什么搞,连电话也不接了?正回走的家海突然听到手机铃声,是家河回拨过来的。
“二哥这么晚有什么事吗?“陈家河搂着婉然问道。
“老三,你把二哥忘了吧?“
“二哥怎么了?“
“半学期下来了,你来问过叶添吗“
听到这话陈家河心里顿觉亏欠二哥了,他连忙解释:“二哥,不是我忘了二哥,实在是我最近工作太忙。”
“就你忙。”
家海的语调陈家河听出他二哥正生他的气,他把自己当教研员的事和盘托出,陈家海的语气这才缓和下来。
“你弄疼我了!”婉然突然惊叫起来,陈家河扔了电话捂住她的嘴,婉然惊恐地挣扎着。
“嘘。”家河慌极了,指着手机提醒婉然。
电话那头传来家海的声音:“老三,我怎么听到女人的声音?你在哪?”
“二哥,我看电视的,那是电视里女人声音。”
“那你刚才……”
“手一滑,手机掉地上了。”
“是吗?”电话里陈家海显然不能赞同,男人的直觉告诉他老三外边有女人了,“老三,我提醒你弟妹给你生了个儿子,一家三口多幸福,你可千万不能再外面胡来。那样,你对得起那么贤惠的弟妹吗?”
“哦,我知道。二哥,不跟说了,好像儿子做噩梦了……”家河匆匆挂了电话,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小坏蛋,你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
“怎么了?”
“你尖叫什么?”
“你抓我这个,你看都红了……”委屈的泪水从婉然脸上流了下来,这是她在家河面前第一次流泪。


家河赶紧来哄,男女感情保鲜期时间并不长,只是家花没有野花香,有句话很经典“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加之婉然并没有逼着家他离婚,眼前的一切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婉然沉醉在男人的宠爱之中,这大概就是年轻人成天挂在嘴上的“活在当下”吧。
“家海做什么呢,睡吧。”屋里传来腊梅的喊声。
“来了。”
夜,渐渐地深了,可是陈家海却辗转反侧。
儿子的事够让他烦的了,老三外头有女人,眼看三口之家就会风雨飘摇,他的心里乱极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睡着了……
“老三你别犯浑,弟妹多好啊,你还要跟她离婚?”
“老三,你要是真跟这个小妖精在一起,我们陈家从此就不认你这个兄弟……”
“家海,你做噩梦了吧?”腊梅被男人的怒吼惊醒,他用劲推着身边的陈家海。
“啊?怎么啦?”
“刚才你做梦了,跟哪个吵架那么大声音?”
“记不得了。”陈家海搪塞道,“睡吧,天还没亮呢。”
腊梅又打上呼噜了,家海心想尽快抽个时间去找老三当面谈谈。
第22章 弦思心计
陈家海这一夜睡得真不踏实很早就醒了,儿子下午要开家长会,他用难得的机会去看望一下老大。天已经麻麻亮,走在熟悉的羊肠小道上。虽然分家时和老大闹了点不愉快,但是毕竟是一奶同胞。现在他想想都可笑,那个一穷二白的家实在没什么可分的,可当时确实他年轻气盛,差点让兄弟反目成仇,多亏了弟妹弦思……
那是1995年3月的一天,陈家江和家海分家五年后,因为分家兄弟俩老死不相往来,而此时老三陈家河刚刚娶了貌美如花的林弦思。善解人意的弦思看到家河为大哥二哥的紧张关系犯愁时,她笑着对家河说:“我来帮你搞定。”
“你?”
“怎么我不行?”
“你肯定有主意了,快说给我听听。”
弦思贴着家河耳边说了起来,听得家河眼睛都亮了,他猛地转过脸,一把将弦思搂在怀里火热的双唇吻了上去……
“老大后天弦思过生日,星期天请你来喝酒。”
“祝贺啊,这杯喜酒大哥一定去喝。”
“二哥,后天弦思过生日,请你来喝两杯酒。”
“好,后天二哥准时到。”陈家海听说弟妹过生日,他是一定要到场的。父母去世后,三弟算是入赘到了林家,家里人这个面子必须撑起来。
春光明媚的三月让人沉醉,支渠两边草木葱茏,树丛中不时传来清脆的鸟叫声,陈家海望着前方,两手牢牢地控制着离合与油门。
“天不早了,我去老三那儿了。”陈家江推车出发,二三十里路要早点走。
“少喝点,别像没喝过酒的。”
“你不说,我也知道。”
“腊梅,我去老三家了。”第三天上午10点多,家海精心打扮了一下,开上拖拉机就上了支渠。
这边老大老二向老三家赶,那边陈家河在厨房里给弦思打下手。
“都十一点半了,这两个人怎么还不到的呢?”家河自言自语道。
“放心吧会来的,先把芹菜择了。”弦思一边做着拿手的氽汤同肉圆,一边开解着男人。
“好的。”坐在厨房内闻着菜肴的香味,陈家河心中充满了感激。想着弦思为了和她在一起竟然自杀,这份沉甸甸的爱更让他倍加珍惜。
突然,门外传来拖拉机的轰鸣声,紧跟着又平息了。陈家河立即奔出屋外,只见二哥笑着向他走来。
“二哥来了。”
“没来迟吧?”
“不迟不迟,目前你头一个。快,家里坐。”
“他们拖拉机开得比我好啊!”
走进屋陈家海即刻闻到了弥漫整个屋子的香味,他走向厨房:“弟妹生日快乐!”
“谢谢二哥,先做看看电视。”
“少弄点,家里人没那么多讲究。”
“行。”
坐在沙发上,看着老三家17吋彩电,陈家海羡慕不已,他家到现在还只是14吋黑白电视。
正看着陈家江走了进来,陈家河立即迎了上去:“大哥你来啦。”
“必须来,弦思人呢?”陈家江一眼看到了陈家河,再看看快十二点了,也没见两个妹妹和其他客人,他一下子明白了几分。
“大哥,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洗手准备吃饭。”
陈家海看着眼前的情形,他即刻明白了,今天是三弟摆的“鸿门宴”。可他不能驳了弟妹的面子,于是兄弟三个坐到了一起。
弦思端起酒杯站起来说道:“大哥二哥,首先请原谅我骗了你们,其实今天不是我的生日,之所以把两个哥哥请来,想必你们比我更清楚为的是什么?不多说了,一切都在这杯酒里。”
“大哥二哥干杯!”陈家河趁热打铁。
“干杯。”老大老二什么也不好说,端起酒杯干了。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几杯酒下去,家河回忆了小时候大哥二哥关心他的一个个片断,三兄弟沉浸在温馨的回忆中。
“别怪我省酒待客的,酒不准再喝了。”
让家河开心的是老婆弦思这一招果然奏效,老大老二冰释前嫌,不觉三个人已经喝了两瓶多,老大明显醉了……
“汪汪汪。”突然的狗叫声把陈家海从回忆中拉了回来,老大家就在眼前了。
第23章 暴风雨
“唷,老二怎么回来啦?”
“儿子家长会。”陈家海笑着说,“老大春椒也下去了。”
“嗯,前两天才下的,你呢?”
“差不多。”
“你那个儿子太贪玩,我路过你家两回子都看到他在看电视。”
“这小子太不争气了。”兄弟俩又拉拉家常,家海就起身回家。
下午一点半陈家海准时起床开车沿着支渠向南,看着堂老三商品店做得风生水起,他下决心奋起直追。
叶添所在的卓越初级中学,陈家海特别熟悉。虽然没能让儿子进城读书,但是能在这所方圆几十里有名的卓越上学,他非常满意。十里八乡流传着这样的顺口溜“要想学到卓越,要想打到金马,要想玩到渠南。”
拖拉机速度真快,陈家海从大路上下来,来到了学校南门。卓越中学地处灌溉渠北,四四方方的校园自然把教学区和生活区分开。他把拖拉机停在外边走进了大门,鲜艳的五星红旗迎风招展。向东一看,路边醒眼的方向标让他没费力气来到了初一(2)班。
门前两个学生欢迎家长们参加会议,一个帅气的男生看到家海来了连忙上前:“叔叔,您是哪个同学家长?”
“陈叶添。”陈家海一看教室内家长过半,有几个家长正围在讲台边向班主任问东问西。
“请您跟我走。”
家海初中毕业,所以他特别渴望自己的孩子能像老三一样好学。可是当他再次看到儿子装订好的试卷,心中很不是滋味。特别是旁边那位家长女儿很优秀,家海受到了巨大的刺激。想想闺女小学毕业连初中都没考上,所以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叶添身上。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十分钟后家长会准时开始了,家海听着班主任的介绍,特别是他听到班主任分析初中发展趋势,他突然之间感觉到自己很失败。转头望着窗外,这个熊孩子趁自己在外打拼,他玩心不改,小学那点老本早吃光了。儿子,我和你妈辛辛苦苦南下承包为的谁?可你是怎么报答我们的?
家长会一结束陈家海失落地走出校门,他发动了拖拉机回家。
“儿子,今天家长老爸很丢人。我们在南边拼死拼活,你倒好玩得非常起劲。”到了家陈家海让叶添跪在堂屋,苦口婆心地教训儿子,手里的鞭子狠狠地打在叶添的身上。
“爸,我错了,我再也不贪玩了!”叶添屁股上出现的血丝,听到儿子的哭腔腊梅三步并两步扑了进来。
“他爸,添儿知道错了,今后他会改的。”腊梅一边护着儿子,一边为儿子说情。
“慈母多败儿,你今天不让他吸取教训,他能有记性吗?我们一走他又是天高皇帝远了。”
“爸,这次我一定听你们的话。”叶添抽泣着,他好久没挨家海这样打了,疼痛让他意识到爸爸真的是愤怒了……
安顿好后院,陈家海夫妻俩开车出发去陈集。他知道儿子这边只能望天收了,可是南边那二十棚必须成功,否则陈庄人会笑死的,那个李四也会看自己的笑话。
个把月时间一晃过去了,这段时间天气也变冷了。
终于开始移栽了,可是却起了风。但这并没让陈家海停止移栽,有村主任的帮助下每个棚请了三个站工,短暂的培训后,站工们拿上工具准备进棚。
“谢谢大家帮忙,钱就按我们说好的一人四十。但是,我还要奖励移栽最好的五个棚,他们每个人加十块。”陈家海一番话挑起了竞争,大家小心翼翼地移钵入棚。家海夫妻俩一边检查质量,一边浇水。
外边天气虽然比较冷,但是棚内站工们干得热火朝天。腊梅一边配合男人浇水,一边抽空到到各个棚查看,给大家送水敬烟……
由于站工们积极性被调动起来,半天时间二十个棚移栽全部结束,站工们围着腊梅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等她宣布结果。腊梅连忙站到高点的地方说:“谢谢大家伙,二十棚我都看过了,现在宣布前五名。”
大家瞪大眼睛侧耳细听,腊梅停顿了一下说:“2、7、11、16、20,这五个棚质量最好。”
点到的棚个个脸上笑容绽放,腊梅立即发钱:“今后大家赚钱机会多着呢,还请大家帮忙啊。”
“老板娘你放心,就凭你们这么痛快,下回有什么事吱一声。”第七棚的那个高个子妇女快人快语地说。
“好的,一定一定。”
送走了站工时间已经擦黑了,风比先前更大了。累了半天,陈家海准备回家吃饭。忽然间,塑料纸哗啦啦的声音更大了,他抬头看看天,不好!真要来大风了。
“腊梅,快把安膜带拿来!”家海声嘶力竭地叫着。
腊梅一听连忙跑回家到处翻找,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那捆早安膜带,她小跑着向男人身边奔去。
“快,鬼天要刮大风了。所幸桩早就打上了,要不这回就惨了。”家海由衷地说,手上将安膜带一分为二向西跑去。
家海从西向东,腊梅从东向西,夫妻俩默契地与时间赛跑。安膜带是塑料大棚的保护绳,别看它只有小指宽,但是黑黑的扁扁的它却很结实,很抗住十级大风。
雨借风势,风借雨威,陈家海后悔自己当时没注意天气预报中提醒,早点把安膜带安好,哪有这事啊?
雨中腊梅系好一头,然后矮小的她用力将安膜带向棚顶一甩,带子沿着棚面滑了下去。她连忙跑来另一边,抓住带头拉紧固定在桩上。第一根终于固定好了,她连忙又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下一桩如法炮制……
塑料纸上不时传来雨打声音,大风刮过哗啦啦响个不停。这声音仿佛是塑料纸再向夫妻俩求援,家海夫妇和渐渐猛烈的风雨搏斗着。雨水早已打湿了他们的衣服,可是他们丝毫也没觉得冷,相反地他们内心焦急,使劲力气固定安膜带。


每固定好一棚,陈家海立即奔向下一棚,滂沱大雨丝毫没有停歇,也不知道腊梅那边怎样了?可他来不及去看,只能在心里祈求着苍天。
瓢泼大雨从天而降,无情的风把塑料纸括得哗啦啦直响。家海不时用手抹去眼上的雨水,在狂风暴雨中顺着两棚之间的小沟继续前行。
小沟中的水差点就要没过膝盖,一身泥泞的家海和腊梅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大棚安膜带全部系上。这二十个棚千万不能有事,因为它们是夫妻俩全部的希望,所以他们俩在暴风雨中苦苦地挣扎着。
陈家海也不知道这是第几个棚了,他走出棚到下个棚的时候,多想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可是除了漫天风雨以及远处树梢狂舞外,什么也没看到。
时间不容他多想,家海马上投入战斗。当他系好第一根,把安膜带扔过棚顶刚准备到对面时,突然他惊喜地发现棚上安膜带被拉直,他叫了起来:“腊梅,那边都好了?”
腊梅一听男人的声音,她心中顿时放心了不少:“嗯的,最后一个棚了,抓紧!”
两个人齐心协力,他们的心中一下子温暖起来,本已疲惫的身体里迸发一股强大的力量,这股力量让他们携手并肩,很快到了头。
看着彼此的狼狈样,陈家海鼻子一酸,可腊梅却笑了起来。让夫妇二人真开心的是由于安膜带的作用,二十个棚安然无恙。
“快回家,别感冒了。”
“腊梅你先回家烧洗澡水,我去看下排水。”
“你早点来家,感冒可不好受。”
“嗯。”家海说着扛上铁揪消失在无边的风雨中……
第24章 喜获丰收
两个人在家洗了一把热水澡,人一下子轻松了。浴后的腊梅让家海突然觉得回到了刚结婚的时候,他笑着贴近腊梅,腊梅撒娇道:“你不饿啊,先吃饭。”
“不,我现在就要吃你。”陈家海抱起老婆进了房间。
棚上雨点不时地击打着,相濡以沫的夫妻俩相互取悦对方,不一会儿呼吸急促……
陈家河自打那天他二哥来过电话后,每周四晚上准时来到老家辅导侄子叶添。
“叶添,你这半学期怎么学的呀?”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计算严重不过关的侄子让家河头皮发麻。
庆幸的是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他即刻对教材上的练习与习题进行地毯式轰炸。七年级数学以计算为主,第一章只是个引子,第二章有理数才见真章,可是叶添符号感太差,符号错误满天飞,难怪数学差成那样了。
不到两小时陈家河站起来说:“今后,每周四晚上三爷正常都过来。叶添学习是你自己的事情,如果你还是这样不思进取,那么三爷就是每天都来也于事无补,你懂吗?”
“三爷,我一定听你的,迎头赶上。”
“男子汉说话得算话!”
“嗯。”
“三爷,你再喝一杯茶,在这吃过晚饭走。”叶梦端着茶杯递给她三爷。
“叶梦你这个做姐姐的,一定要给你小弟做榜样。”接过茶杯陈家河打量着穿着越来越前卫的侄女,他又说道,“你在外打工,一定是不少帅哥追求你吧?”
“哪有啊?”叶梦一听脸上飘来两朵红云。
“有,上次还有一个男的来我们家呢。”叶添插嘴道。
叶梦连忙摆手,可是心直口快的叶添还是说了出来。
“叶梦,你今天还不到二十,谈恋爱还不到年龄。现在的男生几乎都是油嘴滑舌的,你什么开心说什么。万一遇到那种渣男,吃亏上当的只有你。”
“谢谢三爷,我知道了。”
“知道了还不够,要牢记在心落实行动才行。”陈家河说完戴上头盔,跨上幸福125疾驰而去。
他在小闸口本想停留一下,可一想三哥肯定要留自己吃晚饭,那就走不了,婉然还在家等他,沉浸在温柔乡中的他龙头右拐向市区奔去。
“怎么到现在啊?”婉然听到敲门声激动地穿着吊带前来开门。
婉儿立即踮起脚将性感的双唇贴了上去,两个人热吻着,陈家河双手不由自主向下移动。忽然他抚触到婉然紧致的翘臀,刹那间雄性荷尔蒙加速分泌,呼吸变得越发急促。他快速地褪去吊带,抱着婉然急切走向房间……
再说暴风雪后天气逐步好转,陈家海夫妇守在二十棚边,仔细地观察辣椒生长情况,叶子有点泛黄,他即刻开始施肥;叶面有虫斑,他立即着手喷药。
每天他们两点一线,从家到大棚,或从大棚到家。
一天内什么揭棚通风,什么时候盖棚?陈家海都会根据温度计来决定。天渐渐冷了,棚基本上就不揭了,为了增加棚内的温度,陈家海把草帘都盖上,棚内温度一下提高了几度。
不知不觉中嫩绿的椒苗逐渐长大,仿佛一个婴儿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这一切陈家海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他从两棚红椒起家,再到春椒的成功,家海从实践中掌握了长苏椒的丰富经验,对辣椒成长的每一步都驾轻就熟。
看着二十棚辣椒喜人的长势,陈家海夫妻俩憧憬美好的未来……
“老二干杯!”这天,南边陈家居家里非常热闹,屋里坐着唯一的客人陈家海,他老婆陈玉芬笑嘻嘻地在厨房内烧菜,让他们俩喝起酒来。
陈家居跟随在老二后边,家海手把手教他长辣椒,所以棚内事情变少后他立即把师傅请家来喝酒。
“二哥,你绝对是我家居这辈子大恩人。”家居声音洪亮,厨房里小芬都听得震耳。
“自家兄弟,应该的。”
他的话掷地有声:“没有你,我找不到女人;没有你,我走不到弓棚这条发财路上。”
“这个还是你和小芬有缘分,我只不过给你们搭个桥。”陈家海谦虚地说。
“老二你别拽着胡子过河了,陈庄我最佩服的人就是你。”陈家居大字不识,但是他的话的确是肺腑之言。
饭前家海进了家居的大棚,指出了棚椒目前存在问题,约好明天到自己棚内看看。所以老四怎么也不让他走,让小芬去买菜,他们继续在其它棚内观察。
第25章 南下首秀
转眼就来到了2004年春,热闹的春节并没有给陈家海带来太多的快乐,因为他的心思在陈集大棚上,那二十棚大椒是家海的命根子。他恨不得天天守在棚边,看着墨绿色的苏椒茁壮成长。守在家里过了正月十五,夫妻俩就开上拖拉机南下。
春寒料峭,耳边的风呼啸着。一层薄雾笼罩在希望的田野,青青麦苗经过了严冬的洗礼绽放出生命的光彩。河水潺潺流淌着,河边的芦苇破土而出,笔直嫩绿的苇尖就像潜伏的士兵等待着号令。
沿着冷清的高速直向南大约四十分钟,陈家海已经望见大棚了,他的心底顿时涌起莫名的激动。
向左一拐陈家海停了车,他跳下拖拉机直奔棚边。
“看把你急的,就不能把东西搬下来再去啊?”腊梅嘟囔着。
陈家海小心地揭开棚头钻了进去,又快速地把棚头盖好。棚内弥漫的雾气在棚顶凝结,突然一滴水砸在他脸上,凉飕飕的。他俯下身仔细查看大椒长势,二道棚下的苏椒长势喜人,一朵朵白色的椒花在枝头静悄悄地绽放。家海知道再过一个月左右,他期待的春椒就能上市了。
看过一个棚他立即进入下一棚,眼前的一切让他原本悬着的心慢慢安稳。连着转了两三棚家海身上热了起来,他拉开羽绒服的拉链一点也不觉冷,于是他继续看下一个棚……
当他转到最东边一个棚时,和煦的阳光洒落在棚顶。他站在在大大路上向西眺望,从东向西足有200米,一字排开的二十棚被草帘覆盖着,颇为壮观。
“老二怎么不喊我一声就来了?”陈家居从西边走了过来埋怨道。
“老四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要在家蹲两天的呢?一着急就没喊你。”
“不说好的嘛,做什么我们兄弟都一块。”
“你那边怎么样?”
“我进你棚里看看。”说着家居掀起棚头,陈家海连忙跟了进去。
“我那边长势和你这个差不多,只是出现一些叶斑。”
“老四你赶紧要治,叶斑病是发生在辣椒叶片上的一种病。叶片先出现点状病,水浸状,不规则形,褪绿干燥时病斑呈铁锈色,病斑质脆,有的穿孔。个别叶片发病的还长长,但是叶片大部分脱落整棵就会死了。”陈家海慢条斯理地讲给家居听。
“这么严重,那用什么药?”
“奥力克速净300—500倍液稀释喷施,5—7天用药1次,赶紧去卖。”
“幸亏我到你家找你,听说你来了,我也就跟来了。要不然,我这季子就可能完蛋了。”陈家居庆幸道,“老二谢谢你,中午到我那儿弄两杯。”
“好啊。哎,我这边有电动喷雾器,你带上。”
“好的。”
时间日复一日滴滴答答流淌着,河边那嫩绿的芦苇也有一人高了,陈家海家棚内椒枝上挂着大小不一的辣椒,它们仿佛青春少女一般青春绽放,一个个优雅姿态让他笑得合不拢嘴。
辣椒长势显然超出预期,一是因为家海管理有方,二是因为陈集的地肥。他一边按时揭棚盖棚,一边及时上下草帘,不知不觉中来到了第一水大椒采摘的日子。
“大家都小心点,摘的时候不能硬拽,一定要护着枝子。”
“老板娘这个都知道,这回多少钱?”
“50,老规矩,质量最好的加10块。”
“爽快。”几十个站工笑着陆续进了大棚,家海夫妇不时地抽查。
不到一刻钟,棚口就出现了一袋袋大椒。陈家海远远就看到了,立即小跑过去。透过透明的塑料口袋,一个个长长的薄皮苏椒把袋子挤得鼓鼓的。
“老板你看,你这个辣椒品种真正绝对。”站工们根据要求把装满辣椒的口袋放到了棚头。此刻的陈家海目不暇接,他向东望去几十个晶莹剔透的塑料袋,在暖暖的阳光中泛起耀眼的银光。.
“老板再见,下回再摘一定叫我啊!”站工们七嘴八舌地打招呼高高兴兴地拿上钱回家了。
腊梅乐呵呵地送走站工们,一来二去她已经和几个妇女成了朋友,相互约定家有喜事互相招呼。陈家海开来拖拉机,和腊梅一起把辣椒运上拖拉机,然后泡在家门口那条弯弯的小河里。
“我数了一下四十一袋,不晓得什么行情呢?”
“这个说不好,反正今晚去批发市场。”
晚上十一点陈家海吃了口热的,开着拖拉机上了高速。市区批发市场至少要四十分钟,所以他开得稍快点,但是深夜的冷肃然起敬,让他不由裹紧那厚厚的绿色军大衣。
四面八方的星光点点,越接近市区越发明亮,就像此时陈家海的心情一样。他急切地开着车一路向北,过了飞架南北的运河大桥,果然四十多分钟来到了桥北爪批发市场。
进进出出的车子满载着蔬菜水果等,寂静的市场马上沸腾了。
过了磅家海把拖拉机开到东区,苏北批发市场占地面积足有三百亩,它划定了东西南北中五大区,东区主要是蔬菜批发。
“老板,你这大椒批什么价?”一个贩子凑上前来。
陈家海正忙着摆样品,他头也不抬地问:“你出多少?”
“今儿辣椒来不少,九块怎样?”
家海一听心中一阵狂喜,但他不动声色地说:“你先转转,看看有没有比我这品相好的,如果有就照你说的九块。”
“你说的?说话要算话。”
“大丈夫一言九鼎。”
贩子一听走了,精明的陈家海站起身来到离他比较远的夫妻俩面前问:“哎,你这个大椒什么价?”
“老板,你要是真心想买,一口价11。”皮肤黝黑的男人一脸真诚。
“好,你先忙我再看看。”说着他又向东问了两三家就回到自己摊位。
他快速在小黑板上用签字笔自信地写了两个数字“12”,不一会儿身边围了几个贩子,不停地看着苏椒。
“老板,你看今天市场卖大椒的,哪有你这个价啊?11我包了。”
“我要12自然有我的道理,不然你们也不会都到我这吧?”
家海的话掷地有声,一下子让贩子哑口无言,他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还是不肯走。陈家海知道有戏,所以他坚决不松口。
“11块半。”终于有个贩子憋不住了。
“不好意思,你去东边那家吧。”
市场就是这样真实,讨价还价那是天经地义。好东西就是要卖出好价钱,卖亏了实在对不起手上生的冻疮。
贩子和卖家竞价就是在斗智斗勇,买卖讲究的是你情我愿。陈家海永远忘不了五年前那车西红柿。那年他的西红柿长得真好,他拖到市场就被贩子盯上了。当时他禁不住贩子忽悠,四块就批了。他高高兴兴地回到家,无意中听到他家东边杨爷六块批的,陈家海听了差点吐血……
有道是一回不上当二回不学乖,宁信世上有鬼,不信贩子破嘴。打那以后再来卖东西,他一定货比三家,再也没吃过亏。


一盏盏雪亮的太阳灯把市场照得如同白昼,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不绝于耳。风渐渐大了起来,家海身上的大衣裹得更紧了,可是他的内心却热血沸腾。
贩子们实在舍不得他这个品相极佳的苏椒了,家海的坚持还是让他们缴械投降:“老板12就12吧,天也不早了,给我六袋。”
其他贩子一听立即到拖拉机上抢了起来,陈家海盯着他们:“大家伙到我这边过秤。”
贩子们看着一身肌肉的陈家海没一人敢胡来,他们一手交钱家海一手交贷,不一会儿几十袋大椒被一抢而空。其他椒农只能等他卖光,再碰运气了。
时间已是凌晨两点,陈家海收拾好东西开着拖拉机心情愉快地出了市场,宽敞的马路上空无一人,他沿着大路直向南奔去。
市区主干道上灯火通明,陈家海的心也被这灯光照得灿烂起来。腰包鼓鼓囊囊的,他不时地摸着生怕丢了,它可是陈家海这个辣椒王南下的第一桶金。
第26章 锅贴城
“2002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来得更晚一些……”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陈家海立即松了油门靠边停下。
“家海,卖没卖得呢?”电话那头腊梅急切地问。
“卖了,正在路上。哎,你现在下碗面条。
“几块?”
“12。”家海立即挂了电话。
陈家海风风火火地回到了家,刚进门就闻到了扑鼻的香味,桌子一大碗鸡蛋青菜面不停地冒着热气。洗下手家海坐下吃面条,腊梅笑嘻嘻地来到男人身边从他腰上取下腰包:“哟,不少啊。”
“你数数。”家海吃着面条说。
“嗯的。”腊梅乐呵呵地进了房间。
她把钱倒在床上,一张张花花绿绿的钞票恍着腊梅的眼睛,她首先数100的,嘴里不停地念叨:“1,2,3……”
“13600.”如沐春风的腊梅兴奋地冲出房间。
“哼,差不多。”陈家海听了笑着回应道,“看样子下一水也不得少。”
自从第一水大椒成功上市,陈家海夫妻俩脸上总是挂着笑。
“出神了,一样的种子,一起移栽,一切几乎都一样,可为什么老二大椒就比我的先卖呢?”家居知道家海第一水已经卖了,他一早来到家海棚前心中更加焦急。
“你这也就天把两天的事。”
“老二你不会留一手的吧?”陈家居狡黠的眼神盯着家海。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别心急。”陈家海有点生气了,但是还是安慰道。
“老二真没骗我!”果然没两天陈家居才开始卖辣椒了,由于只包十个棚,第一水摘了十七袋,把他乐得不得了,中午陈家居特意请家海两口子到家里吃饭。
半碗酒后家居说:“二哥我真佩服你,今天没得外人,你能不能告诉我第一水你们卖了多少?”
“12,不早告诉你了啊?”
“我不是问你多少钱一斤,一共卖多少票子?”
腊梅刚要说,陈家海抢话茬说:“一万。”
“嗯,一万。”腊梅连声附和,她这才会意男人的意思。
“没骗我?”
“绝对没有。”
第二天早上家海到棚里转转,刚好在南边棚头撞见家居,老四连忙过来打招呼:“老二早。”
“什么价,昨晚?”
“才10块。”家居啧了啧嘴。
“也不错了,有五六千进腰包了吧?”
“比你差多了。”
“我比你多十个棚呢,平均起来差不多。”
两个人正说着村会计骑着车过来了,由于身体比较胖,车子一晃一晃的:“两位老板早啊!”
“吴会计早!上班去?”
“不,今天专门来找你们的。”
“噢,什么事?”
“听说两位发财了,我来收租金的。”吴会计笑着说。
“唷,不好意思,你不提我们还真忘了,家里坐坐去。”陈家海连忙把吴会计请到家中。
“吴会计你坐一下,我回家拿钱去。”
“好。”
陈家海递上红塔山,腊梅泡好茶,吴会计掏出账本。
“每年一亩地700,半年结一次。20亩地合计3500。”吴会计竹筒倒豆子。
“好的,腊梅拿钱来。”
“噢。”
陈家海接过一沓钱,当面一张张数给吴会计,会计目不转睛地看着,还动手亲自又过一遍:“不多不少,我开发票给你。”
刚开好发票,陈家居走了进来:“吴会计,多少钱?”
“你1700.”
“还没捂热,这钱又交给你了。”
“正理该当。”
家居从口袋里掏出钱,会计清点后开票。正事了了,吴会计扫视四周,他一眼看到半袋大椒。陈家海立即明白了:“吴会计我和家居准备每人送点呢,这样择日不如撞日,我来打电话。”
正在村里忙着的书记听到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一看是陈家海的一按接听:“辣椒王你好,有什么事?”
“今天中午我和家居请你们吃饭,不知道能不能给我这个面子?吴会计在我这呢。“
“这样啊,那恭敬不如从命。“
“太好了,顺便请书记招呼一下其他人,我就不一个一个通知了。”
“行。在哪集中?”
“就在我们棚边,现在就来啊。”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轿车出现在棚边,吴会计说:“去吃小鱼锅贴。”
和暖的阳光照在身上特别惬意,道路两边一望无际的绿色特别养眼。陈集地处鱼米之乡,地方政府就在高速西边搞起的小鱼锅贴美食街,吸引着南来北往的食客。
“欢迎老板光临,楼上请。”
大家有说有笑地拾级而上直奔三楼,目光所到之处每个房间都是客人,就边一楼的散坐也挤满了前来品尝锅贴的客人,不时听到客人们发出巨大声响。
陈家海知道找饭店不要找那个门前冷清的,就要找门庭若市的。冷清的说明生意不行,菜必然不如别家,越是要排队的说明技高一筹,值得等候。
“吃饭不掼蛋,等于没吃饭。”一进小厅,村主任就张罗掼蛋。
“书记和主任对,两位陈老板对如何?”吴会计虽然人富态一点,但是他的情商不低,他一边收拾小桌子一边征求大家意见,陈家居连忙上去搬椅子。
“掼蛋”起源于老淮安南闸,在苏北扑克牌游戏首先是争上游戏,后来发展到打四十分,再后来打八十分。曾经一度很流行的还有南巡,聪明的南闸人又改进,集中了小纸牌与以上游戏,还将斗地主中的元素纳入其中,其多变的打法,灵活的组合方式,以及团队作战的精神,这才形成了如今天风靡全国的掼蛋。
但是,真正让掼蛋炙手可热的据说是淮安石化厂的一名计算机高手。他看到掼蛋横空出世,立即在苏北广泛流行。于是,他着手编写掼蛋程序让掼蛋与功能强大的互联网接轨。
进级名取得很接地气根据对应分值,从低向高依次为笨蛋、坏蛋、鸡蛋、活珠、毛蛋、铁蛋、银蛋、金蛋……


“陈书记你们几个打,我们水平也不行。”陈家海兄弟推辞着。
“这哪行?你们是贵客,今天我和主任陪两位。”
“那我们就开始。”陈家居熟练地和牌,然后在最上边翻过来一张,又将下边的牌倒了一下,“八沉底,书记你抓牌。”
服务员上茶顺便问道:“你们按什么价位做?”
“都有什么价位?”
“70,80,100.”
第27章 一喝成名
“那就来100的。”陈家海头也不抬。
“情况不明,对子先行,一对小三。”陈书记率先出牌,书记主任对家,显然牌技不俗。
陈家海在书记上家:“一对A。”
“一对2。”
“小王一对。”
“火了……”
双方你来我往,突然村主任提醒大家:“还有8张。”
“打7不打8,你走。”
“算你眼亮,两火。”村主任现了牌头游了。
“要不要?”陈书记问。
“不要。”
“太好了,那我借风了,顺子5-9,还有九张。”
“管上6-10。”
“10-K。”陈书记晃了晃牌,“还有四张。”
“枪不打四。”
“双下。”
“书记主任果然高手,我们服了……”
“哪里,我们是巴爪起横牌了。”
桌上的菜已经上不少,陈家海立即征求书记意见:“领导人你们看,是不是先吃饭?”
“好,这牌打了吃饭。”
大家围着圆桌坐定,服务员过来问:“老板要什么酒?”
“省接待有没有?”陈家海问。
“有。”
“来一箱。”
上好酒陈家海起身说:“我们兄弟俩非常荣幸地来到陈集包地,不瞒各位领导第一水春椒已经卖了。今天,难得村部领导给面子,多话不说,干杯!”
“谢谢两位的美酒,干杯!”
村里来了五个人,2:5,陈家居知道今天不妙,但是以他对家海的了解,兄弟联手也能将就打个平手。首先,对面妇联主任应该不喝多少,其他四人看书记文质彬彬的,酒量估计平平。最能喝的应该是村主任和会计了,所以陈家居一直想着主意。
“陈书记,请你介绍一下,我们好敬酒。”
一楼宋老板用牛角梳打理着头发,他对身边的美女服务员说:“今天,那两个老板肯定要被村部喝趴下。”
“不什么啊,就凭主任和吴会计就能把他们喝漂了。”
“888888锅贴再上一份。”三楼服务员下来招呼宋老板。
“好!”
陈家海已经每人喝了四杯,他一看马上抽出红塔山:“我们慢点喝,来抽支烟。”
顿时,房间里烟雾四起,几个不抽烟地被刺激咳了起来。陈家海知道今天酒不好喝,他端起酒杯对家居说:“兄弟,我很开心你能和我一起南下,我陪你两杯。”
“老二,是我要感谢你,我敬你!”
吴会计一看立即明白站起来说:“陈书记,我借酒献佛敬你。”
“好,我们也不能闲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家海一边喝一边暗中观察着这才三瓶酒自己可不能省酒待客。于是,他端起透明的玻璃壶离开座位,大半壶酒一晃一晃的清晰可见。
他走到正席拉着陈书记的手说:“书记今天我特别高兴,今后在陈集还请村部关照一点。我干了!”
书记刚要阻拦,不料陈家海一饮而尽,大家当即鼓掌:“辣椒王好酒量!”
“吴会计,我先敬你。”家居怎么能让兄弟一人作战?他也打的到吴会计身边,“你再倒点给我。”说着他拎起会计的酒壶,两个人平均了一下,都半杯。
“我酒量不行呢。”吴会计起身为难地推辞道。
“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我干了……”
“老板结账!”大约四十分钟后,陈家海歪歪扭扭地下来结账。
刚才那美女服务员对老板说:“不得了,村部除了书记、妇联主任,其他人都喝大了。两个老板开车走了……”
“啊?不可能吧。”宋记老板瞠目结舌。
“读你千遍也不厌倦,读你的感觉像三月。美丽……”春风得意的陈家河开着摩托车直奔婉然住处。
架好车子他向六楼望了一眼,兴奋地冲了上去。他站在604室前警惕地环顾四周,感觉没什么异样后敲门。听到熟悉的节奏,婉然激动地前来开门。
“亲爱的。”门刚露出一点缝,婉然那傲娇的身材出现在家河的视线,陈家河急切地带上门,脸上的笑容足可以把门里的女人融化。他一把搂住婉然,火热的双唇吻在一起……


婉然享受着片刻的温柔,说着夫妻间才有的情话,房间时不时发出让彼此兴奋的笑声,所幸门只留了一丝丝缝隙。
突然,婉然的耳边传来重重的敲门声,房间内气氛骤然紧张起来,两个人慌乱地穿衣服。
“客人不少啊,我是不是耽误你了?”陈家河满腹狐疑,嘴角闪过一丝轻蔑。
“你可别胡说!”婉然听出家河的弦外之音,她当即否认表情相当严肃,“你是我唯一的男人!”
敲门声更大了,陈家河不由分说:“我去开门。”
“谁呀?”家河打开门,本以为是男人,可眼前站着却是弦思,“老婆,你怎么来了?”
婉然听到了男人的暗示也慌了,她吓得钻进被里,想像着各种可怕的画面。
“谁是你老婆?你对得起我和儿子吗?”弦思情绪坏极了。
“老婆,有什么我们回家说。”
“陈家河难怪你找借口不回家,果真外边有女人了。我真傻,人家告诉我,我还不相信呢!”愤怒的弦思冲进房间看着床上瑟瑟发抖的婉然,“我以为是什么货色呢?陈家河她好在哪?不就比我年轻吗?”
“对不起。”陈家河不知道说什么,如今一切败露了,他盼着弦思尽快离去。
“对不起?陈家河为了你我和家里闹翻,为了你我吃安眠药以死相逼,为了你我放弃了南方那么好的工作。我真瞎了眼啊!弦思啊弦思,你值吗?陈家河你良心给狗吃了!”弦思声嘶力竭,但她始终没有流一滴眼泪。她不能在小三的面前流泪,绝不能!
万念俱灰的弦思欲哭无泪,她突然转身指着陈家河,手指无规律地抖动着。她调整了一下情绪说:“陈家河,你不是喜欢这个贱货吗?好,我成全你!我们离婚!”
说罢,弦思捂着脸冲出了门。
“老婆!”陈家河追了上去,可是只听到楼道里高跟鞋急促的声音……
陈家河瘫倒在地,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事情居然被老婆堵在门里。此刻他知道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他担心情绪异常激动的弦思,抓起衣服就想走。
“家河,你别走!”惊魂未定的婉然此时更加楚楚动人,可陈家河哪里还有心思欣赏。
“不行,她很可能出事!”陈家河强硬地拉开女人的手,拿上包追了出去。身后婉然哭着追过来,根本也无法留住刚刚还和自己亲密无间的男人……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老话说得是,世人没有不透风的墙,正所谓要得人不知,除非已莫为。
陈家河做梦也没想到一直顺风顺水的他,居然瞬间翻车,他知道弦思的个性,她是个说一不二的女人,就像当初死心塌地要嫁给他这个穷小子一样。
此时此刻他最担心的是弦思出事,他掏出手机打弦思的电话,可是每次回复都是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糟了,事情变得无法收拾了,陈家河意识到他那后院要起火了,而且是难以扑灭的吞噬一切的大火。而点起这把火的,正是他自己……
就在陈家海如鱼得水的时候,二妹陈家梅打来电话:“二哥,明晚到我家吃饭。"
“梅子,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想你们了。”
明天星期三也没什么事,家海爽快地答应了,顺便问了句:“老三他们都来吧?”
“来。”
“我肯定到!”陈家海心想一定要和老三好好谈谈,兄弟姊妹中最幸福的一家子千万不能散了。
第二天晚上家海和腊梅说了声开上车子奔向市区,当他赶到二妹家时却发现气氛不对,老三垂头丧气地待在桌子边上。
家梅一脸的沉重,慈祥的老爹不停地啧着嘴。当他看到陈家海时上前招呼:“二舅来了。”
“二妹什么情况?”
“你问他自己!”
“老三你说。”
陈家河欲言又止,家海拍打着他的肩膀:“你想把我急死啊?”
“二哥,我离婚了。”
“什么?老三你真发昏啦,肯定是你伤了弟妹。”
漫漫长夜折磨着曾经是那么深爱的一对男女,直到东方露出鱼肚白,陈家河也毫无睡意,而在县城的林弦思一夜未睡。
爱情来时轰轰烈烈,爱情去时冷冷清清。
突然一阵急促的闹铃把陈家河从无尽的煎熬中唤醒,他快速起床放好水打开燃气开关。
紧接着来到卫生间洗漱,水差不多开了,在水池边冲洗茼蒿倒进锅里,倒上点色拉油再加上点盐。
他一下子想起弦思,慌忙中拿起白色的波导手机拨打电话,可是弦思的电话还在通话中……
锅开了,家河放下手机打了两个荷包蛋,昨晚上买的水面下进汩汩冒着热气的锅中。
手机忽然叫了一声,陈家河一看吓得半死:“十点我在民政局,带上身份证。”


“爸,锅潽了!”黎羽路边喊道,冲过来揭开锅盖。
“爸,你看手机入迷了!”儿子逗着陈家河。
“幸亏儿子眼疾手快!”
“那,你说的。”
陈家河父子吃完早饭,黎羽上了摩托,车子风驰电掣奔向学校。
“我们陈老师开摩托真的帅呆了!”九班学生课间听到摩托车声音向校门口望去,一个个情不自禁地赞叹道。
“那天,我看见婉然坐他车子的。”
“大惊小怪。”
“抱得那么紧。”其中一个长发女生轻声说,另外两个女生伸了下舌头,她们陈老师向初三九班走来,几个女生像小兔子一样飞快地跑进教室。
“同学们,请大家打开复习资料,今天我们复习光学……”初三上学期已经学完了两学期的内容,年后一开学就开始中考复习。
一节课很快结束了,十几年从事物理教学,陈家河早已驾轻就熟。从学生会心的微笑里,他知道效果还不错。尽管他内心忐忑不安,但是只要站在讲台上一种强烈的责任心驱使着他全力以赴。
九点多了,家河向年级主任请假,立即到车库开着幸福125出了校门。
虽然只有几天没见弦思了,但是此刻的陈家河却觉得有好几年。春风在耳边呼呼作响,滚滚向前的车轮带着他向民政局。
第28章 无可奈何
弦思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是我对不起你,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可是坚决不能和我离婚!
远远地家河看到了那个久违的倩影,他加快速度奔了过去,弦思戴着一副墨镜。几日没见弦思一下子憔悴了,家河心里一酸:“老婆我们回去,有话回家说?”
“不必了陈家河,我想通了,既然不爱了那就分手。”林弦思冷冷地说,“你净身出户,一切债务与我无关,儿子归我。还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离婚的事仅限于我们两个知道,我爸我妈和儿子面前你一定要保密,直到儿子考上大学,那时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林弦思把自己的深思熟虑和盘托出,陈家河立刻明白了,但他心中更明白她的弦外之意就是说他们离婚了,他也不能和婉然公开恋情举办婚礼。为了儿子他必须扮演好丈夫和父亲的角色,决不能让二老和儿子发觉。
突然,刚才还晴空万里,霎时间阴云密布风起云涌,一道闪电后轰轰的春雷响起,无情的春雨哗啦啦下了起来。
弦思的决绝陈家河太了解了,她是一个极具个性的女人,决定的事哪怕是九头牛也拉不回。他硬着头皮跟着弦思走进了民政局,当年在这里他们欢欢喜喜地领了结婚证,如今因为他的错,一对有情人走向陌路。春雨打湿了他们的衣衫,荡涤着他们的灵魂。
“都听你的。”家河知道自己对不起弦思,弦思说什么他都答应。
造化弄人啊,他想起了一句话,不作不死,一作必死。想到这里,他脸上闪过一阵苦笑。
“两位你们想好了,俗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啊。”
“想好了。”弦思接过话头把她的想法说过工作人员听,工作人员终于听明白了。
“陈家河你同意吗?”
“同意。”家河无可奈何道,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没想到一切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弦思拿着暗红的离婚证,手轻微地颤抖了一下,陈家河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弦思冲进了雨幕中,突如其来的春雨很快淋湿了她的全身……
目睹着弦思痛苦地离去,家河的心在滴血!不堪回首的记忆陈家河挥之不去,谁让他犯了弥天大错呢?儿子这边尚好应付,可是婉然那边怎么办?周末回县城演戏,婉然这边肯定不能够啊?
但是为了儿子家河豁出去了,打开后备箱拿出雨衣,陈家河直奔光明中学,现在十点婉然还在学校,他必须和她好好谈谈。
男女之间的新鲜期也就几个月,再美好的爱情很多时候都会被柴米油盐打败。
“陈老师来啦。”
“上课去?”
“这不,都有第四节,真命苦啊。”
“婉然,你现在工资多少?”办公室里剩下他们俩,陈家河警惕地看了一下四周小声地问。
“1500.”
“什么?”陈家河做梦也想不到婉然工资这么低,脑中闪过弦思的工资将近她的两倍。唉,只可惜弦思已离他而去。此刻净身出户的他才意识到,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真的万万不能。
“她怎么说?”
“离了。”
“离了好。”婉然差点跳起来鼓掌,等来等去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家河白了她一眼,她连忙收敛了,毕竟这是在办公室。
婉然不高兴道:“真男人就要快意恩仇,快刀斩乱麻。”
“你说得简单。”
“这有什么复杂的?”婉然一脸雾水。
家河斩钉截铁地说:“我不能不为儿子着想!”
“当然,黎羽我挺喜欢的。”婉然想了想说,“他也喜欢我。”
“他也喜欢你?”陈家河轻蔑道,“你让他知道你是小三试试?!”
婉然沉默了,是啊,天下的孩子谁也不能父母离异,特别是第三者插足,哪个孩子对小三不是恨之入骨。
“房子怎么分?”婉然改变话题。
“我犯的错,净身出户。”
“哦。”婉然一脸失望,刚才激动的情绪慢慢低落下来。
“我想办个培训班。”陈家河一看婉然脸色不对,连忙说出自己的想法。
“真的?”
“哪回我和你说过假话?”
“亲爱的,太好了!”婉然的情绪又上来了,她甚至想扑上去亲家河一口,幸好被家河挡住,这时,年级主任恰好出现在门口,好悬!
“兄弟你来一下,我跟你说个事。”
“中午去你那儿。”临走陈家河盯着婉然的双眸说。
“我现在回家做好吃的,等你。”婉然眉飞色舞地收起作业,“下午再改。”
来到赵主任办公室,陈家河坐在他桌子旁边,室内也就他们两个人,主任客气地为他倒了一杯茶。
“兄弟你一到学校,我们就在一个年级组,一直到现在。咱们处得怎么样?”
“赵主任,你对小弟的照顾,我非常感激。有什么话还请赵主任直言。”
“痛快,我就喜欢你这性格。”赵主任很会聊天,绝对不会把天聊死,“最近,我怎么听说你和婉然走得特别近啦?”
“主任听谁说的?”
“兄弟我们都是过来人,你不要问我哪个说的,就刚才婉然看你的眼神就说明了一切,你能说没有这回事吧吗?”
赵主任年长自己好几岁,他的洞察力自然非同一般。陈家河知道再也瞒不住了,他回头看了一下门口,还没下课没人进来。
“实话跟你说了吧,主任,我离了。”


“啊?陈家河你好糊涂!家里红旗不倒外边彩旗飘飘,外边的玩玩就算了,你怎么还当真呢?”
“没法子。”陈家河巷子里扛竹子——直来直去,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赵主任听。
“弟妹多好一个女人啊,你兄弟不知珍惜,后悔去吧!弟妹这样能怪她吗?女人最承受不了的是她爱的人背叛感情。你这是咎由自取!”
走出赵主任办公室,陈家河心情沉重,回想主任刚才尽管有些过激的言辞,他一点也没错。物理办公室空无一人,儿子中午在学校代伙,所以家河什么也不想了,骑上摩托直向北。
婉然那边会怎样?他无法预料。
该来的,总会来的。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他在心底狂吼着,摩托车疾速向前……

第29章 兑现承诺
婉然在租房里忙得不亦乐乎,那天后,家河几天不见人影。现在家河离了婚,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上位了。虽然陈家河净身出户变得一无所有,但是她并不在乎。她知道陈家河是潜力股,面包会有的,一切的一切都会有的。相反她倒觉得男人和自己一起打拼,才更幸福!
她最在乎的是,如今陈家河完完全全属于她一人了,想想就特开心。
所以她买了家河最爱吃的盐卤豆腐烧青菜,还有麻辣鹅,自然少不了醋泡花生来,外加几瓶啤酒。
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来了。”婉然连忙对着镜子整理一下发型快速开门。
头戴全盔的陈家河一身牛仔,再加上那酷酷的发型,浑身散发出的成熟男人魅力,让大叔控的她一下子恍惚了。
“愣什么?”
“被你迷倒了,不行啊?”
“我去!”
婉然笑着接过头盔,拉着家河来到餐桌边问:“怎么样?”
“哇塞,我太有口福了,必须奖励。”陈家河冷不防搂过小蛮腰,送上一个香吻。
热恋中的女人是很容易满足的,家河突如其来的热吻婉然特别享受,心跳不由加速,两个人情不自禁坠入温柔乡……
“婉儿,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愿意跟我?”
“为什么不?”
“有钱有钞,左拥右抱;没钱没钞,自己睡觉。”陈家河感慨道,“不过,我陈家河发誓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婉然在租房里忙得不亦乐乎,那天后,家河几天不见人影。现在家河离了婚,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上位了。虽然陈家河净身出户变得一无所有,但是她并不在乎。她知道陈家河是潜力股,面包会有的,一切的一切都会有的。相反她倒觉得男人和自己一起打拼,才更幸福!
她最在乎的是,如今陈家河完完全全属于她一人了,想想就特开心。
所以她买了家河最爱吃的盐卤豆腐烧青菜,还有麻辣鹅,自然少不了醋泡花生来,外加几瓶啤酒。
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来了。”婉然连忙对着镜子整理一下发型快速开门。
头戴全盔的陈家河一身牛仔,再加上那酷酷的发型,浑身散发出的成熟男人魅力,让大叔控的她一下子恍惚了。
“愣什么?”
“被你迷倒了,不行啊?”
“我去!”
婉然笑着接过头盔,拉着家河来到餐桌边问:“怎么样?”
“哇塞,我太有口福了,必须奖励。”陈家河冷不防搂过小蛮腰,送上一个香吻。
热恋中的女人是很容易满足的,家河突如其来的热吻婉然特别享受,心跳不由加速,两个人情不自禁坠入温柔乡……
“婉儿,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愿意跟我?”
“为什么不?”
“有钱有钞,左拥右抱;没钱没钞,自己睡觉。”陈家河感慨道,“不过,我陈家河发誓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看着婉然兴高采烈的样子,陈家河发誓决不让她失望。
“就在这?快带我看看。”
“看把你急的。”
“当然了,要是这边能办好,我辞职。”婉然红光满面地说。
“那又何必呢?”
两个人边走边说来到了二楼,婉然发现这里的环境真心不错,有小学还有初中,她想只要加大宣传招生小菜一碟。
“这两间比较大做小班。”透过窗户看着外边郁郁葱葱的树木,采光极好的教室简捷明快的布置,她只要稍加装修就行了。
“办公室就放在这里,从电子市场弄个台式机,配上激光打印机。”陈家河也很兴奋,“不过,首先到家具批发市场找两张办公桌,这个非你不可。”
“OK.这四间1对1教室。”
一圈看下来两人都非常满意,第二天也就是星期五下午双方坐下来签了租房协议,房东承诺消防方面他来解决,家河只要办证就成。
“程老板真敞亮,合作愉快。”
“和美女帅哥合作肯定愉快。”老板的眼睛色迷迷地盯着婉然上下打量。
陈家河交了租金:“老板你点点。”
“好的。”
地方定下来,陈家河立即准备装修,他想起堂二哥陈家安来。于是他拿出手机拨打三哥陈家喜固定电话,电话响了好一会儿,家河都想挂了,突然听到三哥那亲切的乡音:“哪位?”
“三哥是我,我是家河。”
“老三啊,什么事?”
陈家河把他的事和盘托出,陈家喜听懂后说:“你记一下老二家电话号码,拿笔……”
“我说一遍看对不对?”
“对了,老三,老三先别挂。”家喜加快语速道,“哎,老三我听说你离婚了,真的假的?”
“三哥你都知道了?唉,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弦思!”
“老三你放着好端端的日子不过,我真不晓得你头脑里怎么想的。弟妹当初为了寻死觅活的,你呀,不是三哥说你,真太没良心了!”
“他三爷啊,你真糊涂啊,老话说糟糠之妻不可欺。”电话里付出三嫂的声音。
“给我拿两包方便面,一瓶绿茶。”
“来了,老三我希望你早日和弟妹复婚。”三哥撂了电话,陈家河怔在那里好一会儿。
三哥责骂家河虽然觉得刺耳,但他又觉得是种解脱。自己的确做错了,也许是距离战胜了爱情,也行是自己太过花心,没能抵挡住美色的诱惑。世界上从来没有后悔药,陈家河知道有些错误是一次性,错过了就无法改正。
“婉儿今天我就不陪你了,离婚的事黎羽他一无所知,至少等他考上高中,希望你能理解。”陈家河看了一下手表对婉然说,“这两天你多来转转,亲爱的。”
“理,解。”婉然故意把两个字停顿一下表明了她的无奈,“去吧,别让他等急了,周日晚我等你。”


婉然嘴上这么说,其实她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陈家河再踏进县城那个家。因为那个家有极具女人味的弦思,那个家有青春帅气的黎羽,那个家还有他曾经的岳父母。而她在异乡一个亲人也没有,她也不愿提及他们,所幸家河从也来没问过。如果一来二去家河和弦思旧情复燃,那么她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婉然望着男人渐渐远去的背影怅然若失。但是她一想到即将开办的培训班,心情马上愉悦了。她甚至想到了不久的将来和家河结婚好好过日子,为他生个一儿半女,那样才能拴牢他的心。
“是谁说的漂亮女生没大脑,只懂的爱美和傻笑,你看你说话的表情多么的骄傲,难道不怕我Say Sorry Get Out……”婉然骑在电动车上耳机里播放着《爱情三十六计》,她思考着今后的人生路。当然,这两天她得盯紧装修,尽管是堂兄弟,但是如何布局还是得她操心。这个坏蛋什么都抛给我,自己却做甩手掌柜了,婉然摇了摇头为自己鸣不平。
四月初的天黑得迟了,晚上放学陈家河去江淮中学接儿子,身着鲜艳校服的黎羽显得朝气蓬勃羽。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行在狭窄的梧桐道上,家长和学生们摩肩接踵。
“老爸。”
“戴头盔。”父子俩顺着人潮向前走。
“终于回家了,可以吃到香喷喷的杂鱼锅贴了。”
“就想着吃,期中考试快到了吧?”陈家河三句话不离学习。
“下周四。”
“今天学得有什么不懂的吗?”
“你也不看我是谁儿子?”黎羽骄傲地说道。
“你妈的儿子。”家河故意岔道。
“不,不仅仅是,准确地说是爸爸妈妈的儿子。”
忽然,陈家河想到了培训班名字就叫黎明教育。
“爸,前边那个好像是二大伯的新车。”黎羽突然大声叫道。
家河定睛一看还真是的,他按了按喇叭,老二连忙闪开。当家河父子出现在他视线的时候,他连忙抓住离合靠边停了下来。
“老三你这是回家?”陈家海看侄儿。
“是啊。”
“二大爷好。”说着,他沿着家的方向向前走去。
“一晃这么大了,真是愁养不愁长。”老二望着侄儿走远了,拉着老三问,“你这演的哪一出?”
尽管那天二妹家拂袖而去,但是深入骨髓的血缘依然刻骨铭心。陈家河把事情前前后后讲给他二哥听,陈家海听了不停点头:“弟妹这样做纯粹是为了侄儿,你要知道父母离异对子女影响太大了!但是,你现在那个女人她能同意你这么做?”
“我还没跟敢跟她细说。”
“唉,老三迟说不如早说,这颗定时炸弹迟早要炸。”
“我知道。最近你这边怎样?”
“很好,二哥不是吹,目前已经十五万进账了。”
“厉害了我的哥。”
“正好,跟我去带点嫩大椒回去揣肉糊子。”
“好的。”
“哇,太壮观了!”陈家河跟在后边去二哥家,白茫茫的一片大棚地清晰可见,眼前的情景黎羽惊呆了。
“黎羽,二伯今天也不留你们爷儿俩了,就算是人留下心也留不住。”陈家海提出半袋新鲜的苏椒,足有好几斤,“这个带给你妈,让她做你爱吃的大椒揣肉糊子。”
“太棒了,谢谢二大伯。”
第30章 话不投机

陈家河和儿子与陈家海说了再见,归心似箭的父子骑着摩托车没多长时间就来到了小区楼下。陈家河故作轻松地挥了挥手:“儿子你先上去吧,我带点冷菜,陪你爷爷喝两杯。”
“好嘞。”
“切半斤牛肉,再来一盘猪耳朵,花生米和干丝各一,花生米醋……”
“花生米不要油炸的,我知道你口味。”卤菜摊老板接过话茬,“周末回来陪林老师喝两杯,你这个女婿没的挑。”
“哪呢?我做得还不够,师傅生意兴隆啊。”
“托您吉言了。”
提上半袋嫩大椒,陈家河和往常一样冲上了四楼。
“爸妈我回来了。”一进门家河表现毫无瑕疵,“爸,你最爱的冷菜我带回来了。弦思呢?”
“刚才来电话了,她刚提升为副校长事务比较多,半小时后回来。”
老爷子一边准备碗筷一边说,言语之间的自豪感是人都听得出来。
“这个弦思,一定是想给我惊喜,如此好消息她居然沉得住气?爸,你当领导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弦思的脾气性格你还不清楚,她向来低调。等她回来,我说说她。”
“牛肉味真美。”黎羽捏了两片何记牛肉赞美道。
“馋猫,等妈妈回来不行啊?”
“嘻。”
门铃响了,黎羽打开门惊呼:“大舅,你怎么有时间?”
门外走来一个一米八的帅气男生,他棱角分明,发型特酷。一件天蓝色牛仔外套下一件白色的圆领打底衫,再加上蓝色牛仔裤,整个人显得特别新潮。
一家人热热闹闹等待着弦思的归来,没多一会儿,门外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我妈回来了。”黎羽高兴地前去开门,“妈,就等你了。”
“是吗?”弦思的出现家河不敢直视,甚至他还有点慌乱,不过他快速提起酒杯敬岳父,“爸,我敬你。”
而弦思一如既往地坐在了家河的身边:“今天,辣椒揣肉糊是哪来的?”
“二大伯给的大椒,妈你吃一个,好吃呢。”陈家河笑着夹了一个给弦思。
“你吃,我自己来。”弦思连忙阻止,陈家河还是放到了她面前的小碗里。品尝着儿子的最爱,微辣的味道加上鲜美的肉味,果然感觉超好吃,“喜欢吃你就多吃点,不过不能偏食。”
“知道了。”
正吃着突然传来很大动静的敲门声,黎羽一听站了起来:“小舅。”
果然,一个身高一米八五的北方汉子进了家门,身上那套警服让他格外精神:“爸妈,我回来了。”
“不说值班不回来了吗?”妈妈陈语嫣起身拿碗筷,“洗手吃饭。”
“同事请我盯一会儿,他去相亲,谁知道没相上他就回来得早。”
“爸,这水灵灵的大椒都是姐夫带来的吧?”
林管彤提起筷子品尝炒青椒:“皮薄肉脆辣味适中,我妈这特级厨艺,这份青椒炒肉丝没治了。”
“小舅你再尝尝这个。”黎羽殷勤地夹了一个。
“嗯,难怪我外甥好这口。”
“管彤别人都相亲了,你呢?”老爷子问。
“爸,我才25,进队里不到一年,你让我干出点成绩再找,行不行?”
“小弟这话我赞成。”弦思提起啤酒,陈家河知道她借酒消愁,以前不好多说,现在更不适合,必须把握分寸。
爷儿仨你来我往享受着一家人团聚的快乐,陈家河一个接着一个笑话让一家人其乐融融。


弦思从心里感激陈家河配合她演戏,可她自己也知道要演几年谈何容易?眼前只能瞒着二老,更要瞒着小舅子,他要是知道非揍扁家河不可!最要紧的是要瞒着青春期的儿子,一旦黎羽知道父母离婚这个家就要发生强烈地震,儿子的命运即刻被改写……
“你们去休息,我来。”饭后弦思抢着收拾锅碗,她妈妈陈语嫣连忙阻止。
黎羽提出挑战爷爷的象棋,林辰景笑着说:“好,我来看看大孙子水平有没有提高?”说着起身拿来了牛角象棋。
“当头炮。”
“嗬,火气不小,马来跳。”
祖孙俩象棋大战了,管彤观战,三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弦思对家河使了个眼色进了房间,家河秒懂立即跟了上去,随手关上了门。明明离婚了却还要在父母儿子面前演戏,弦思实在是情非得已。
“谢谢你。”弦思背对着家河说。
“对不起!”陈家河站在写字台前,手指不安地抠着桌边轻声回应说:“应该的。”
家河慢慢地抬头视线瞥向弦思时,他惊讶地发现墙壁他们俩结婚照依然悬挂在那里,心跳骤然加快起来。往日的种种却上心头,一种强烈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对不起?陈家河我爱你付出了我的全部,你呢?见异思迁,她不就比我年轻吗?谁没年轻过?是你太不懂得珍惜,现在说一句对不起有用吗?
此时此刻弦思真想冲上去和家河大吵一架,可是理智告诉她不能。爸爸有高血压一直服药,妈妈贫血身体一直就病病秧秧的,特别是黎羽他是无辜的,决不能让他爱到一点点伤害。
房间里如此尴尬的场面陈家河简直就要窒息,他到大橱里拿出备用的被褥铺在地上。
突然,轻轻的敲门声让陈家河如临大敌,他快速收起被褥,弦思反应敏捷打开大橱,冷不丁四目相对,两人的眼神由原本该有的热烈变得复杂混浊。
“进来。”
“家河,大孙子有问题不懂。”岳母推门进来说,她看到小夫妻俩亲热地趴在写字台前,刚才吃饭时的一丝疑虑顿时灰飞烟灭。
“妈,来了。”陈家河笑着站起身离开房间。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春月年年皆相似,来年明月照何人?躺在地板上背对着弦思,陈家河看着窗外怎么也睡不着。
躺在床上的弦思何尝不是?望着窗外的皓月她浮想联翩。她想起了十几年来和家河相濡以沫的快乐时光,想到了一家人荡舟湖心公园的快乐片断,她失眠了。
看着曾经自己深爱的人却与自己同房异梦,如果不是他的背叛,那么这一切就不会发生。弦思的心里恨极了家河,恨得咬牙切齿。
其实家河知道弦思最珍惜他们之间感情,视爱情如生命的她得知家河劈腿,所以才会那么决绝。
“弦思睡了吗?”
“嗯。”
“说说话吧,反正睡不着。”
“别说了,把爸妈吵醒了。”
“不会的,我小点声。”听弦思的口气缓和了不少,陈家河把脸掉了一百八十度,“你能不能在市区买套房子,哪怕小点?”
“哪有那么多闲钱?”
“这不是闲钱不闲钱的问题,照这样迟早一天穿帮。”陈家河分析道,“在城里有房子,你就可以不在家,我也不用演戏,你不知道今天吃饭我就担心我这演技。”
“你演技差?说笑吧,你跟那个野女人在一起大半年,我一直没发觉,你没当影帝可惜了……”
陈家河苦笑了一下:“你想想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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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2-15 15:46:0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Nba68 于 2023-2-20 10:08 编辑

我独爱以血书写者
——《原点》序
月色江河
      王保爱,江苏省淮安市作协会员,曾用笔名诗海徜徉、青青涟一、江海泛舟等。这是一个让人一见如故的人,他给我的感觉就像一泓湖水,虽然年过半百,却没有混浊之气,清澈明亮,让人一眼就能看到了阳光。     
      王保爱是一个有文学天赋的人。他用一个多月的时间创作一部几十万字的长篇小说,每天以一万多字的速度在《淮网》上更新,其才有目共睹,其华让人惊叹。     
      王保爱是一位好教师。他曾在乡村和县城从事教学工作三十余年,可谓桃李满天下,现为淮安市浦东实验中学一名数学老师。他在辛勤工作之余,坚持业余文学创作,这种精神难能可贵。
      王国维说,“天以百凶成就一词人”。尼采说:“一切文学,我独爱以血书写者。”对于《原点》的作者来说,从事小说创作不是他的初衷。他之所以能成为作家,是和他的人生经历分不开的,也可以这样说,是苦难的生活把他逼到作家之路的。听他自己讲,哥哥因承包农田搞蔬菜大棚被人骗了几十万元,为了替哥哥还债他倾尽家产,迄今为止每月要从工资中扣款替哥还债。这种人生际遇令人感叹,这种兄弟情深令人感动。
       有人说,苦难是一种财富。对于这样观点,我不敢苟同。苦难就是苦难,它不能代表财富。只有把苦难转化为一种力量,产生一种能量,转化为生命的创造时,才能算作财富。显然,王保爱的苦难是属于财富的。因为他没有被困难压倒,没有在苦难面前低头,而是像贝多芬那样敢于扼住命运的咽喉,并以血和泪完成了一部小说。
       米兰•昆德拉曾说,作家“是存在的勘探者”,所有的作品(小说)“都关注自我这个谜”,而“使一个人生动意味着,一直把他对存在的疑问追问到底……”     
       如果从原型叙事的角度看,小说《原点》中的几个人物都是有生活原型的。据作者在小说的后记中讲,第一个原型,是小说主人公陈家河,他以作者遭遇及身边耳濡目染为原型;第二个原型,是陈家河的姐姐陈家兰,她有作者两个姐姐的影子;第三个原型,是陈家河的大哥陈家海,他是作者自己大哥的原型。
      小说《原点》努力把自己的生活和生命在向人们展示,与其说他是在创作小说,不如说他用自己的心血凝聚着这部小说。
      当然,小说不等于生活,它的本质是虚构。如果从文本的角度来看,小说家的本领,就是通过合理的虚构和想像,塑造人物,设计情节,以假乱真的方式,达到假到真时真亦假,假到真时假亦真的艺术效果。好的小说就是试图通过一个假想的、乌托邦的世界,给我们带来一个真实、可信的世界。     
      我很喜欢小说《原点》中几个人物。主人公陈家河是一名物理老师,区教研员,作者没有把他写成一个“高大全”的人物,而是按照“通俗就是日常”的理念,成功塑造一个平常、日常、也超常的人物形象。作家叶兆言说:“小说不能通俗,是作家没能耐……从某种意义上说,通俗是小说的必然,小说永远不应该是哲学著作。”     
       陈家河这个人物的可爱之处就在于他有思想内涵,有情感肉身,有情欲沉浸,更有良知道德和正义,这些性格混杂在一起,最终使他成为一个真实、通俗的人。
       再一个就是陈家河的妻子林弦思,在她的身上,有一种以爱为核心的宽容与谅解,有一种把伤害吸收、转化为温暖、把亲情变成直面现实的力量,把黑夜转换成白天的人性的宽广和至真至善至美,即便她在生活中被丈夫伤害,她并没有以牙还牙,以怨报怨,更没有怨天尤人,仍然带着宽厚、温暖、深爱,试图去慰藉别人、理解他人,帮助他人。她不仅让人肃然起敬,还给我们带来内心的感动和震撼。
      此外,小说中楚婉然、常大海、陈家喜、陈家安、菀婧等人物,也各具个性,各有特点,给人留下较深的印象。     
   
      小说《原点》在情节设计上是花了一番工夫的。亚里士多德认为“情节是悲剧的目的,而目的是一切事物中最重要的”。他在《诗学》中用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章节,讨论了有关情节的问题,并指出它是文学的首要问题。
      小说《原点》情节是精彩的。比如陈家河与楚婉然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并被陈家河的妻子林弦思当场捉到,之后,林弦思与丈夫陈家河离婚,最终经过曲曲折折终于陈家河与妻子再次回归家庭。这样的情节,可以说是跌宕起伏,扣人心弦,同时,丰富了小说的内容。它不仅推动小说的发展,而且能很好地塑造了人物形象,使人物形象更丰满,让人看到了人物的血肉、根本和灵魂。     
      作为一部现实主义小说,《原点》在创作中并没有停留在现实生活的描摹上,还能融入一些现代主义的手法。仅这一点就非常难能可贵。当代优秀的作家都非常重视现代主义的手法,比如陈忠实《白鹿原》是一部非常经典的现实主义作品,但这部书中也有现代主义的色彩,如在细节上运用一些魔幻的手法等。
      再以2018年《当代》杂志13篇长篇小说为参照系,这些作家在坚持现实主义创作方法的同时,也或多或少地融入了一些现代主义的艺术元素、艺术手法,如魔幻、荒诞、变形、幻想、反讽、潜意识、象征等。这是当下中国优秀作家的艺术自觉。王保爱作为一位业余作者,没有低头拉车,而能紧紧瞄准国内最前沿的作家的创作方法,从中进行借鉴、学习,仅这一点,就难能可贵。     
      当然,《原点》这部小说的不足也是显而易见的。如小说采用单线构筑如此容量的作品,使小说显得有点单薄,未能呈现出小说的繁复之美。再如小说缺少“宏大叙事”或者说“历史叙事”,一个没有历史依托的小说,其宽度、厚度、高度也是难以支撑的。好小说常常是繁杂、丰厚的,也是多义、朦胧的。在这个方面,小说也没有做到这一点。
      不管怎么说,瑕不掩瑜,《原点》这部小说是值得肯定的。 仅凭他的执着、深情和热爱,就足以让人感动。在它即将付梓之际,嘱我为之写序,不揣谫材,写下这些所思所感,说得不一定到位,更谈不上正确,请王保爱姑且听之,笑之,抛之,弃之,皆可。是为《原点》序。



      月色江河,本名张晓林。当代诗人、文学评论家。淮安市作协副秘书长、文学评论工作委员会主任。 1985年发表作品,迄今已在《雨花》《扬子江诗刊》《诗选刊》《诗歌月刊》《诗潮》《中国诗人》《延河》诗歌增刊、《黄河诗报》《绿风》《诗江西》《文学报》、澳门《中西诗歌》、美国《休斯敦诗苑》《诗天空》、加拿大《环球华报》、台湾《华文现代诗》《台客诗刊》、香港《香港诗人报》《苏菲翻译&诗歌》等海内外百余家报刊发表、创作诗歌、散文、评论作品两百多万字,入选数十种诗选和年度选本。著有文学评论集《淮安文学批评与研究》,诗集《迟到的玫瑰》《七星瓢虫》等三部。主编《江苏网络诗歌选》《中国微信诗歌100家》《中国微信诗歌年鉴》(2015——2018年)。 作品入选数十种诗歌、散文选本,部分作品被译成外文。曾获第六届“长江杯”文学评论奖、淮安市第十届五个一工程奖等奖项十多次。现居江苏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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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2-8 14:17:3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Nba68 于 2023-2-10 08:13 编辑

D46-50

46章 巧妙运作

陈家海到超市办了价值五万的卡,他再次来到吴镇长办公室。镇长热情地接待了他,陈家海寒暄了几句,他见四下无人把卡塞到了吴镇长手里:“一点心意万望收下。”

两只手在桌下相持了一会儿,家海空手回到沙发上,吴镇长不动声色把一个信封快速放入办公桌里。

听到走廊里渐渐响起的高跟鞋子声音,家海故意大声地说:“吴镇长,今后在镇里还请领导多关照。”说罢起身告辞。

吴镇长心知肚明地爽朗回应:“辣椒王你就放手干吧,相信潼河镇一定会让你终身难忘。”

“必须的。”陈家海信步走出办公室,迎面撞见胡秘书他礼貌性地笑了笑。

长发飘飘的胡秘书笑容可掬地走进来,那紧致的翘臀吸引着吴镇长的双眸。吴镇长看到胡秘书顿时兴奋起来,胡秘书上身白色貂皮罩袄就是吴镇长送的,蓝色花点旗袍下一双红色马鞋更加凸显迷人的身材。她四顾无人,大胆地来到镇长身边。

吴镇长右手在她臀部抚摸着:“晚上老地方。”

“我等你。”吴镇长听了骨头都酥了……

“累死我了。”陈家海回到了基地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腊梅即刻端来热水让他烫脚。

“事情办没办好啊?一天到晚下馆子。”腊梅既心疼男人又心疼辛辛苦苦挣来的钱。

可是,陈家海回应她的是震天响的呼噜。有了钱陈家海上了草帘,还专门购买了卷帘机,现代化农业初具规模。

从西边马路上看过来,陈家海的五十个棚特别耀眼,四方四正的土地周围围墙正紧锣密鼓地盖着,不时有路人向这边张望。

时间一天天过去,眼看来到了2011年1月中旬,围墙终于盖成功了。

陈家海夫妇正在吃晚饭,板凳狗突然叫起来,紧接着大门外传来敲门声。

“血汗别叫了,不知两位领导驾到,有失远迎。”陈家海一看会计和主任来了,他连忙把他们让到家里。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腊梅抓起手机一看:“村书记的。”

“书记这么巧?”

“陈老板,主任会计到了吧?”

“到了就行,他们跟你说吧,不过他们的意思也就是村里的意思。”说完就挂了电话。

“你看书记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两位大领导吃了吗?这么晚有什么事?”

“陈老板,村里替你着想围墙打好了,今天我们来把账算一下。”

“算账?”陈家海听了一头雾水,“算什么账?”

“围墙啊?”刘会计理直气壮地说。

“什么?”腊梅一听七窍生烟,“哪个说围墙要我们付钱的?”

陈家海好像被一记闷棍打中,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气得他把桌上的碗筷用力挥到了地上,吓得刘会计浑身直哆嗦:“陈老板,你好吓人。”

“吓人?你们比我吓人多了!”

“陈老板一共三十一万八,书记说了零头就算了,只收三十万。”何主任拉上刘会计朝外走,板凳狗拼命地叫着,吓得他们直跑。

本来围墙盖好了陈家海还高兴,没曾想村里居然来这么一手。陈家海你怎么这么糊涂,当初你怎么不问青红皂白稀里糊涂砌围墙了呢?现在你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活该!

三十万,一分钱没赚倒莫名其妙地赔上三十万,三十万可是自己在陈集近两年的收入啊!

陈家海越想越心疼,看着旁边的腊梅也在生闷气,他抓起一瓶白酒一口气喝了半瓶……

漫漫长夜折磨着腊梅,她知道男人的心气那么高,他哪受得了这一壶?

从来她都听男人的,因为她年轻时就爱上了他,家海这一回不知怎么地一开始就不看好。可她知道大事男人作主,三十万摞起来半人高呢,要苦多少日子?

寒月如钩高高挂在天上,腊梅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陈家海,脸上脏兮兮的。腊梅一骨碌爬起来端来热水,淘了把热毛巾为男人擦着脸。男人的脸和年轻时相比变黑了,皱纹也多起来。



二十年来男人为这个家吃辛受苦,什么事都自己撑着从来不要她出头。

2002年那一场雪成就了陈家海,凭着两棚红椒腊梅过上了称心如意的日子,她再也不为钱提心吊胆。但她知道大闺女太不争气,女婿家太过寒酸,所以男人才能拉他一把,到这地方包地。

哪曾想村里一下子要拿走三十万,虽说两千多米的围墙砖头、水泥、黄沙,以及瓦匠工资,哪也没有三十万这么多啊?

天啦,这不是要命吗?可这胳膊拗不过大腿,这么大一个摊子插翅也难飞啊?

“你们滚。”陈家海梦中大声说,“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听着男人说梦话,腊梅的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

早上陈家海起来和腊梅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三十万我认了。”

“这么大事也不事先说清楚。”腊梅一听没好气地说。

“都怪我当时没问清楚。”陈家海接过话茬,一夜过来他想通了,胳膊拗不过大腿,所以他继续说,“八十亩地不是开玩笑,现在我们骑虎难下,如果为这三十万和村里关系搞僵,那么对我们没半点好处。”

“唉,这叫什么啊?”腊梅越发想念前几承包地,特别是南下陈集。

“算了,我们这么想,围墙砌好了确实方便管理,要不然这么大地方,就凭我们两个能照应得过来?”

男人的一席话说得腊梅没话了,统一思想后陈家海和腊梅起早贪黑一头扎进了五十个大棚里,忙得是昏天黑地。

第二回村会计来了,他以为陈老板会再发脾气,哪知道陈老板爽快地把钱打给了村里。

会计兴奋得不得了,屁颠屁颠地跑到村里汇报,郑书记听了站起来说:“这个陈老板是个人物!”

陈家海半年时间就这样在棚里消耗了,草帘机有两个棚还不是太好用,他又请表兄弟这个技术指导帮忙调试。

“家海,这下行了。”皮肤白皙的表兄弟指着灵活自如的卷帘机说。

“还是你厉害,走,洗手喝酒。”

突然,家海手机叫了起来。他拿起手机一看是蒯嫣然的,连忙走到一旁接听:“你好。”

“不好。”电话那头嫣然脾气不小,“你这么快就把我忘了?你们男人都一个德性。”

“喂,你这话打击面太大了。”

“我还能说错了,你说说看这么长时间不来找我,还不是嫌弃我了?”

“根本没有这回事,最近我忙得骨头都要散架了。”

“忙什么?”

“我从徐沟出来了,在女婿老家这边包了八十亩地。”

“啊,这么厉害?”女人的语气由愤怒转为惊讶继而是仰慕。

“那——你说的,年里头我会去找你的。”

“你说的啊,别食言。”

“大丈夫一言九鼎。”

挂了电话,腊梅在路头喊道:“家海,快点。”

陈家海听到了加快了脚步,看着万事俱备了,就等这两天椒秧子移栽了。

正想着电话又响了,他一按接听:“你怎么没完没了?”

“二哥,谁没完没了啦?”

“老三是你啊?”

“哎,二哥听说你又不在徐沟了?怎么频频换地方?”

“还不是为了叶梦啊?再说,大椒用没长过的地长最好了。”

“包多少?”

“五十个棚。”

陈家海一听吃了一惊,他提醒道:“二哥凡事量力而行,千万别太贪心。”

“看你说的,二哥走南闯北什么世面没经历过,我心里有数。有时间来玩,你二表哥帮我修卷帘机呢。”

“那我不多说了,你赶紧吃饭吧……”

最近陈家河提出复婚林弦思还是不为所动,家河心里一直不痛快。


第47章 探戈


陈家河几年来的倾力付出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儿子顺利考上清华家河更是居功至伟。

宝贝女儿思悠茁壮成长家河劳苦功高,她之所以始终没有松口和家河复婚,因为她心里那个结始终还没解开,弦思总觉得楚婉然说不上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

再加之陈家河太重义气替二哥担保,弦思一直觉得一把剑高高地悬在头上。

再者,弦思心里知道当初的结婚证也没能保证得了两个人白头偕老,如今这样也好,大家都没有负担,只是家河觉得委屈。

所以,他一星期至少三场酒。每天用酒精麻醉自己。

星期二这天物理组晚教研活动后组内惯例聚餐,陈家河想回家休息。

“家河混大了,瞧不起咱们弟兄了?”物理组初二初三加起来不到十人,大家一听说家河不参加,年长的何老师发牢骚了。

“何老,你知道我的,怎么会呢?最近身体不舒服想休息休息。”

“酒喝的。”有人插言道。

“透支了!”不知谁叫了一声。

“婉然要在,你肯定不会走。”有人一针见血。

见有人提起楚婉然,何老师连忙打岔:“家河是我们一个战壕里摸爬滚打十几年的好兄弟,他绝对不会放我们鸽子的。”

话说到这份上,陈家河只有硬着头皮跟着大家一起去了,外面的天灰蒙蒙的,家河知道春雨说不上,说下随时会下。

“陈老师我没车,能带上我吗?”组内才来的小张怯生生地站在摩托车旁。

青春的容颜,粉色的短裙,模特的身材,披肩的长发,得体的衣着,眼前的小张恍惚间陈家河发觉她像极了婉然,陈家河一听美女的请求当即递上头盔:“乐意效劳。”

眼前的场景即刻给陈家河来了个回忆杀,和楚婉然第一面竟如此相像,让家河触景生情,他不由想起失踪多年的婉然来。

春风得意马蹄急,冒着飘然而至的蒙蒙春雨摩托车在马路上疾速行驶。路边的霓虹不停地闪烁,市中心美食一条街上人头攒动。蒙蒙细雨并没有阻挡人们享受生活的脚步,毛毛雨倒给这夜色增添了几分浪漫。

“小张,学校工资给你怎么开的?”

“陈老师我研究生毕业是考编进来的,工资还不错。”坐在后边的小张落落大方地抱住家河的腰。

“呵呵,厉害啊!”家河心想婉然当初没编制才拿多少一点。

到了美食一条街边上陈家河停车,他和小张徒步走向里边的一品淮扬酒店。美食街道是市政府精心打造的,这里聚焦了几十家有名的餐饮单位,目的就是要打造淮扬菜品牌,把淮扬菜推向国际。

最耀眼的霓虹是迎面的情人酒吧,陈家河听说过但是从未涉足。

“小张你们快点,还压马路呢?”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风风火火地出门来说。

“来了。”

九个人到齐了,大家快速找位子坐下,七点了大家都饿了。好在热菜上得很快,各人拿起筷子吃起来,男人们先夹两块肉打个底,女人们吃着可口的蔬菜聊着天。

“好,喝酒。”荀组长提议道。

九位老师六男三女,男老师酒量都可以,陈家河对他们可谓知根知底,他酒量应该和组长差不多排在前两位,其他几个只有半斤量不足为虑,但酒经沙场的他知道猛虎也怕群狼,所以他小心地周旋着。

酒过中长,大家的话自然就多了。有人提议家河献歌一曲,最近很难听到他一展歌喉了。

“好,我给大家唱一首《囚鸟》,希望大家喜欢。”陈家河这时已经有五六两下肚了,“我是被你囚禁的鸟,已经忘了天有多高,如果离开你给我的小小城堡,不知还有谁能依靠。我是被你囚禁的鸟,得到的爱越来越少。看着你的笑在别人眼中燃烧,我却要不到一个拥抱。我像是一个你可有可无的影子,冷冷的看着你说谎的样子。这缭乱的城市……”

歌者心声也,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陈家河凄楚的歌声让大家明白了他此刻的心境。



热情的掌声里陈家河卸下了平日的伪装,他这个性情中人频频举杯,荀组长连忙阻拦,可就这样陈家河已喝七八成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大家各自散去。蒙蒙细雨洒在脸上,陈家河信步向酒吧走去。

他摇摇晃晃地向前走着,脚下被绊了一下,家河慢慢站起身来坐在旁边的木椅上,呆滞的目光向动感十足的情人酒吧望去。

忽然他停住了直勾勾地看着前方,一个倩影出现在他的视野,她身穿性感的黑色晚礼服,窈窕的身段与身高像极了婉然,陈家河一跃而起向前追去。

女人走路的姿态特别妖娆,那勾魂长发散发出的香水味更让陈家河欲罢不能,他忍不住冲上去一拍女人的肩膀:“婉然,我终于找到你了!”

“先生,我不是你说的什么婉然,我叫露曦。”前边的女人调过头来,陈家河更加吃惊,因为她的容貌居然酷似婉然,但是她不太纯熟的中文发音让陈家河差点绝望,可那该死的香水味让陈家河难以忘怀。

不过他还不死心穷追不舍:“露-西,我们以前见过吧?我是陈家河。”

“Sorry,我不认识你,请不要再骚扰我,Ok.”

说着露曦走进了情人酒吧,陈家河跟着走了进去。

“一杯Xo.”露曦在吧台熟练地招呼。

“Me too.”你来英文,谁不会?

优雅的慢四舞结束了,突然响起了激动人心的探戈,陈家河走到露曦面前做了一个非常专业的邀请动作,露曦惊讶地接受了他的邀请。

“探戈“最初是布宜诺斯艾利斯社会底层人们的一种群众性音乐、歌曲和舞蹈,当年码头或工地上的工人,船夫到贫民区小酒馆和年轻的姑娘们边饮酒、边跳舞、边唱歌,它原来是一种“下等市民”的自娱形式,不能登“大雅之堂”。

“阿根廷探戈”其实非常不同于平时所看到国标舞中的探戈表演。它其实是一种唱多于跳的艺术形式。而且它的唱是清一色男性,且都是独唱,偶尔有几个小滑稽剧穿插。激昂的键盘手风琴是伴奏的主旋律,它特有的切分节奏总是给人以心灵的撞击。

耳畔响起最有名气的一首探戈舞曲是《闻香识女人》,两个人和着旋律以优美的起拍踏入舞池,每一次深情地凝视,每一个华丽的转身,每一个干净的节拍,那优美而富有强烈节奏的律动,以及两个人默契的配合带给了在场朋友们极佳的体验,人们情不自禁地热烈鼓掌。

陈家河在半梦半醒之间把《一步之遥》经典的探戈发挥得淋漓尽致,要知道这还是他在大学时偷偷选修的。更让他想不到的是露曦和他的配合可以说天衣无缝,难怪谢场时大家掌声那么热情。

“露曦,我请你喝酒。”回到吧台陈家河向服务生挥手,“两杯威士忌。”

威士忌是婉然最喜欢的洋酒,陈家河故意用这个来试探露曦。

听了家河点酒露曦并没有什么不妥,相反她端起高脚杯敬家河:“Cheers.”

可是家河还是不死心,总觉得眼前的露曦就是他心心念念的楚婉然。要说她的执着也不是空穴来风,一样的香水,一样的容颜,一样的身材,一样的长发,一样的蛮腰。但是,也有不同的地方。

一是口音,露曦简直就是刚会中文的外国人,二是婉然根本没听说过会跳探戈。可眼前的露曦的探戈水平相当了得,难不过婉然上了速成班,而且悟性一流?

酒吧打烊了,眼看着露曦消失在远方,天空中的毛毛雨也停止了。酒已经醒了的陈家河徒步跑向停车地,他开动摩托车风驰电掣地奔向家的方向。

儿子上了清华,陈家河特别惬意,唯一不如意就是他的感情生活,弦思还是只愿意维持如今的状态,可该死的楚婉然依然石沉大海。

不过今天的露曦给陈家河以期盼,家河始终认为楚婉然恶作剧故意不认他,故意折磨他。

明晚我还要来找你,露曦,陈家河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

要说陈家河现在已经是滨河市的名人,黎明教育经过几年的资本积累,已经成为全市前三甲。

几年来他就不人不鬼地生活在林家,弦思始终不为所动,只字不提复婚这本书。偶尔她心血来潮过一下夫妻生活,可陈家河从敢主动提这茬。

第二天晚上陈家河只身来到美食一条街,先吃了爱吃的美食,然后等待着天黑,等待露曦的出现。

今天的天气真好,不久路灯亮了起来,小河中调皮的萤火虫不时飞到街道上,把美食街装点得美轮美奂。

陈家河的双眼始终盯着情人酒吧门口,只要是女人一定不会脱离他的视线。

等人是最焦急的,陈家河左等不见人右等还不见婉然,他变得暴躁起来焦急地来回走动。

乔露羲的身影迟迟没有出现,陈家河怅然若失。他坐在吧台呷了一口威士忌,耳边响起那曲让他神魂颠倒的经典探戈,乔露羲和他共舞的探戈让他如痴如醉,露羲那曼妙的舞姿不时在他脑海中浮现,她身上散发出的香水味似乎还在他鼻子前徘徊。

“先生,可以共舞一曲吗?“家河的耳畔突然传来那个熟悉的电音,他扭头一看,亭亭玉立的露羲阳光灿烂地盯着他。

今晚的露羲熠熠生辉,她一袭红裙,金色的波浪长发更显西方女人的风韵,那双限量版的高跟鞋好像在证明着什么。

“当然。“

恰好那首如梦如幻的一步之遥骤然响起,二人优雅地旋入舞池,昨晚来过的酒友们争先恐后地上前围观。俊朗的家河,飘逸的露羲,俊男靓女天衣无缝地契合着节奏鲜明的律动,一个个标志性的动作不时引发酒友们的喝彩。

“大家注意一下。“一曲刚刚结束,乐队突然停止演奏,吧台服务员对着话筒讲话,“非常感谢大家多年对情人酒吧的厚爱与支持,但是现在老板家突发变故,所以本酒吧准备转手。请大家帮忙发布一下消息,老板说了最低价五十三万。“

陈家河正和美丽的露羲品尝着XO,一听这个消息他大声说:“联系一下你老板,酒吧我拿下了。“

说着他走到服务生面前:“小伙子,你姓什么?“

“我姓陈。“

“我本家,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领班了。“

“谢谢陈老板,我立即打电话。“陈领班头脑够用。

“朋友们,今晚所有人免单。“

“老板英明。“情人酒吧顿时沸腾起来。

不一会儿,一个男人来到了酒吧,陈家河看小领班点头哈腰那样就知道,原老板来了。

“美女你好,这位就是陈先生吧?“中年男人径直走向陈家河这一桌,友好地伸出手。

陈家河立即起身:“老板贵姓?“

“免贵姓钱。“

“钱老板,酒吧这两天我一直在这玩。一口价,五十万。“”

钱老板略一思考:“成交,现钱交易,钱一到账,什么都是你的。“

“爽快,成交。“

两个爽快人当即验证房产证等,在第三方的监督下签了买卖合同,陈家河快速将五十万转入钱老板户头,双方高举酒杯庆祝成功交易。

陈家河拿着话筒宣布:“由于本人事务繁杂,兹聘请乔露羲为酒吧经理,不知美丽的露羲愿意帮我吗?“

众人目光即刻聚焦到露羲身上,只见她兴奋地举起高脚杯:“Thank you, Mr. Chen. It's a great honor.“

“你为什么如此信任我?“

“因为你值得信任。“

酒吧里响起激昂的斗牛士之歌,七彩的灯光突然聚焦在今晚黄金拍档身上。人们指指点点,他们感觉到陈家河就像一头公牛,而美艳动人露羲活像激情四溢的斗牛士拿着鲜红的斗篷挑逗着公牛,两个人珠联璧合,他们活泼俏皮的表演把宾客们逗得前仰后合。

而他们在激情四射的音乐中彼此的眼神那么热烈,肢体接触是那么热情而奔放。一曲舞罢,两个人热血沸腾。陈家河牵着露羲的手快速闪入包间,他顺手带上门,火热的双唇热情地印在樱桃小口上,露羲抱住家河的腰与之呼应。

陈家河心跳加速,用胸膛感受另一个胸膛,几度云雨后陈家河搂着露羲,怔怔地看着她……



此时林弦思在家看着电视剧,她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十点了,可家河怎么还不回来?她心中暗暗地自责对家河的近乎残忍,可楚婉然让她如梗在喉,家河你明白我的心意的呀。其实,她多想复婚,多想每天晚上都能依偎在男人宽厚的怀抱里,可是……

正胡思乱想着,QQ叫了一声,弦思一看是儿子差距:“妈妈,家里一切都好吧?爷爷奶奶好吗?你和爸爸最近也好吧?”

黎羽一下子问了三个问题,林弦思知道儿子已经长大了,家里的事怎能让他分心?于是当即回复:“好,一切都挺好的。儿子最近学习压力大不大?要注意锻炼啊?”

“嗯的。”母子俩正聊着,房门吱一声开了。

“没睡呢?“

“和儿子聊天呢?到现在啊?“

“有点事。“

滨江市电视台金牌栏目《娱乐快讯》一则消息备受市民关注:“我市著名企业家情人酒吧董事长陈家河最近宣布,在全市及周边发起寻找‘最美长腿’大奖赛。2011年8月18日经海洗后36名选手将在酒吧进行初赛,评委将由国际名模及《时尚圈》杂志主编等出任。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欢迎广大市民踊跃参加,欢迎佳丽们一秀美腿,共享盛世,不负韶华。”

第48章 夺冠


这则消息无异于重磅炸弹顿时掀起轩然大波,街头巷尾无不津津乐道,市民都期待着18号的来临,情人酒吧频频曝光,加之露羲经理经营有方,生意一下子翻了一倍,陈家河自然十分得意。

这天晚上市中心美食一条街上霓虹闪耀,情人酒吧几个字光彩夺目。还没踏入酒吧,电声乐队那高亢的声音震撼了这条熙熙攘攘的美食街。

突然,多情的萨克斯奏起动人的《望月》的前奏,天空中一轮明月高悬,更增添了迷人的意境。

“望着月亮的时候,常常想起你。”陈家河略带磁性的声线悄然响起,他深情款款地走到舞池中间,边唱边向外张望着,好像在期盼着什么。

“望着你的时候,就常常想起月亮。”这音色太美了,陈家河感觉到对方就是楚婉然,他听着声音四处张望,只见乔露羲含情脉脉地走上来。那瞬间,陈家河沉醉了,可是旋律一起,他们即刻联袂演绎……

“你唱得太棒了。”陈家河激动地举起酒杯。

“Me too.Cheers.”露羲不断强化她不是婉然。

在万众期待中,时间终于来到了2011年8月18日晚上。这天情人酒吧设置了门票,尽管价格不菲,但是人们还是趋之若鹜。酒吧里热情似火,宾客们无不想一饱眼福。男人们更是迫不及待,在酒精的刺激下有人情不自禁吹起了口哨。

“各位朋友大家晚上好,我是《今日时尚》主持人雯雯。今晚情人酒吧高朋满座,即将展现一场视听饕餮盛宴,首先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国际超模美丽的丹妮女士隆重出场。”

聚光灯打在舞台中间T台,在变幻莫测的灯光下,随着时尚音乐动感的节拍,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自信地走向前来,她极具女人味,完全符合中国男人的审美。袒露的左肩如同她漂亮的脸蛋一样白皙,以白色为基调的拖地长裙凸显她窈窕的身材。

台下突然一片寂静,只有富有节奏的音乐在跳动。男人们一个个睁大了眼睛,欣赏着国际名模超凡脱俗的美。

“丹妮晚上好,你真漂亮。”

“谢谢。”

“你对本次大赛作何评价?”

“寻找最美长腿这个创意太棒了。”丹妮的话让陈家河心里比喝了蜜还甜,“相信她一定会点燃情人酒吧,惊艳全城。”

“谢谢你给出如此之高的评价,请到评委席就座。”雯雯继续说道,“下面有请蜚声国际的《时尚圈》杂志主编,凯伦先生闪亮登场。”

“朋友们晚上好,很高兴来到中国来到美丽的滨江,和大家相聚在美妙的情人酒吧。Cheers.”凯伦的动作很潇洒,台下不少男人模仿着……

五位评委就座后,主持人笑容满面地说:“最后我们以最最热烈的掌声,请出我市著名企业家、情人酒吧董事长陈家河先生讲话。”

“大家好,情人酒吧很荣幸承办了最美长腿大奖赛。今晚的酒水全部免费,祝愿先生女士们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

陈家河短暂的讲话一结束,主持人笑盈盈地走上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在全民健身的今天,滨江市老百姓对美有了更高的要求。今晚我们在热情似火的情人酒吧,海选出来的佳丽们她们整装待发,我们一起见证36位佳丽绽放迷人的风采。根据赛制,本次大奖赛共分三轮,我宣布第一轮初赛开始,Music走起。”



主持人话音未落,炫目的大屏上出现了夏威夷海滩。蓝蓝的海水,低空翱翔的海鸥,还有一把把遮阳伞,把全场人带到了海边。

第一组九名选手踩着动感十足的音乐,头戴面具身着比基尼走了过来。情人酒吧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宾客们不知为什么都沉默了。男人们不时吞咽着口水,女人们羡慕着模特们骄人的身材。

“2号腰细若杨柳,绝对衣架子,就是太弱不禁风了。”

“7号,就那个粉红色也太胖了,她要过关我都能上去了。”

台下宾客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五位评委无暇顾及他们紧张地评判。

第二组来了,男人再度表现出热情,口哨声此起彼伏。

“17号我爱你。”一个男人的声音全场人笑了。

第三组一出来亮相,就有人高叫:“21号不要太美了。”

最后一组大家拭目以待,因为有一半人被淘汰美女们必须全力以赴。第四组出来了,陈家河坐在嘉宾席上仔细欣赏着,身边乔露羲去洗手间到现在还没回来,他也顾不上这些贪婪地观赏着。

突然,他的视线锁定了33号,你看,她的一颦一笑是那么入眼,那细长的腿简直美得无人能敌。陈家河感到这个身影那么熟悉,虽然她戴着精致的面具,但是家河还是觉得就是婉然。

陈家河眼光确实独到,33号真的鹤立鸡群,她那面具让人很容易想到电影里公主佩戴的那款,魔鬼的身材,妖娆的体态,特别是那修长又圆润的长腿,从里到外透射着什么叫冰清玉洁,观众们沸腾了。

有人私下说陈董是个好色之徒,要不然他怎么会举办越境寻找最美长腿这个绝主意。其实,说这话的人才真正不食人间烟火。

子曰,食色性也。男人爱漂亮女人,就像女人爱酷酷帅哥一样。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陈家河举办这次选美最深层次的原因,家河是为了证实和他暧昧的女人露曦就是他朝思暮想的楚婉然。

”33号我爱死你了。“台下又是一阵阵忽哨……

四组佳丽再次走上舞台,主持人笑盈盈走到黄金分割点上:”选手们,好看吗?“

”好看。“

”姑娘个个都很美丽,但是赛制是残酷的,第一轮淘汰18位佳丽,这个艰难的抉择就交给美丽的丹妮。“

丹妮点头示意,服务人员接过她手中的名单递给主持人。

“第一轮比拼胜出的佳丽有1号,3号,8号,12号,17号,21号,23号,33号,19号……”主持人宣布闯入第二轮名单,台下掌声雷动,既有人惊喜,也有人失望。但是佳丽显然见识过大场面,无论是进还是没进的始终微笑着体面地走下T台。

“朋友们明晚八点我们将在情人酒吧,决出闯入决赛的五名选手,让我们共同期待吧!“

时间已经指向十点,电视前的观众们和情人酒吧的嘉宾们一样依依不舍,大家对明晚的半决赛充满了期待。

陈家河终于可以揭开她心中的谜底了,他飞快地奔向卫生间。他刚到露曦从卫生间出来歉意地说:”抱歉,刚才肚子不好,没陪你看完不生气吧?“

”怎么会?现在好点了吗?“

”去了卫生间轻松多了。“

陈家海回到了家,一见客厅电视早关了,他马上蹑手蹑脚地到阳台上找好衣服进了卫生间。

”你还没睡啊?“当他带着一身的沐浴液的清香来到房间时,看见弦思正在灯光下看着书。

”没呢。“林弦思放下厚厚的《战争与和平》郑重地说,”陈家河,看不出来你很会营销,选美创意真心不错,酒吧生意水涨船高。明晚我可以和你一起去现场欣赏表演吗?“

”好啊!“陈家河一听一脸兴奋。

”33号真不错。“弦思突然说了一句。

陈家河听了一惊,难不成她也觉得这个33号就是楚婉然,怪不得她要去现场,他没想到这一点两个人出乎意料地一致。

”17号,21号呼声也很高。“家河故意岔开话题。

突然陈家河想到明天观众会更多,他当即拿起手机联系领袖装台公司,让他们即刻动手在情人酒吧门口搭建一个临时舞台。

这年头有钱能使磨推鬼,领袖公司接到订单后立即调集人马连夜动手,到第二天晚上六点,一个燃爆全城更加炫目的现代化舞台出现在美食一条街上,顿时受到了人们的高度关注。

华灯初上夜色阑珊,情人酒吧面前几百平方的地界上,五颜六色的镭射灯光划破了滨江市的夜空。361度乐队电声吉他的搜罗震撼着人们的耳鼓,吸引着广大市民驻足欣赏。

美食街沿着一条弯弯的小河而建,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小河里,河对面的半岛公园人头攒动。喜欢看热闹的市民站在这里,就可以免费欣赏今晚的半决赛。

陈家河开着宝马提前带上林弦思、思悠和岳父母来到了情人酒吧,这是林辰景第一次到这种高档酒吧来。思悠开心地在酒吧里跑来跑去,林夫人连忙追了过去。

品味着手中的威士忌,林老爷子深有感触地说:”真好,你们赶上了一个好时代啊!“

”是的。“陈家河的眸光盯着楚楚动人的林弦思,她一身得体的旗袍,把东方女性的成熟与柔美绽放在他面前。家河兴奋地碰了一下林弦思杯子,高脚杯的撞击声清脆悦耳,”干杯!”

随着时间的临近,酒吧外更加热闹。观众们陆续进场,陈家河牵着林弦思的手,两个人第一次公开亮相,岳父母就坐在他俩的身后。

”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我们非常感谢情人酒吧董事长陈家河先生,用中国速度创造了如此靓丽的舞台。“主持人带头鼓掌,追光灯下陈家河连忙举手示意。

”根据赛制本次大赛分为三场,第一场初赛比基尼已于昨晚结束,今晚将要呈现给观众朋友们的是第二场民族风,我泱泱中华民族众多,各民族服装异彩纷呈。我宣布第二场半决赛开始,Music.“

全场近千名观众莫名心跳加速,和着动感的节奏第一组六名佳丽闪靓登场,她们一个个跟着音乐踩着节奏迈着猫步向前走,一件件民族服装顿时燃爆全场,人们不停地用手机拍照。对面情人岛不时传来兴奋的口哨,让本已疯狂的人们更加亢奋。

好色的男人们不时指指点点,和身边朋友交流意见,好在音乐分贝太高,他们的讲话完全可以被忽略。

国际名模丹妮今晚依然十分抢眼,夸张的头饰,以及时尚性感的着装让无数男人女人思绪万千。周边骚动她早就习以为常,她旁若无人地为每个选手打分。

”33号,9分,9分,10分,8分,10分。“主持人兴奋地宣布当场打分,同时为了增加透明度她给丹妮抛出一个问题,”丹妮你为什么给33号打了10分?“

现场突然变得静悄悄的,丹妮拿过无线话筒落落大方地说:”我们本次大赛的主旨是寻找最美长腿,刚才几位选手过多地强调了整体的搭配,没能凸现这一主题。而三十号,巧妙地将人们的视线转移到她的一双玉腿上。“

评委话音刚落,台下报以热情的掌声……

林弦思看着33号的表现,她越发觉得眼前的33号虽说犹抱琵琶半遮面,但是气质与身段像极了那个阴魂不散的楚婉然。

陈家河猜得没错,弦思这次突然提出到现场,她必须求证33号是不是楚婉然。

“下面我们有请东道主,黎明教育投资人,情人酒吧董事长陈家河宣布比赛结果。”主持人雯雯上前邀请。

陈家河潇洒地走上舞台,他郑重地接过名单:“手上的名单很重啊,你们支持谁?朋友们,爱就要大声说出来。”

“33号我挺你。”

“17号。”

“21号,21号。”

陈家河有点激动地打开名单,现场及电视机前面的观众们翘首以盼,他对着话筒宣读:

“33号,9号,17号,21号,28号。”

听到自己的号的五位佳丽她们向前一步,台上台下掌声四起,对岸不时传来响亮的口哨。

“祝贺闯入决赛的五位佳丽,祝愿你们在明晚呈现出更好的自己,展现自己迷人的风采。朋友们,明晚我们再相逢。”

“妈妈,你喜欢多少号?”思悠仰头问林弦思。

“33号,你呢?”

“我就喜欢21号和33号。”

“哦,那你觉得谁能拿冠军?”

“我觉得33号姐姐。”

林弦思喝的香槟,所以回去她开车,一路上思悠唱着歌,一家人直奔湖畔花园。

《今日时尚》栏目成为滨江市民最爱的节目,这引起了市宣传部的关切。

“爸妈,好看吗?”

“这是你们年轻人喜欢的,我和你妈觉得不如在家看电视剧有意思。”

林弦思笑了:“女儿知道了,明晚你们就在家看电视吧。”

“我要去,我还要看33号姐姐戴冠军帽呢。”

“好。”陈家河笑道。

明天就要决赛了,“寻找最美长腿”大奖赛引起市民们极大的兴趣,究竟花落谁家,这一切只有明天揭晓了。

第二天,陈家河白天依然在黎明教育坐镇,此刻他多么希望楚婉然能够出现在他面前,时间的冲刷早已让他不再责怪婉然,毕竟她涉世未深被人渣欺骗,所以其实他在心里早已原谅的楚婉然。

婉然,我们的黎明教育现在已经开了四个分校了。各个分校生源爆满,现在就像你说的,不思进取的学生根本进不了黎明教育,这一直是我们恪守的底线。

你为什么扮成露㬢骗我?和你亲热后我感觉你就是她,她就是你。为什么处处在提醒我你不是婉然,难道你真的不是吗?

我现在和弦思若即若离,我知道她的脾气个性,你如果不从我的世界里确确实实地除去,那么她是不会和我复婚的。

婉然你知道吗?老天还算垂怜我,让我有了个小棉袄,有了活泼可爱的悠悠,是她让我一直在现实与梦境中苟延残喘。

第49章 真相

“陈校长你好。”正在痛楚中沉思的陈家河听到有人叫他,他这才从痛苦中暂时解脱出来。
“你好,请坐。”
“我家女儿新学期初三,想到你这一对一化学的。”来人满头白发,陈家河看着他老实巴交的样子,想起了自己父亲,瞬间冲动竟让他泪水差点流下来。但他竭力地控制着。
“欢迎,我让给江淮中学快班学生辅导的孙老师给她一对一。”
“谢谢陈校长。”
“不用,准备上多少课?”
“20次课连着上。”
“一天一次,上20天。”陈家河略一思考,“20次课费用4800.”
“能不能再优惠一点,我们经济不……”
“这样,去掉800,我只赚个电费。”
“太感谢你了。”
陈家河在二楼各教室到处转着,一切都很正常。晚上六点一到,黎明教育一天的工作全线结束。
开上宝马他直奔湖畔花园,昨晚说好的母女俩要去看决赛,今晚他要知道他想知道的答案。
车厢里《望月》的旋律骤然响起,陈家河眼前不时浮现婉然和他琴瑟合一的情景,忘记一个人真的好难,真的需要用一辈子。
“开,往城市边缘开,把车窗都摇下来,用速度换一点痛快……”邓梓琪的节奏响起,陈家河跟着唱起来。窗外的风呼呼刮进来,家河感到特别爽。
宝马在宽阔的马路上风驰电掣,很快来到了楼下。陈家河停下车拨打弦思电话:“我到楼下了,你们快下楼。”
不一会儿,母女俩穿着亲子装下来了。
“爸爸。”
陈家河看到悠悠下车跑过去,他一把抱起她举得高高的,兴奋得转着圈。
“快别这样,摔跟头不得了。”
三个人上了车直奔西先去弦思最喜欢的小吃店吃个晚饭,车厢里的音乐切换为弦思最爱的《知心爱人》。这首歌当年两个人每天必听,多少日子两个人没有再听了。
熟悉的旋律撩拨着弦思的心弦,付笛声和任静恩爱白头让她羡慕,可自己却与家河不得不分道扬镳,造化弄人啊。
今晚一定要揭开33号神秘的面纱,给自己无处安放的情感一个交代,林弦思在心底对自己说。
吃过晚饭天已经上了黑影,陈家河连忙加快速度奔向美食街。远远地就看到总经理指挥着,市电视台机位早架好了,一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有乔露㬢在,陈家河万事放心。
“门卫,现在可以检票了。”露㬢一声令下,入口热闹起来。
家河带着母女通过专门通道来到了酒吧内,突然他看到酒吧内有几位似曾相识的市领导。他连忙走上前去:“李市长,怎么把您惊动了?”
“没办法,你的创意太棒了,这不宣传部部长非拉我来看决赛。”李市长平易近人果真名不虚传。
“谢谢部长抬爱。“陈家河正和领导交流着,陈领班过来通知陈董应该进场。
陈家河连忙邀请两位大领导径直走到贵宾席,请他们坐在C位。而他和林弦思及女儿坐在一旁。
灯光骤然闪动,乐队的音响震耳欲聋,决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聚光灯打在T台入口,万众瞩目的“寻找最美长腿”决赛拉开战幕。
主持人闪亮登场,她口若悬河地介绍嘉宾,李书记和宣传部长起身亮相。
“大家预测一下,今晚冠军是谁?让我听到你们的呐喊声。”
观众们七嘴八舌,参与的热情高涨,就这样决赛打响了。
第一场比基尼,第二场民族风,第三场自由风,说是自由其实更难选择。
比赛正式开始了,9号面具是红色,踩着异域鼓点深情款款以一套夏威夷超短裙闪亮登场,大屏播放着海滩景致,景人合一美轮美奂,那长腿直观明了。五位评委关注着细节,同时翻开打分板。
“8分,9分,8分,10分,8分。”主持人兴奋地报着得分,“总分43分,有请下一位。”
17号身着黑色晚礼服,她踏着钢琴王子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曲《蓝色狂想曲》的旋律,自信地走上T台。整体形象塑造独具风采,那细长的双腿占了身体的几乎55%,惹得台下一片惊呼。
本次大赛进入了高潮,由于佳丽们依然戴着精美的面具,使得比赛更加扑朔迷离,所以嘉宾和观众们一样充满的期待。
21号登场了,现场突然鸦雀无声。和着电影《泰坦尼克号》主题曲的旋律,她那唯美的造型,让人们一下子陷入到回忆中。不过,21号设计精湛,巧妙地展现了她娇人的长腿……


比赛进入了白热化,还有最后两位了,不知道她们的自由风会带给观众和评委怎样的惊喜。
就在观众的期待中28号粉墨登场了,她选择的是如泣如诉的中国风《梁祝》。小提琴的琴音伴随着她时而欢快时而局促的舞步,那细长的双腿在半空中绽放,演绎着化蝶的动人乐章……
陈家河和林弦思此时此刻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33号聚光灯下一身蓝色油彩,有人惊呼:“她没穿衣服。”
“俗。”观众中会欣赏的鄙视惊呼者。
“就你高雅?”
男人们睁大了眼睛,他们忘记了鼓掌,仿佛时间一下子凝固了。在《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的音乐声中,33号姿态优雅,一双玉腿的展示恰到好处……
“10分,10分,9分,10分,10分。”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谁会摘得最美长腿的桂冠呢?现在我们有请李市长与宣传部部长宣布结果。”
张部长打开名单宣布后四名名单,随后李市长站在聚光灯下,36位佳丽作陪衬。李市长今年五十出头,个头中等,他激动地宣布:“冠军,33号。”
前五强站到了最前边,她们同时揭面,现场沸腾了。后边31位佳丽也同时揭下面具,顿时口哨声不绝于耳……
“下面有请情人酒吧董事长陈家河先生及夫人上台颁奖。”在欢快的乐曲声中陈家河携手林弦思来到了台上和两位领导一起给佳丽们颁奖。
“祝贺你夺得冠军。”林弦思和乔露㬢拥抱了一下,帮她戴上桂冠,弦思抚摸了一下33号的秀发,“你太美了。”
“果然是你。”陈家河站在一身彩绘的露㬢对面。
“董事长,谢谢你!”露㬢的眼里噙着泪花。
陈家河特意看了一下她左腿外侧,可让他失望的是由于油太厚,她那里的胎记根本无法看清……
“33号姐姐真漂亮。”坐在宝马里思悠仍然沉浸在激动之中。
陈家河无精打采地开着车,林弦思在后排说道:“怎么了?你的总经理拿了冠军还不高兴,是不是想去跟她约会?如果是我不拦着。”
“你说什么呢?”家河回应了一句,提醒她当着孩子面别乱说。
“逗你呢,你心里最期盼的不是她,而是那个她吧?”弦思突然抛了一句。
陈家河心里一惊,难道弦思知道自己花一百万,就是为了证实露㬢就是他朝思暮想的婉然?
所以家河选择了沉默。林弦思就知道陈家河会这样,于是又说道:“不过,我已经有办法证明露㬢是不是你魂牵梦萦的婉然了?”
“你有办法?”陈家河嗤之以鼻。
“那天在家收拾房间,我发现了你珍藏的日记本。”
什么?日记居然被她发现了?陈家河,你太大意了!
“我无心窥探你隐私,但是我发现几根女人的长发,根据你日记记载那头发不是我的而是她的,没错吧?”
又是沉默,唉,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陈家河你写什么日记?
“沉默就是默认。”林弦思继续说,“这下以你的智商应该明白,我为什么要来看你精心策划的选美大赛了吧?尽管我曾经喜欢这个。”
“有什么你就一口气说完。”陈家河有点不耐烦了。
“颁奖时你只顾欣赏露㬢的美腿了。”弦思的话里明显有一股淡淡的醋味,“而我却借此机会取了她一根头发。”说完她拿出一个塑料袋子晃了晃。
陈家河这才发觉心思缜密的林弦思果然比自己厉害,原来她一直在等颁奖取证的这个绝佳时机。
“做DNA多长时间出结果?”
“最多一个星期。”
就在林弦思做DNA比对等结果时,这天乔露㬢在酒吧突然接到了一个神秘电话,她立即向陈董请假说要回去两天。陈董批了假同时心中更加狐疑,她会有什么特殊事情?没听说她有什么亲人啊。
自从举办了选美大赛,情人酒吧生意一天好过一天,每晚的营业额不断创新高,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一百多万广告投入这在整个滨江绝无仅有。但也正所谓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林弦思也在焦急地等待结果,她之所以如此急切,是因为她要知道这个婉然是不是早已潜伏在家河的身边,如果真是那样,那么复婚她就立刻划上句号。
等待是最煎熬的,就像你平时吃饭或是约会,先到地点的等人是最最痛苦的。
林弦思在等,陈家河也在等,他不仅在等几天后的DNA结果,而且还在等露㬢回到情人酒吧。
才一天时间没见到她,陈家河竟然如坐针毡。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期盼露㬢,还是期盼婉然。
第二天也就是八月二十三日,陈家河一如既往白天精心运营黎明教育,这里是他梦想开始的地方,更是他和楚婉然共同打拼的江山。之所以守在这里,是因为他心里想着万一有一天婉然回到了滨河市,她什么地方不去,但是这里她一定会来的。
好在四个分校情况很好,陈董从来说一不二坚决按照合同分红,还时不时开展团建,难怪四个校区分管校长工作一个比一个卖力。特别是能力强的想单干的他不但不排挤,而且绝对支持。因此,黎明教育才能长盛不衰。
太阳下山了,西边的火烧云变幻莫测,晚霞映红了黎明教育办公室。
忽然,陈家河手机响起了他和婉然唱的《望月》,条件反射的他扑向手机:“婉然,我是陈家河。”
可是电话那头没有声音,陈家河再一看手机,不错啊,就是婉然的号码,他大声对着手机说:“婉然,你说话呀?”
还是没人说话,但是传来了女人抽泣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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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2-7 14:04:4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Nba68 于 2023-2-10 08:25 编辑

D51-56

第50章 救楚楚

“婉然,你怎么啦?有什么跟我说啊?”

对方突然挂断了电话,陈家河再拨过去,对方又正在通话中。

七年了,楚婉然,你玩点新鲜的不行吗?又不接电话,那你打什么啊?

“家河,我是婉然。晚上七点,在我们第一次聚会的餐厅等你。”终于有消息了。

陈家河兴奋地锁门下了楼,他不开什么宝马了,从车库推出幸福125,戴上头盔骑上摩托直奔饭馆。

电话中的婉然为什么抽泣,她肯定摊上事,而且摊上大事了,否则当年她不告而别,七年之后何必再来这么一出?婉然,那个露㬢就是你吧?为什么不与我相认?为什么要苦苦折磨我?!

陈家河心中有太多的疑问要当面问她,他一带油门车子飞速奔向七年前物理组聚会的餐馆。

他迫不及待地架好车,直奔203小厅。家河调整呼吸,轻轻敲了敲门。

婉然听到持有的节奏,无数回忆涌上心头,她上前开了门,家河的手一把握住她颤抖的手。此时此刻他们最能理解什么是“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咽”了。

眼前的楚婉然穿着第一次见面时那套衣裙,黑色的露肩短袖,条纹短裙,还是那样婀娜多姿。

“家河对不起,对不起!”外表刚强的楚婉然一下子泪如泉涌。

陈家河双手将楚婉然搂在怀里,七年七年了,人生有几个七年?多少思念顿时化为深情相拥,两个人的心都要碎了……

平复一下心情,两个人坐了下来,可是手还一直握着,生怕一放手又是七年不能相见似的。

“陈家河,我把一切都吿诉你……”楚婉然痛苦地回忆起七年前惨痛经历,以及化名露㬢的良苦用心。陈家河不停拽纸巾给她,抚慰她受伤的心灵。

“婉然,你小看我了,为什么你认为我陈家河会和你分手?事情后来我知道了,只可惜你忘记了约法三章了,否则哪有这事?人啊,一步错步步错。”家河轻声细语地说着。

“我觉得自己被人耍了,无颜面对你。”

“傻瓜,你还是不了解我。当然,我也不够了解你。”陈家河轻轻抚摸着婉然的秀发,“那你电话里为什么哭了?”婉然一听抱头痛哭……

“婉然你别哭啊,怎么啦,你跟我说?”陈家河看着女人哭得梨花带雨,急得团团转,他最怕女人哭了。

“楚楚病了,你快救救楚楚。”婉然抬起头双手紧紧抓住家河的双臂。

“楚楚,她是我们的女儿。”

“我们的女儿,我哪来的女儿?”陈家河更一头雾水了。

楚婉然按了一下包中的包中的洋娃娃,那奇特的音乐响了起来。陈家河正诧异着,203的门突然开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跑了进来直奔婉然,稚嫩的童音在家河耳边回响:“妈妈。”



妈妈?陈家河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楚婉然你都做妈妈了,还来找我?

只见小女孩接过婉然手中的洋娃娃,躲在婉然的怀抱里,明亮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陈家河礼貌性地问候:“叔叔好。”

“你好,你是楚楚?”

“嗯。”

“你爸爸是谁?”

“我爸爸叫陈家河。”

陈家河一听既惊又喜,惊的是自己突然又冒出一个女儿,自己怎么不曾知道?喜的是如果她真是自己亲生女儿也不错,小女孩是那么活泼可爱。

“婉然,你把我弄懵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楚楚,你去对面再玩会儿,别乱跑知道吗?”

“嗯,妈妈。”楚楚应答一声跑出去了。

“婉然,她怎么会是我的女儿?我们那个的时候都戴套了呀?”陈家河心中有一丝丝隐隐的担忧,这个孩子会不会是那个人渣的?但是此刻他不好说,也不能说,只好这样问。

“家河你听我说,”楚婉然提醒道,她见家河满腹狐疑,“那天你就要出国,你回想一下当时戴套了吗?”

陈家河听了回想当年的情景,他想起了那天自己急着要去教育局,临时起意他抱起婉然就亲热起来,

陈家河想起了,但是他还是不敢相信。

“楚楚,进来。”婉然并不回答,却对门外叫了一声。

“来了,妈妈。”

“你叫什么?”

“陈琼羽。”

“爸爸叫什么?”

“陈家河。”女孩提起爸爸突然一脸的忧郁。

陈家河瞬间懵了,他强作欢笑道:“想爸爸吗?“

“想。”

“楚楚,他叫陈家河,是你亲爸爸。”楚婉然毫不避讳地捅破那层窗户纸。

203空气突然凝固了,楚楚一听直往婉然怀里躲,猝不及防的陈家河也不知所措。

楚婉然含着泪水对着楚楚的耳朵说:“楚楚最爱爸爸了,妈妈也爱爸爸。女儿,他就是你的爸爸,叫爸爸。”

场面一下子好尴尬,陈家河忽然跑了出去,母女俩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十多分钟后他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洁白的活泼可爱的喜羊羊。

“楚楚,喜欢吗?”

楚楚在婉然怀里挣扎了一下,又缩了回去。婉然继续打气道:“闺女,你唱一下你平时最爱唱的那首歌吧。”

“没那么多微笑,也没那么多拥抱,跌倒要自己爬起来。玩具要自己找,有那么多工作,有那么多烦恼,还是觉得这世界上,只有妈妈好……”当奶声奶气的声音唱起催泪神曲的时候,陈家河猛地扑上去一把将母女俩搂在怀里。

“爸爸!”楚楚终于放开声音哭喊着。

“女儿。”陈家河一下子泪崩了……

楚楚去外边玩了,陈家河冷静下来接着问婉然:“女儿怎么了?”

一提楚楚楚婉然又伤心起来,陈家河拉着她的手:“快告诉我,究竟怎么了啊?”

“她得了白血病。”

“什么?!”陈家河一听站了起来,他向门口望了一下惊恐地问,“确诊了?”

“在鼓楼医院做的检查。”婉然拿出病历,陈家河接过来一看没错。

他知道南方医院的医疗水平比北方高不少,南京鼓楼医院可信度很高。

My god.

陈家河觉得事情太悲催了,刚知道有这么个女儿,可是命运对他如此不公,居然让天真活泼的女儿患上可怕的血癌!

“赶紧治,婉然,鼓楼医院怎么说?”

“专家说了,楚楚是初期,处在最佳治疗时机,等到合适的骨髓移植,才能救她一命。”

“这个我不懂,那我的行不行?”两个人交流了好一会儿,商定后边怎么办后,“你和闺女回阁楼住吧,明天我们就上医院做配对。”

一天后,滨江第一监狱的大门突然打开,从里边走出一个光头,他不是别人正是七年前骗财骗色的姓张的人渣。本来他十年刑期应该2014年才能出狱,但是姓张的在监狱服刑时表现积极,提前三年释放了。



“大哥,走,兄弟们为你接风。”狐朋狗友听到消息前来接他。

“那娘们现在什么情况?”

“大哥我们一直盯着呢,她现在是美食街情人酒吧经理。”

娘娘腔补充说:“她现在当妈了。”

“什么?”张大明瞪大双眼问。

“一个非常可爱的小姑娘,今年七岁了。”

“他爸是谁?”姓张大明一算时间,突然脸一沉又问。

“还能有谁?那个陈家河呗。”娘娘腔刚说完被大块头一捣,连忙改口道,“不过,也说不清。”

情人酒吧晚上照常营业,婉然又扮回露羲。她悄然把楚楚带上阁楼,当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陈家河带着母女俩直奔市人民医院。

果然,上午一通检查下来,血液科主任医师全国著名血液病专家于德馨对陈家河说:“你女儿患了白血病,目前属于初期,是治疗的最佳时期。所以,立即住下来等待中华骨髓库消息。”

听了于主任的诊断,陈家河当即办理了住院手续。

楚婉然安心地跟在家河后边来到内科12楼33床,原本沮丧到极点的她仿佛黑暗中突然看到了一束光亮。

但是,当她来到血液科住院部,看着相邻几个病房里同患白血病的大人小孩,特别是看着小孩子剃光了头发,陪护的家长以泪洗面的时候,婉然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其实不仅她如此,陈家河触景生情,看着可爱的楚楚他真怕刚刚相认的父女天人相隔,苍天,你不能这么残忍。

第二天上午八点,根据医院的安排,陈家河做了骨髓配对,他多么盼望自己的骨髓能够挽救女儿年幼的生命。

陈家河毕竟是理科男,他做过骨髓配对后,头脑清醒的他知道茫茫人海,能够和楚楚配对成功的大概率虽然有,但是谁知道与她刚巧匹配的骨髓何时出现?

所以,他拨通了电视台主持人雯雯的手机:“美女,有个新闻不知你们台感不感兴趣?”

正愁没新闻的雯雯一听陈董的爆料,她当即牢牢抓住:“陈董谢谢你,你真是我的大救星。”

陈家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雯雯一听满口答应,但是她决定这个爱心捐骨髓的事更适合闺蜜《人间有情》栏目组。

十分钟后,一个陌生电话进来了,陈家河立即接听:“你好,我是情人酒吧陈家河。”

“陈董你好,我是雯雯的闺蜜小胖。”

“小胖你好,请问你这是?”

“不好意思,忘了介绍我自己了,我是市电视台《人间有情》节目组策划部小胖。”

陈家河一听明白过来了:“美女,你能帮我?”

“没问题,你女儿这事正好和我们节目的主旨吻合。我们能见面详谈吗?”对方很直接。

“这样,你来情人酒吧行吗?”

“太行了,一会儿见陈董。”

联系好电视台,陈家河心中充满希望。大海捞针太不容易,现在全民下水还能捞不到吗?

婉然留下陪女儿,陈家河与婉然说明情况开车回去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张大明一伙得到消息楚校长母女,住进了市医院血液科的具体位置。一个罪恶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绑架女孩敲陈家河一笔。

于是,一伙歹徒径直奔向医院。

“瘦子,你与娘娘腔负责进病房带走小孩。“张大明开始布置的罪恶计划,”你们两个处理好门口。“

“欧了。”

到了市人民医院对面拐弯口,烟瘾上来的张大明让四个兄弟进了停车场,他自己去路边烟店拿了包软中华。

就在他叼着根香烟过马路时,他若无其事地闯红灯,突然一辆货车开来躲闪不及,张大明被压在了车轮下。


第51章 DNA


顿时,司机立即报警,不一会儿医院内跑出了几个穿白大褂的,他们直奔事故车边,快速将伤者抬上担架。

而张大明的几个手下乘电梯来到12楼,两个人顺手推上一辆手术车,另两个趁值班室没人拿了两件白大褂,戴上口罩来到33床。

“33床,查CT。”

楚婉然一听十分感动,刚住下医生就开始关注楚楚了,她跟在手术车后边上了手术专用电梯……

电梯在一楼停下了,楼下焦急等待电梯的他们刚准备进电梯,可是大家发现不对,轿厢里一个女人躺在手术车上,地上有两件白大褂,还有口罩,可是电梯里竟然没人。

”出事了。“有人立即叫来了导医。

果然出事了,一楼乱作一团。

楚婉然人中穴被人掐了几下,她慢慢醒来了。清醒过来的她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而楚楚却不见了,顿时又昏了过去……

而此刻昏迷中的张大明正在急救室里抢救,为他实施急救的正是婉然的主治医师于德馨,由于病人伤及腰椎,所以他出于职业本能提取了病人一点骨髓,并给病人检查DNA。

”你是陈家河吗?“刚和小胖谈完电视台合作事宜的陈家河接到电话。

”你,怎么有婉然手机?“

”陈先生别误会,我们是市人民医院医生,楚婉然昏迷了,请你快速到医院来。“

陈家河什么也来不及多想,一门心思极速开车直奔医院。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婉然你又怎么了?

可眼前DNA报告单上分明写着:“张大明和陈琼羽亲权指数( PI)99.97%,RCP值高于99.99%,支持张大明是陈琼羽的生物学父亲。”白纸黑字让张大明目瞪口呆。

“我有女儿,我张大明有后了!”张大明突然叫了起来,可身上的疼痛再次让他趴了下去,医生们推着他直奔手术室……

陈家河呆呆地站在病房门口,刚认楚楚,刚听她叫了一声爸,可这转眼自己成养父了。

可是,尴尬的他上前拉着楚婉然离开了病房。人渣是楚楚父亲又怎样?自己有责任承担起她的全部。

楚婉然还在哭泣着,她和天下所有母亲一样爱自己的儿女。

她突然感觉到陈家河的手不像以前温暖,痛苦中的她忽略了他的感受。楚婉然擦干眼泪停下:“陈家河,对不起,我的事你可以撒手了。”说着她坐在长椅上泣不成声。

“你说什么?”陈家河坐在婉然身边,递上几张抽纸,“楚楚她是我女儿,谁也抢不走夺不去。你还给那个畜生什么脸,禽兽不如的东西,他配做父亲吗?”

陈家河义愤填膺,心中的愤怒与委屈如同能量聚集爆棚的火山一样瞬间喷发。没想到七年前的伤害如今还在继续,这个人渣像幽灵一样如影随形。

陈家河一边安慰着楚婉然,一边在想,婉然真是无辜,七年前她忘记与他定下的约法三章,鬼使神差地赴猫死咖啡的魔鬼之约,结果惨遭侮辱与勒索,裸照发布网上逼得她不告而辞,离开让她颜面尽失的滨江。

可谁能想到,她改名换姓回到滨江重新做人。刚刚站站稳脚跟,女儿楚楚身患白血病,不得不与家河具实相告。谁知他才和电视台谈好为楚楚振臂一呼之时,半路杀出个张大明,把一切搞得乱七八糟。

唉,陈家河叹息这造化弄人。天真烂漫的楚楚怎么会有作恶多端的张大明这样的父亲?

不行,不能告诉她,决不能。可是,女儿现在被人绑架了,这叫什么事?老天,有什么你冲着我来吧。别难为一个孩子!

半个小时后,张大明被重新包扎好来到了病房。

手机又响了起来,同病房的人鄙视地看着这个人渣,没人愿意提醒他手机响了若干遍。

“老大,你怎么不接电话?下边怎么办?”

“听着,立即把孩子带到市人民医院外科楼九楼来。”

“为什么?老大电话我都给那娘们打过了呀。”

“再废话老子劈死你,快来。”

打完电话,张大明瘫倒地病床上。而此刻神勇的110已经查到了绑匪躲在西北烂尾楼内,一张大网正慢慢收着。

特警车悄然靠近大楼,狙击手快速寻找目标。

“好。”市公安局罗局长坐镇指挥,“各部门准备行动,牢记千万别伤到人质,不到万不得已坚决不开枪。”

神武的人民警察围了上去,两个放哨的当即被制服。

“说,人质在几楼?几个人?”

“七楼,上边两个人。”

“有没有武器?”

“只有一把刀。”

行动队周队长立即报告:“老鹰老魔,人质在七楼,两个绑匪,只有一把刀。”

“收到。”罗局长收到消息立即重新布局。

而此刻娘娘腔和瘦子正带着楚楚下楼,楚楚的嘴依然被堵着,两只手被捆在背后。老大的命令他们不敢不执行,他们对下边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刚走到六楼,几名特警枪口对着两个绑匪:“放下武器,不许动!”

瘦子哪见过这个场景,平时他们不过虚张声势,今天遇到电视剧才看到的特警,娘娘腔束就擒,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别开枪,我放我放。”


周队长一个箭步跑到楚楚跟前,轻轻抽去嘴里的布条:“小姑娘别害怕,叔叔来救你了。”

“谢谢叔叔,我要妈妈。”楚楚扑到队长怀里哭着说。

“别哭,叔叔带你去找妈妈。”

“老鹰老鹰,我是猛虎,人质毫发无伤。”

“太好了,猛虎收队。”

“是。”

又过了四十分钟,正在等待的楚婉然接到110指挥中心打来电话,她喜极而泣连声说:“谢谢人民警察!谢谢。家河女儿得救了!”

没过多久市电视台《法网》栏目播放了解救人质的视频,病房病友们齐声赞扬110破案神速。

突然《人间有爱》栏目播放了倡议书,镜头陈家河呼吁社会各界拯救楚楚的爱心行动。张大明惭愧地低下了头,趴在床上的张大明知道自己又要蹲大牢了,但是他知道进去前必须做一件事……

在院方安排下,张大明和楚楚进了手术室,陈家河搂着楚婉然宽慰道:“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市人民医院于主任是全国知名的骨髓移植专家,已经成功为近百人做了骨髓移植,我们的女儿一定会没事的。”

“大孙女,奶奶在这等你出来。”陈家河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妇女的声音。

楚婉然听了觉得声音如此熟悉,她抬头一看立即走了过去:“妈,你怎么来了?”

“他恶行不改,又犯了强奸罪进去了。”李叶秋小声在婉然耳边说。

“早死早好!”楚婉然咬牙切齿说道,“妈,今后我们母女俩一起过。”

“不,还有我和楚楚。”

李叶秋听了尴尬地点点头,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

陈家河焦急地往医院赶,手机又响了起来。他一看是弦思打来的,摁下蓝牙接听,电话那头传来兴奋的声音:“陈家河DNA结果出来了,露曦就……”

“我知道了,她就是婉然。”

“昨天她当我面告诉我了。”

“哦?”弦思显然没想到。

电话挂了,家河加速马力奔向医院。到了医院他来到急救室门口,他向医生说明情况但仍然不能进,因为婉然她还没苏醒。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跑出急诊大楼冲向住院楼。电梯已经上了十几层,心急如焚的家河冲上了EXIT,顺着楼梯奔向十二楼。楚楚别害怕,爸爸来了。

十二层可不是一层两层,陈家河爬到十二楼时有点天旋地转了。他连忙扶着门调整一下呼吸,稍稍平静后他拔腿奔向33床。

他猛地推开病房大门,里边几个病友吓了一跳。

“请问你们刚住进来的小女孩人呢?”


第52章 枉为人
病友们这才反应过来,邻床病友说:“半小时前医生护士把孩子接走了,说是做什么检查去了呀。”
不好楚楚丢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婉然所以昏迷不醒肯定和女儿有关,女儿怎么会丢呢?陈家河此刻一头雾水,这个半小时她们娘儿俩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一无所知。
婉然还在病床上,闺女失踪,陈家河的头都要炸了。
不过,他理了一下头绪立刻跑向急救室。
远远地看到一辆担架车出来了,高高的铁杆上悬着一瓶水,两个护士正匆匆忙忙向前走。陈家河连忙迎上去,仔细一看果真是婉然。
楚婉然一见家河一把抓住他:“家河,女儿被绑架了!”
“绑架?我们没有和任何人结仇,哪个会绑架琼羽啊?”
婉然叫护士停下,她下了手术车手臂上细细的针头处鲜红的血回流,家河赶紧把瓶子拿下来举得高高的。
“没问题了,注意休息就行。”两个护士推车往回走。
婉然抓着头发泪雨滂沱,女儿是她的命根子,七年来她之所以行尸走肉般活着,就因为有琼羽支撑。现在女儿被人绑架了,就等于要她的命。陈家河挖空心思想着自己这么多年来与人为善,没和任何结仇,那只能是楚婉然了。难道那个人渣出狱了?陈家河想到这里,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理性战胜了感性,陈家河拿出手机说:“报警。”
“刚才报过了。”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着,可是警方还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突然,楚婉然手机响了起来,她的铃声也是家河和她合唱的那曲《望月》。婉然连忙接听:“喂。”
“你女儿在我手上,准备四十万现金。”电话里传来楚楚叫妈妈的声音。
“你们别伤害她……”婉然的心都要碎了,可对方猛地挂了电话,显然是害怕被定位。
“什么情况?”瘦子挂了电话,再次拨打头的电话,可张大明的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张大明的同伙根据事先商定,他们藏身在西北角一座烂尾楼里。七楼一角落楚楚手脚被绳子捆得紧紧的,嘴也被胶带封上。脸上汗水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他们哪里知道张大明并没有去快活,他此时正与死神拼命。
另一台急救手术还在抢救着张大明,殷红的血浆缓缓地注入这个罪恶的躯壳。在于主任精湛的医术下,从鬼门关转一趟的他慢慢苏醒了。医生护士们长长舒了一口气,抢救室里紧张气氛快速得到缓解。
张大明到了外科住院部,九楼17号床。虽然他大难不死,但是由于伤在背后,他只能像蛤蟆一样爬在病床上,真是活报应。
正趴在床上吊水的张大明手机忽悠响了起来,他挣扎着手伸向手机,钻心的痛让他龇牙咧嘴的,好不容易抓到了手机:“你们说,我听。”
“老大,你可接电话了,你在哪呢?事成了,接下来怎么办?”
“等我通知,一日三餐别让她饿着。”
张大明这才想起来出事前他的计划,真是报应。
突然走廊上一阵骚动,不一会儿一个女人的哭越来越大,张大明正好奇地看着大门外,突然一个女人闯了进来,长发挡住了她的面容,她手捂着嘴扑通一声跌倒在地:“求求你,救救我女儿。”
“你谁啊?”
“张大明,你的骨髓和她女儿完全匹配。”
“什么?”张大明彻底懵了,“什么骨髓,我怎么不知道?”
“很抱歉,你出车祸伤及脊椎,我将你骨髓检查输入了中华骨髓库,你醒后医生告诉我你的骨髓和小女孩刚巧匹配。”
“巧,是巧啊。”
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希望你考虑一下。”于专家动情地说,“骨髓配对成功是很不容易的事情,小女孩才七岁。”
“我凭什么救她?”张大明刚想坐起来,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颤栗。
“张大明,我求求你救救女儿。”楚婉然抽泣着,把头发整理整齐。
“怎么,怎么是你?”张大明惊得语无伦次。
“我女儿?”
“我现在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呢,拿什么救?”
“只有你能救。”楚婉然突然上前撕扯着张大明的衣服,伤口又裂开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人们听了一个个直摇头:“还有没有人性啦?”
张大明一看自己激起了众怒,连忙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救也不是不可以,首先必须替我把病看好,再一个我也不能白救。”
围观群众听了连连吐吐沫,于专家一听也要冲上去,楚婉然冷笑着给他一个响亮耳光。
“大家看,这个女人打人了。”
“救你亲生女儿你还五十万?!”楚婉然失声痛哭。
陈家河听到这话,身体突然一晃。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于主任抛下DNA结果:“自己看。”说罢拂袖而去。
“你真枉为人。”围观群众摇头离去,张大明盯着DNA结果低下了头……
第53章 酝酿
“那夜我喝醉了,拉着你的手,胡乱地说话,只顾着自己心中压抑的想法,狂乱地表达。我迷醉的眼睛……”喝过酒陈家河进了卫生间,淋浴间里响起了他略带磁性的声音。
七年弹指一挥间,婉然竟然这样回到他身边。婉然七年前的伤口犹如洋葱一般,一层层被无情地剥开,她心中的痛可想而知。他觉得自己就是替罪羔羊,替人渣尽一个父亲的义务。
但是作为一个男人,此刻陈家河觉得自己有责任也有义务保护婉然母女,所以才会提前安排好一切。
听着家河在沐浴房唱歌,楚婉然靠在床头回想自己遭遇到的事,让她最最痛苦的是楚楚居然是人渣的女儿。她在心里告诫自己永远不能在女儿面前捅破这层窗户纸,谁捅破她就和他拼命。
今晚三个人都喝了不少,这是婉然第一次喝白酒超过半瓶。
正想着,陈家河哼着歌进了房间:”婉儿,我好想你。“
两个人激动地搂在一起,他们亲密地回忆起当年相见的情景。陈家河不由轻声低唱:”望着月亮的时候,常常想起你。“
”望着你的时候,就常常想起月亮。“婉然依偎在家河的怀里恍如昨日,几天来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但是他们的心贴得更近了。婉然眸光如水,让陈家河顿时冲动起来……
昨晚没去酒吧,陈家河依然放心。当时间来到八月下旬时,黎明教育暑假课程全线结束。陈家河准备带老师们去青岛旅游,增强黎明教育的凝聚力,同时也让楚婉然暂时忘却女儿的事。
白天,楚婉然又做回楚校长;晚上,楚婉然角色转换为总经理。
陈家河去几家旅行社比对,最后决定在携程旅游下单,原因是接待他的美女是他学生。
“陈老师您一直没变,还那么精神。”
“真会说话,小汤那我们眀早5:30不见不散。”
“好的老师,感谢你支持我。”
“不用谢,既然价格都差不多,那么我当然选择我的学生。”
“真的?家河你太好了,我一直想去青岛,明天终于圆梦了。”楚婉然一听去青岛开心得不得了,当晚收拾泳衣准备出行。
而这正是陈家河期望看到的,而弦思这边他不好邀请,放在一起也太不合适。
第二天一大早,李叶秋母女坐在陈家河宝马上向集合地奔去。


八月依然骄阳似火,山东青岛海滩上人山人海。蔚蓝的大海无边无际,一群群海鸥在海上发出快乐的叫声。
陈家河站在海滩上心情一下子豁达了许多,人类在大海面前显得那么渺小,难怪人们常说要有海的胸襟呢。
在婉然一再鼓动下,李叶秋穿上了比基尼出现在陈家河的视线。李叶秋也很知趣,从小就会水的她不一会儿游远了。
陈家河的眼里只有楚婉然,这个天生尤物哪个男人看了都会怦然心动。
“傻样,看够没有?”
“别动,让我单反给你留下一个定格。”
婉然摆了一个Poss,家河抢了一个镜头快速放好相机,牵着女人的手向浅海跑去。
哇塞,刚一入海陈家河感觉水好凉快。他伸手打水扑到婉然向上,笑声顿时淹没在熙熙攘攘的人潮里。两个人一起向海深处游去,仿佛两只海豚互相追逐嬉戏。
“家河,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投入大海的怀抱。”说着,她一头扎入海里……
一日游不耽误事,跟着旅行社自己省得开车烦神了。旅游回来的当天晚上陈家河和婉然一起来到酒吧,就在他们停车的时候听说一个消息,隔壁一品淮扬饭店不开了。
陈家河连忙打听消息的真假,记下了联系电话。婉然在酒吧坐着,他来到小厅打电话。
“肖总听说你饭店要转让,真的假的?”
“陈董面前不敢说假话,怎么,难不成兄弟也有兴趣?”
“手头正好有点人脉,所以问一下。“
“如果你陈董想接盘,标价45万,零头我也不要了,如何?”
“那我这岂不是趁人之危了吗?”
“不存在,正好一个朋友邀我去上海搞投资,所以才把饭店出手的。”
“那好,既然肖总这么说了,那么我们见面签合同。”
“就到你酒吧如何?”
“行。”
婉然推门进来:“亲爱的,电话打完了吗?”
“打完了,婉儿告诉你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陈家河一脸兴奋。
“什么消息?”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突然他又故作神秘道。
“我知道了,你刚才一定是和哪个美女聊天的,对不对?”楚婉然说道,“老实交代,她是谁?”
陈家河一见婉儿吃醋了,即刻上前把她搂在怀里,轻柔地对她说:“我自从有了你,我还要什么女人?你天生丽质,要身材有身材,该鼓的都鼓了,该翘的都翘了。还有哪个女人有你漂亮?”
一席话把楚婉然说得心花怒放:“我真的有你说得那么美吗?”
“当然,比我说的还要美十倍。”
两个人出了小房间,酒吧里座无虚席。今天的主唱突然唱起了赵雷那首红遍全国的《成都》:“让我掉下眼泪的不止昨夜的酒,让我依依不舍的不止你的温柔。余路还要走多久,你攥着我的手……“
坐在桌子前,陈家河深情地望着楚婉然,跟着那沧桑的旋律唱着。他要通过这首歌告诉婉然,自己从没忘记她。
一曲尚未终了,肖总走了进来,他那洪钟一般的声线刚一响起,陈家河就和楚婉然迎了上去。
“肖总你好,服务生,两杯威士忌、一杯香槟。”陈董向吧台一挥手。
“陈董你好,看看你这酒吧生意如此红火,这多亏人家楚总,楚总选美冠军当之无愧。”
“肖总请。”服务生很有礼貌地递上一杯威士忌。
肖总品尝了一下说:“酒很正宗,陈董那我们就签字?”
“签什么字?”
“你看不就行了?”
肖总从包里拿出转让合同,陈家河仔细看了一下条款,一旁冰雪聪明的楚婉然即刻明白家河的用意。
签字后,两个人握手,两个高脚杯碰在一起。
陈家河当即转账,五分钟没要肖总高兴地说:“到账了。”
“后会有期。”
“此去一别不知何时再见,祝你酒店生意兴隆。”
“祝你上海之行一切顺利。”
看着肖总走出酒吧,陈家河笑了,楚婉然凑上前来:”你这是惦记上我妈了。”
“我纯粹是为了你。”陈家河深情地说,“更为了妈老有所乐,请你妈出山的艰巨任务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保证拿下。你抓紧装修,力争尽早开业。”
“遵命。”
2011年9月1日全国中小学统一开学了,陈家河又回到了原有的生活状态。中央电视台隆重推出《开学第一课》,中小学要求家长必须小孩看,并且要写观后感。
开学陈家河上午半天在光明中学上课,下午去教育局上半天班,如此这般而已。但是陈家河一旦触及到物理教学和研究他一点也不含糊,依然保持着每年至少一篇文章上全国物理核心期刊。
无论是学校还是教育局应该他做的,那绝对保质保量漂亮完成。这让不少羡慕妒忌恨他的人,一时竟然也下不了嘴。
再加之,陈家河是场面上人,他隔三差五分层次宴请局领导和学校领导,同时不失时机进贡,上头对他的印象一直很不错。
陈家河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他既巴上也巴下。他不仅和领导们搞好关系,而且和同事们关系也相当不错。他的歌声和婉然相得益彰,偶尔送点优惠卡,让昔日的兄弟姐妹们都念叨他们的好。俗话说投桃报李,黎明教育生意一直很好。
陈家河有钱大家赚,他越来越明白钱是赚不完的,人脉方是钱脉。
一边工作一边业余时间抓紧催促施工队抓紧时间,陈家河和楚婉然想好了一个响亮的名字”御膳淮扬私房菜“。为了和这个名字匹配,门脸焕然一新,恍如皇宫。
李叶秋听说女婿让她做大厨,心里有点打鼓,她毕竟是个农村妇女没见过多大世面。但是楚婉然三寸不烂之舌施展出五成功力,就顺利拿下。
2011年9月10日教师节这天,“御膳淮扬私房菜”开业大吉。为了造势陈家河当即联系电视台承办”最美淮扬菜“大奖赛,一下子把市民的眼球吸引过来,酒店生意异常火爆。
“妈,我说你行吧。客人们为你叫好呢,他们说淮扬菜私房菜最正宗。所以我给您报名参加了大奖赛。比赛定在9月20号,还有十天。”她正炒着菜,看女儿那张兴奋的脸,“行,都依你。”
李叶秋看着客流如潮,私房菜的生意红火了,她真是太高兴了。
再听女儿这么一说,她感觉更加自信,可这孩子又报名参加什么大奖赛。
电视台播放着寻找“最美淮扬菜”的新闻,即刻引起了吃货们的关注,当然最关心的还是市区各酒店老板,还有淮扬菜专业厨师们。
如果说上次选美也许太过小众化,那么陈家河这次承办的“最美淮扬菜”大奖赛绝对大众化了。
俗话说民以食为天,滨江市也隶属于淮扬菜系,所以市区大大小小饭馆都高举淮扬菜的旗子,以他们神乎其神的淮扬菜技艺吸引着物质文明极其丰富的食客们。
然而俯瞰苏北遍地淮扬菜,久而久之不知哪家方为正宗,最近市里也在申报淮扬菜故乡,陈家河的大奖赛不谋而合。
第54章 爆发
这段时间陈家河忙得不可开交,林弦思独守空房多日了,自从选美决赛略施小计确认露曦就是楚婉然那天开始,她的求证带来的是寂寞。幸有悠悠绕膝,但弦思没想到林辰景看出了端倪。
“老伴,你有没有觉得弦思和家河有点不对劲啊?”
“不什么啊,这么多天哪看到女婿归家的?”
“他们不会离了吧?”
“呸呸呸,你个死老头哪有你这样咒闺女的?”
“老伴,这几年我总感觉哪地方不对劲,白活几十岁了,看不出来。”林辰景坐在公园长椅上,突然站起来说,“不行,我去找一下陈家河。”
“今天17号星期天,他在辅导班呢。”
林老爷子今年不过65岁,近来他心情不错身体也不错,他扫码骑上哈罗直奔黎明教育。
林夫人说得没错,陈家河和婉然正在黎明教育。他在办公室一边悠闲地听着歌,不时跟着节奏哼上一两句。一边在弈城下着围棋,棋力至少业余2段,慢慢下得玩。
大学时不少男同学受中日围棋擂台赛影响醉心于围棋,聂棋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抗日壮举,让痴迷者近乎疯狂。陈家河耳濡目染学会了布局,中国流、三连星略知一二。他更知道围棋太博大精深,输有意思赢有意思,输赢有意思。
所以他也恶补了死活题,知道了大猪嘴、小猪嘴等特殊棋形,更了解了接触战技法,什么接不归、倒扑已经很有意思了,可让他眼界大开的是倒脱靴,明明是送死,最后居然如僵尸复活绝处逢生……


沉浸在妙不可言的黑白世界里,此时此刻的陈家河哪里管得了陈家海到腾飞基地情况怎样?不过他心想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哪怕是亲姊妹谁又顾得了谁呢?
楚校长在小班与一对一教室附近走廊里察看,工作时她特别敬业。更何况这是她和陈家河联手打造的黎明教育,所以她再度回归万分珍惜。
林辰景骑着哈罗来到了黎明教育楼下,醒目的提示引领他拾级而上,楼梯道的两边张贴着宣传标语及宣传画,营造出良好的氛围。
来到二楼精致的装潢给林老留下极好的印象,温馨的环境给家长和学生极好的第一印象,前台蓝色背景与黄色大背景对比,与视平线平齐处“黎明教育”几个大字跃入眼帘,下边一行字“教育的希望在孩子,孩子的希望在教育”格外引人注目,这话说的倒是实话。
林老他是一名资深教育工作者,退休前是县城一中学校长,看到陈家河的黎明教育有这样的理念甚感欣慰。
到二楼他习惯地看着标牌寻找办公室,很快他找到最北边就是。
还没到办公室,就听到一个女人的笑声,隐隐地传来流行歌曲动人的旋律。林辰景站到了门口,眼前的一幕让他愤怒了。
陈家河正和一个年轻标致的女人翩翩起舞,林辰景故意咳嗽了一声,家河回头一看慌乱了,但他连忙迎上前来:“爸,您怎么来了?您请里边坐。”楚婉然一听尴尬地笑了笑,快速关上办公室门。
“我怎么来了?再不来你们还不知道搞出什么事来!”林辰景义愤填膺,“陈家河,怪不得你这么长时间不回家,原来在这里金屋藏娇啊?”
“爸,你喝茶。”陈家河自知理亏,不时陪着小心,“最近的确忙,弦思叫爸来的?”家河小心试探。
“你还好意思提弦思?我看你早就乐不思蜀了。”
“爸,您小点声。”陈家河提醒道。
“小点声,再小声弦思就被你欺负死了。我那个闺女我知道,她唯一缺点就是她太爱你了,为了你她付出所有。当年,我为什么不同意你们来往?当时我就不看好你。”翁婿间的战争从地下走到明面上来了,“她为了你竟然服毒自杀,不然我能把她嫁给一穷二白的你吗?!”
陈家河百口莫辩,是啊,林弦思对他如何专情,还有谁更清楚,可是他已经伤害最爱自己的女人。弦思,怎么办?看来我不得不和盘托出了。
“爸爸,您消消气。”陈家河终于请老爷子坐下了,“弦思和爸妈对我的好,我这辈子没齿难忘。“
“难忘,你现在不是忘了吗?你老实说刚才那个女人和你关系正常吗?”林老爷子指着陈家河的鼻子。
正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两个人停止争执,陈家河说了声:“请进。”
门吱呀一声开了,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向门口看去:“你怎么来了?”陈家河起身来到门口。
“爸,你这是干什么呀?”林弦思闯进来,拉着林老爷子就要走。
正在气头的他哪里肯听:“陈家河,今天我们三个人难得面对面,你说为什么最近十几二十天不回家?”
“爸,家河最近新开了一个淮扬菜馆,他不忙着装修啊?”
“你还替他打掩护,真以为我眼拙看不出来?”林辰景压抑太久的情绪一下子被点燃了,“弦思,当年我坚决不同意你和他处对象,我真的嫌贫爱富吗?你了解爸的,我看人很准。”
“爸,你别说了!我们有什么回家说。”
“回家说?回家说我怕你妈妈难过!”
“爸,弦思,千错万错是我的错。”
“认错有用吗?你把刚才那个女人叫进来,她和你关系绝对不正常。”
林老爷子情绪越来越激动,窗外已经有人围观,林弦思情急之中脱口而出:“爸,我和家河早离婚了!”
“什么?!陈家河……”林辰景的手指着家河倒了下去。
“爸……”两个人赶紧上前扶住,陈家河一边托着,一边拨打120。
第55章 烹然心动
“陈家河都是你干得好事。”120接到求救电话呼啸着直奔黎明教育,林弦思看着父亲不省人事,痛苦的泪水和委屈的眼泪合二为一放纵奔流。
陈家河守在父女俩身边,嘴时不停地呼唤着:“爸你怎么啦?爸,你醒醒!”
“爸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弦思依旧梨花带雨
“弦思刚刚为什么说我们离婚了?你不说爸会这样吗?”
两个人心急如焚之际,120来到楼下,从救护车上下来两三个人直奔二楼。陈家河听到动静站在门口,看到担架立即招手。
医生先行急救放平进行人工呼吸,专业的施救果然奏效,林老爷子突然醒了过来,医护人员立即把林老爷子放到担架上。
“爸,爸!”本已平复下来的林弦思喜极而泣跟着下楼,上了120疾速离去,陈家河望着远去的救护车一声叹息。
楼上楚婉然怔怔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但她知道自己给家河又添堵了。想到这里她向办公室走去,家河太难了。
岳父的发作固然给陈家河带来了巨大的痛苦,但是家河知道这层窗户纸迟早是要捅破,当初弦思说离婚不告诉父母,现在儿子上大学了,最怕的就是影响儿子。没想到,脆弱的窗户纸竟然是如此被捅破的。
爱上你等于爱上寂寞的旋律骤然响起,家河心中的伤口只能依靠自身治愈。
“家河,对不起!”楚婉然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
“没事,我得去医院。”
“去吧,顺便看一眼楚楚。”
“嗯。”
开车来到医院,陈家河奔向急诊楼,迎面撞到正在排队交费的林弦思。
“爸呢?”
“坐走廊上,医生说做个胸部CT。”
陈家河拔腿就要走,弦思大声喊:“别去刺激他了,好不好?”
由于声音太大惹得挂号交费处众人盯着林弦思,陈家河连忙停止脚步。
“爸准备回县城了。”林弦思没好气地说,“我反正也要上班。”
“我知道。”
“这下你自由了。”
“我……”
跟在林弦思后边远远地看着林辰景坐在走廊里挂着水,陈家河知会了弦思一声莫言地离开急诊楼。
楚楚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还有两天就要出仓了,老天你要保佑我女儿,保佑她平平安安。
来到保养仓面前,透过玻璃窗看着楚楚,楚楚突然看见了陈家河,脸上顿时笑容绽放,陈家河激动地向她招手。他知道孩子是无辜的,但她就是亲女儿……
没两天楚楚出仓了,于主任查房后说:“一切比我相像得还完美,不过千万要留意观察,一旦有什么立即告诉我。”
“一定一定。”
而此刻林辰景夫妇不告而别,默然离开市区回了县城,他们离开陈家河到医院探望扑了空才知道的,家河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陈家河和弦思善意的戏码再也不用演了,当初是为了儿子前途。尽管林弦思想方设法向二老解释,但是执拗的林老爷子始终认为是陈家河对不起弦思在先,从此老两口对他一头脑了。
事实上也是这样,如果陈家河没劈腿,哪有林家哪有今日之不堪?
生活就像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何时才是头啊。可生活还得继续,很多时候其实人就像一只木偶一样身不由己。
9月20日这天,由市电视台牵头,陈家河出资的寻找“最美淮扬菜”厨艺大赛如期举行。这次举办地放在了市职业技术学校,因为学校就有厨艺班,所以所须物品一应具备。
大奖赛上午八点准时开始,主持人是个可爱的胖子,很有质感的他操着男低音说:“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大家上午好。淮扬菜历史悠久,我们欣逢美好时代,如今的淮扬菜又得到长足发展。第一届寻找‘最美淮扬菜’大赛今天正式拉开帷幕,我们共有十六支队伍参加比赛。比赛分初赛和决赛两场,初赛有八支队伍晋级。下边我们掌声有请大赛评委,他们是中国营养席会会员、市著名营养专家都进帮教授……”
现场掌声雷动,十六支队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李叶秋带着帅男小马以及定海神针美女小唐出战,虽说她来自农村,但通过这段时间的历练李叶秋很快适应了城市生活,原本唯唯诺诺的她现在大不相同。特别是在厨艺上得到客人们高度赞赏,她更加自信。
“‘烹然心动’,味‘梦前行’。最美淮扬菜初赛以鸭、牛、鱼为食材,为了展现精彩,选手们已经做了前期准备,现场只展示烹饪过程,时间40分钟,各组选手比赛开始!”主持人敲响了大锣,顿时十六组选手同台竞技,现场气氛十分火爆。
在选手做菜的间隙主持人采访了大奖赛投资方:“陈先生你好,非常感谢你为了弘扬淮扬菜举办寻找最美淮扬菜大奖赛。”
弦思在电视里看到了陈家河现场接受电视台采访,她心里一直爱着陈家河,所以对他的一举一动格外关切。
而此刻最紧张的当数李叶秋了,虽然干了几天厨师,可她毕竟初出茅庐,哪里经历过如此考验。
听着呼呼的燃气声,看着十几个竞争对手好在一旁定海神针不时打气她才定下神,在最后时刻把她拿手的牛肉土豆装盘。
时间到了,各组选手按照顺序将所做菜品分装成六小盘,由六位评委品尝后打分。
台上台下都很紧张,李叶秋的心悬在半空,她想如果初赛自己就被淘汰,那太丢人了。陈董那么信任自己,把酒店交给她,肩上的担子突然重了许多。
“下边宣布闯入决赛的队伍……”主持人笑眯眯地站在追光灯下说,现场刹那间鸦雀无声,李叶秋更是胆战心惊……
第56章 小李哥
“1号,7号……”李叶秋听着主持人报号两条腿不由自主颤抖,当她听到12号时,一颗悬着的心这才落下了地。
“李师傅我说进了吧。”
“22号才决赛呢。”电视机前广大市民们观看了精彩纷呈的大奖赛,大街小巷都在议论着这个老百姓都关注的节目,收视率一路攀升。
陈家河对李叶秋进决赛一点都不担心,倒不是说他是赞助人,而是出于他对李叶秋厨艺的倚重。那天品尝御用厨师传人做的淮扬菜,作为资深吃货的他才知道什么叫正宗淮扬菜。正因为如此当隔壁饭店转让时,他当即拿下。
回到酒店陈家河来到后厨对李叶秋说:“阿姨,今天你的表现震到了评委,他们说找到了当年的况味。看来,冠军非你莫属了,加油!鉴于你们今天的表现,每个人先各奖二百以次鼓励。”
“谢谢董事长,”定海神针情商就是高。
“不用谢,这是你们应得的。不过,22号决赛听说市长都要亲临现场观看,大家努力,我看好你哟!”
不一会儿,李叶秋她们几个人的手机同时响了,随后酒店大群也响起了抢红包的声音,每个员工分享着喜悦。
人际交往的铁律是相互尊重,李叶秋近来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这份尊重首先是陈家河率先垂范给她的,这让她受宠若惊,内心喜悦的同时这份尊重也带给她压力,而这份压力不失时机地转化为动力。
大家为红包兴奋之际,李叶秋想着后天的比赛,她决定拿出爷爷的看家绝活,决不能让女婿失望。
酒店生意持续升温,酒吧生意营业额飙升,黎明教育生意相当红火。陈家河发达了,但他从没忘记回顾社会,凡是生活困难的来辅导班必定减免直至免费。
甚至包括他的私房菜,门前有一条让美食街道来来往的人啧啧称赞。门前醒目靠牌上写道:“环卫工人及残疾人人士餐饮免费。”
此举也有人认为陈家河这是作秀,正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现人心。当隔三差五早晚环卫工人前来就餐,他们微笑着走出私房菜时,人们彻底信服了。事实说明陈家河决不是作秀,而是言出必行。
李叶秋每一天都生活在感动中,来到城里来到女儿身边她才发觉自己真正活了一回。有一天梦里,居然还梦到两小无猜时总爱和她过家家的小李哥。
时间不经意间22日来到了,下午四点决赛时间到。果然厨艺决赛现场出现滨江市李市长等重量级嘉宾,但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在贵宾席就座观赏。
“‘享’然心动,‘味’梦前行,第一届‘御膳杯’淮扬菜厨艺大赛决赛打响了。首先,让我们欢迎八支队伍入场。”
俗话说没那金刚钻不揽瓷器活,闯入决赛的正可谓棋逢对手,八支队伍大声宣布决赛誓言,现场火药味相当浓厚,划一根火柴就会引发一场大爆炸。
“下边让我们欢迎决赛评委,大家掌声欢迎滨江市李玉林市长拨冗参加,全国营养协会会员……”


主持人口若悬河介绍几位评委,最后他宣布决赛规则:“本场食材以大赛组委会提供的猪、羊、豆制品为准,请各组选手50分钟后拿出看家本事,呈现淮扬菜精髓。”
紧接着一声锣响决赛正式开始了,八方灶台熊熊火焰享制色香味,九曲淮扬悠悠漕运承载煎烧炖。
主持人趁着选手们紧张比赛的空档采访了李市长,电视机前的观众们热情观看了紧张激烈的决赛,大家猜测着冠军得主。
采访了市长及首席评委后,主持人来到比赛现场深入选手中间与比赛选手互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眼看只有五分钟了,李叶秋小心翼翼地把她的杰作装盘。
突然锣声大作,决赛结束了。15号还没装盘,主持人宣布15号比赛结束。从他们失望表情,让大家看到了比赛的残酷。
七支队伍依次呈现菜品,现场服务人员身着礼服,她们笑容可掬地将每支队伍菜品优雅地递给评委们。
陈市长漱口后,又拿起筷子夹了半个肉圆品尝,突然他的表情凝重,继而脸上浮现出满意的微笑,他给十二号钦工肉圆打了高分。
主持人依次报着评委打分:“十二号,9分,10分,10分,10分,9分,10分,10分。去掉一个最高分,再去掉一个最低分。十二号最后得分49分。”
现场一下子沸腾了,刚才排名第一的水煮羊肉只能屈居第二了,接下来两个也没能超过十二号。
“观众朋友们,经过两轮角逐,第一届‘御膳’杯淮扬菜大赛结果新鲜出炉。我宣布季军淮扬印象,亚军震丰园酒店。”主持人故意将话筒指向观众,现场掌声雷动。
很快大家停止鼓掌,主持人继续说:“本次大赛冠军是12号,御膳淮扬私房菜。”观众们热情掌声再度响起,经久不衰。
“下边有请李市长以及两位资深营养专家上台为他们颁奖。”
李市长整理了一下笑着和两位评委上了主席台,他拿过冠军奖杯递给冠军得主12号。李叶秋看着李市长眼角一下子湿润了,她忍不住叫出了声:“小李哥。”
李市长听了久违的乡音,眼前这个戴着厨师帽的女士似曾相识,一声小李哥让他的记忆一下子穿越到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他控制着颤抖的身体问:“你是小秋?”
“我是。”
主持人立即请评委与获奖者合影留念,而市长和小秋双眸凝视、旁若无人……
第57章 再续前缘
拍完照片,李叶秋和李市长走到灯光暗点的僻静地。
“小秋,你怎么会在这?”
“小李哥,真是一言难尽。”叶秋擦去眼角的泪水说。
李市长看李叶秋满头大汗,连忙倒了两杯茶过来。李叶秋喝了几口,把自己不幸的遭遇讲给她小李哥听……
听了李叶秋的哭诉,李市长的心都要碎了:“小秋别哭坏了身体,老天既然安排你我见了面,我们应该高兴才是啊。”
“嗯嗯。”李叶秋连忙擦去眼角的泪水,她深情地望着李市长说,“小李哥,你现在好吗?”
“小秋啊,你别看小李哥挺风光,但是一回到家,家里没个知冷知热的人,活得悲催啊。”李市长陷入痛苦回忆中,“老伴前几年走了,儿女是有出息,一个在美国,一个在韩国,如今就剩下我这个孤家寡人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一声李哥秋如水,千种风情何人知?两只手再次紧紧握在一起,李市长慢慢地将李叶秋拥抱在怀里……
厨艺大赛后,御膳私房菜生意红火得不要不要的。特别是大厨李叶秋就像变了个人,原本多愁善感的她整天乐呵呵的,人也变得爱打扮了,五十岁的人看上去顶多四十。
陈家河和楚婉然发现了这一喜人变化,婉然还发现本来死活都不肯买手机的人,那天拉着她去买了手机。
“妈,您是不是谈恋爱了?”婉然私下里问。
“妈妈就不瞒你了,李市长就是妈小时候那个小李哥。”
“是吗?”楚婉然一听喜形于色,但她又担心起来说道,“不过,妈,李市长没老伴?你可不能当……”
“打住,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就不能念你妈好啊?”陈家河打断女人没心没肺的问话。
“那什么情况?”
“他老伴前几年走了,现在单身。”李叶秋说着脸上飘过一朵红云。
楚婉然这下全明白了,她接着追问:“那你们可以光明正大拍拖啊?黄昏恋了。最美不过夕阳红,温馨又从容……”说着楚婉然唱了起来。
“今天下午三点他约我喝咖啡。”
“嗯,是个爷们,主动出击了。妈,你得好好捯饬捯饬,打扮得再时尚一点。”
饭店正常中午两点就消停了,中午头十桌人轻松搞定了。李叶秋连忙冲个凉,换身女儿推荐的衣服。
她在镜子前精心打扮着自己,生平第一次涂上口红。再看镜子里的自己,她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镜子内的女人哪里还有农村女人的身影?人是衣裳马是鞍,老话一点都不假。
“妈,医院通知我接你宝贝孙女回家了,我就不送你了。你可以打车去,别省那点钱。”
“嗯,你去吧,路上小心点。”
李叶秋从酒店向西走,婉然猜得一点也没错,嗜钱如命的她根本没有打车,而是徒步前往咖啡屋,时间够要花那个冤枉钱干什么?
小李哥发来信息:“小秋,我在203等你。”
“我在路上。”
“好。”
小李哥坐在203,咖啡厅里回荡着那首动力的旋律:“每次走过那间咖啡屋,忍不住停下那脚步……”
厨艺大奖赛他没想到上天如此眷顾,居然让他见到了发小小秋。想想小时候自己最爱和小秋扮成两口子,只要不是小秋他就不玩过家家。可怜造化弄人,自己参军后没和小秋表白,结果几年后转业阴差阳错地来到了滨江,错过了和小秋长相厮守的机缘。
品尝着不加糖的咖啡,苦苦的涩涩的,可最后甜丝丝,让人回味……
“笃笃,笃笃。”李市长耳边传来小秋特有的敲门节奏,他兴奋地从沙发上弹起。
“请问,你是?”当他打开门的一刹那,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狐疑地问。
“小李哥,是我,小秋……”一听说话才知道,眼前这个靓女原来是他心心念念的李叶秋。


李叶秋进了屋,坐在小李哥的对面。品尝着从未喝过的咖啡,咖啡味道很苦,咖啡味道却也甜。
在咖啡袅袅如烟香气里,他们仿佛置身于孩提时代。小秋哥骑着竹马,小秋在后边追呀追……
“当我想你的时候,我的心在颤抖,当我想你的时候,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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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58-63
58章 明儿见

“楚楚,这是我们的新家。”这天傍晚楚婉然带女儿回了家,楚楚好奇地打量着她这个全新的家,这是她爸爸专门为她新买的。眼前是一个两层小楼,装潢花了一番心思。西边墙壁上绿色的爬山虎挡住了西山太阳,仿佛给小洋楼装上了天然空调。
别致的小院子进门左侧是小菜地,长着绿色的应季蔬菜。菜地北边是花园,摆放着五颜六色的当季花卉。红彤彤的一串红,冰清玉洁的兰花,还有她最爱的水仙,特别是栅栏边上爬满牵牛花。院子弯曲的回廊顶上挂满绿色、紫色的葡萄,在阳光下照射下特别养眼。
”妈,它真好玩。“突然,一条毛茸茸的棕色泰迪跑了过来,从小就喜欢小狗的楚楚开心极了,她立即蹲下和小狗亲昵。
小泰迪一点不认生,仿佛早就知道漂亮的楚楚就是自家人,它温顺地守在小主人身边,任凭楚楚的抚摸,楚楚头也不抬问:“妈妈,她叫什么?”
“等你给它起名字呢。”
“嗯,那就叫球球吧。”楚楚抱起泰迪想了想,“球球,你叫球球知道不?”
“就依你。”
灵性十足的泰迪汪汪叫了两声,算是确认。她抱着球球来到屋内,一楼东屋是爸妈房间,一楼西屋是奶奶的。楚楚即刻想到自己的小房间一定在楼上,于是她顺着内屋楼梯直向上跑。
果然,在二楼东一个漂亮的公主屋出现在楚楚视线。墙壁上张贴着她最喜爱的童话白雪公主的动画形象,还有喜羊羊它们的形象。
一张欧式的公主床上特别温馨,配套的家具和公主床完美匹配。
楚楚放下泰迪向床上一躺:“呀,好舒服哦。”
她来到二楼向东一看,一个楼顶露天游泳池映入眼帘:“哇塞,这也太高级了吧。”
门前忽然响起汽车喇叭声,正在做饭的楚婉然立刻跑出来,她满面春风对家河说:“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闺女回来了,再忙我也要回家。”
“洗手吃饭。”
“楚楚。”陈家河对楼上叫道。
“爸爸!”楚楚一听叫声立即回应,她从床上弹起来和泰迪一起奔跑下楼。
陈家河跑了过去将楚楚抱起旋转着,笑声早已飞出了院子。
“家河,你快放下,闺女身体刚好,你悠着点。”
一家人开心地吃着晚饭,聊着愉快的话题。正在这时,陈家河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二姐陈家梅的。
“二姐,有什么事的呀?”
“你在哪呢?”
“我在外边,怎么了?”
“小弟啊,我不是说你的。这么大事情你瞒着二姐,如果今天弦思不被我逼急了,那么你是不是就要瞒我一辈子?我还是不是你二姐?”
“二姐,你都知道啦,这样明天中午小弟去你家吃饭。”
“老爹今儿个还念叨你,小舅不少日子没来玩了,叫我打电话的。我一下子打错了,打到弟妹手机。这才知道你,弦思对你怎样,当年为你寻死觅活的,你不能没良心啦!唉,不跟你说了。”二姐挂了电话。
楚婉然聪明过人,他二姐才知道离婚的事,家河明天去少不了埋怨。但是婉然更清楚,梅姐在家河心中的位置,躲是不可能的。
陈家河妈妈走得早,是二姐又当姐又当妈看着他长大的,所以二姐的话就是圣旨。
晚上,陈家河在家陪着母女俩一会儿,时间快七点了,他习惯性地站起身对婉然说:“我去美食街转转,你在家陪闺女。”
婉然上前整理一下男人的衣服,温馨地说:“慢点开,我等你。”
“放心。”家河和婉然目光碰撞了一下,他微笑道。
“楚楚,乖噢。”
“嗯,爸爸再见。”
陈家河拿上包向院外走,泰迪跟着屁颠屁颠跑着,楚楚在后边叫:“球球回来。”
家河开着车出了湖心山别墅区,行驶在别墅区旁边的湖心山高架上,滨江城市的夜色尽收眼底,远处闪烁的霓虹让他感觉自己好像奔向遥远的街市。几年来,家乡日新月异的变化让陈家河感到无比欣喜。


向东大概六公里陈家河选择了靠近美食街的出口下了高架,行进在宽阔的马路上,听着流行音乐,家河感到好惬意。
手机忽然之间响了,蓝牙自然转接电话:“老三。”
一听声音,陈家河知道是二哥来电:“二哥,好久不见。最近好吧?”
“还好老三,我这边资金还是不太足,想再请你帮我做二十万贷款,怎么样?”
“二哥,你没赚钱噢,怎么老要贷款?我听说每亩地政府不是补助头两万呢吗?一百万都用哪?!”
“你听我说啊,一亩地也就是一个棚补贴一万八不假,但是每亩地要运作起来至少三四万,是不是一亩地就差万把两万?二哥包了五十亩地,你算算?这半年多就忙着做准备,现在就差点款子了,你不帮二哥?”电话里陈家海给老三解释道。
“行吧,我这边要不是拿下一个酒店,这点钱就从我这拿了。”
第59章 御膳辣汤
放下电话陈家河来到美食街,先走进私房菜。远远地就听到楼上热闹的劝酒声音,从几个包间都亮灯来看,今晚生意应该不错。
他路过一楼发现散客桌子也几乎客满,于是又信步来到后厨,只见李叶秋和后厨都忙得热火朝天,陈董笑着拱手说:“今晚生意不错,大家辛苦了。”
“陈老板辛苦。”
陈董头脑中有个新想法,于是叫出李叶秋:“妈,辣汤会做吗?刚才听人聊起市区某家辣汤难喝得一塌糊涂,生意居然还那么好。”
“这是我爷爷的强项。”
“那太好了。”陈家河巴掌拍得很响,“我上大学时候被同学盛情邀请到同学家玩,他是老淮安人。
家河回忆起那次难忘的经历,那碗别具风味的老淮安辣汤每每想起,他的嘴角就不由自主流口水。
头十年前他和淮安同学下午坐了几小时车,晚上才到老淮安。老天不架势,居然纷纷扬扬下起了鹅毛大雪。
街面的商店里突然飘来刀郞那沧桑却也性感声线:
“2002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得更晚一些……”
雪借风势,风助雪威。大雪很快笼罩着美丽的小城淮安,地面上的雪渐渐地没过了脚面。调皮的孩子在街道边打着雪仗,有的正在滚雪球堆着雪人……


老淮安是淮扬菜故乡,晚上老同学在电视台附近附小对面巷子里一家饭店招待他,那晚吃的菜滋味,就是李叶秋第一次在家里做出来菜的那种滋味。
“是啊,老淮安城市不大,你可别小看小城里转弯八角巷子小饭店,哪一家小店都有自己的绝活,所谓‘一招鲜吃遍天’。”
“行家。”陈家河竖起大拇指,他喝着茶,回忆起那段难忘的经历。
家河清楚地记得那天早上,踏着湿滑的马路,跟着同学走到镇淮楼西北角上,走进那个名叫上坂街的巷子。那巷子很长很长,是老淮安人服装自由市场,附近十里八乡都会来这里给大人孩子买衣裳。
走进巷子不到二十米,有一家辣汤小吃部。门朝东,门是一张张门板,门板上还有标号。
门面虽然不大,可是顾客络绎不绝。他同学说不到长城非好汉,不吃辣汤非淮安。如果来老淮安如果没吃上这正宗的辣汤,那他就叫没来过淮安。
“我知道,那是我爷爷大徒弟后人开的。”
“啊?”陈家河下巴差点掉下来,“世界真是太小了。”
陈家河绘声绘色地讲着老淮安之行,好不容易轮到他们了,老板端上两碗冒着热气的辣汤,蓝边碗,里边汤浓稠稠的,不像他在高区喝的辣汤稀汤汤的。
到现在他还清晰记得厚厚的辣汤上边撒了香菜、大头菜、还有几滴香油。用勺子一舀,里边有海带丝、粉丝、大肚干丝等,还有薄薄的形状不规则,大小不等的面筋。他用勺子舀了一口放在嘴里,那滋味有点辣,太好吃了,那特有的风味瞬间诱惑着他又舀了第二口。
“老板,再来一碗。”凛冽的西北风不时吹进门来,陈家河一碗辣汤很快消灭,本来觉得寒风刺骨的家河,突然发现身上热乎乎的了。于是,他抬头叫道。
“唷,不好意思啊,就剩最后一碗刚才这位美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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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真想再吃一碗啊,想吃也只能等第二天了。”
“你真会说,说得我都流口水了。不过,这些我拿手。”
“那我们后天早上开始,推出御膳辣汤行吗?”
“没问题。明早让你先尝尝,看看怎么样?”
“好,那我这一夜觉怎么睡啊?”陈家河回过头对李叶秋说,“妈,那这第二碗就等着您的了。”
李叶秋扑哧笑出声来:“我去忙了。”
陈家河充满期待地走出饭店,他又转向酒吧。此刻已经九点半,客人慢慢多起来。副经理小陈一见陈董来了,连忙亲自调了一杯鸡尾酒端过来:“陈董你来啦。”
“嗯,最近你辛苦了,生意怎么样?”
“很好。具体数据我一星期下来发您邮箱。”
“酒调得不错。”
“酒友们很喜欢我调的‘知心爱人’。”
“有创意,陈经理,我这个人你了解的,向来奖勤罚懒。你付出多,我不会亏待你。”
“陈董你放心,承蒙你赏识,我一定不遗余力。”
十点了,陈家河走出美食街。对面半岛灯光璀璨,还有人在那里漫步。想到婉然那句我等你,他开车直奔西。
车厢里响起了《知心爱人》,家河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林弦思。林老爷子愤然离去,弦思现在滋味不好受。
“弦思,都是我作的孽啊,让你备受折磨。”
陈家河回到家发现楚婉然坐在床上玩手游,小公主早已进入了梦乡,他连忙拿了换身衣服去洗澡……
“家河谢谢你,给我一个温暖的家。”依偎在男人的怀里婉然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今后不要再说谢字,听到没?”
“嗯。”婉然扭动的曲线点燃了男人的激情,两个人情难自禁,在相互的爱抚中即刻进入温柔乡……
天亮了,陈家河一骨碌爬起来。一是因为今天他有课,二更重要的是老淮安辣汤的诱惑。
“你起这么早?”婉然拉了拉家河。
“今天是周一了,上班。”陈家河回头对她说,“你再睡会。”


出了房门家河就闻到厨房飘出了香味,这种味道既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这味道让他想起了老淮安上坂街,这味道让他想起了那首歌,他激动地唱着:“2002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
歌声渐渐消失了,厨房里李叶秋听到歌声高兴万分。她知道自己成功了,于是脚底生风快速盛了两碗放到了餐桌上。
陈家河来了,他看到了李叶秋笑嘻嘻地站在那里,连忙叫道:“妈,你起得真早,辛苦了。”

第60章 作客

      陈家河一下愣住了,站在那儿出神地看着眼前的辣汤,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恍惚他又坐在那条小巷子头的辣汤铺。
他忽然坐下拿起汤勺搅拌了一下,让红红的辣椒酱均匀些。辣汤浓浓的,和当年他在老淮安上坂街吃的一样。辣汤里应有尽有,还有几许鸡丝掺在其中,又增加了辣汤的鲜度。
李叶秋紧张地看着,仿佛大赛评委在对一位参赛选手打分一样。陈家河舀了一口放在嘴里,他分明吃出了当年的况味,吃出了老淮安的那忘不了深入骨髓的滋味。
“妈,这味道太对了,对了,这绝对是市区从未有过的老淮安辣汤的味道。”陈家河迫不及待地吃下第一碗,嘴里一边说着,一边端过第二碗,“妈我太爱你了,就这么定了。明早,本店‘御膳’辣汤隆重推出,我们私房菜必将成为吃货们打卡圣地。”
李叶秋听到女婿说到爱字,她的脸瞬间红了一下。这让她想起了小李哥,他那天在咖啡屋说到爱她,想和她一起过今后的日子。可她还在犹豫,因为她觉得自己和小李哥差距太大了,他现在是一市之长,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要二十出头的黄花大姑娘也行,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往他身上扑呢。
可他为什么独独对她好呢?李叶秋出神地看着陈家河品尝自己亲手做的辣汤,她一下子明白了。自己不就像这辣汤一样吗?小李哥当年和自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如果不是命运捉弄,那说不定自己早和他成为两口子了。
“妈,别看我吃啊,你也吃。”他放慢节奏,拿起一块烧饼,熟练地从中间分开,把油条夹在其中,狠狠地咬了一口嚼起来。当然,他不会忘记用味道极佳的辣汤过下嘴。
心满意足地吃了两碗辣汤,陈家河高高兴兴去上班了。
“小李哥,我想好了,什么都听你的。”李叶秋拨通了小李哥的电话。
“你让我几夜没睡好,小秋,我们下午领证去。”正在迷糊中的李市长接到李叶秋的电话,他激动地说。
“好。”
陈家河上午两节课,上完课坐在办公室里批改作业。正在这时赵主任过来叫道:“陈主任,你来一下。”
“好的。”陈家河抬头一看连忙应答。
外边天气不太好,刚才还没什么风,突然间风大了起来。看着满天翻滚的乌云,陈家河知道要下雨了。
“兄弟,最近你比较忙,一直没时间陪你聊聊天。”他们来到操场一角。
“你不是吃中药吗,要不我早请你喝一顿了。”
“兄弟,你自打进了光明中学一直支持老哥工作,哪年初三你教的班都是杠杠的?再说,你那论文已经达到天花板的高度,放眼全大市无人能及。”
“赵哥,这么多年承蒙哥照顾,小弟从不敢忘记知遇之恩。”陈家河由衷说道,“有什么话哥尽管说。”
“这是哥哥对弟弟说的,上边吹风了你知不知道,对在职教师在外开办辅导班,在辅导班代课的开始整治了。”
陈家河上前握住赵主任的手:“谢谢哥对小弟的关心,这事听说了,但是赵哥你知道一直雷声大雨点小。再说,黎明教育以婉然名字注册办证的,我只是名誉校长,不代课。”
“狡猾狡猾的。”赵主任开了句玩笑。
“你这个中药应该到期了吧?”
“还有三天。”
“那说好了哥,本周末小弟在私房菜摆一桌祝贺你满月。”
“去你的。”
两个人看天色渐渐重了,小跑着奔向办公楼。所幸小腿跑得快,刚进办公室暴雨倾盆。
陈家河和赵主任相视一笑,下雨了他又回到位置上批改作业。
果然,雨和他预判的一样,只是一阵子。雨后的世界纯洁无瑕,河水像一面镜子清澈。
他骑上摩托车直奔市场旁边二姐家,从马路左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二姐家是一幢带廊沿的民居房其中一分子,这幢房子一共住着七八户人家,每家都在二十多平方的主屋外廊沿下搭一个小厨房,延伸一下空间,要不然屋内再被灶台和锅碗瓢盆占据,那就更小了。
沿着门前的水泥路向西,二姐陈家梅家到了,姐夫常大海在日用化工公司保卫处工作。
常老爹已经退休,老伴卧床不起十多年,大海和父亲一起服侍她,大海从无怨言。大海结过婚,前妻生病过世,大海又侍候她几年,直到她走了。
正因为这样,作为街坊邻居的家河他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才做主把梅姐嫁给了大海。
常老爹有两个儿子,大海是大,小斌是二,他们还有一个姐姐,但是神经受过刺激。好在二儿子在市电厂上班,工资不低,因此老爹退休后就要跟着老大过。那是因为他觉得大海夫妻俩不易,两个人文化水平不高,所以工资也不高。
老爹之所以跟着他们,一是对他们人品的肯定,二也是为了贴补他们。还有一个原因,大海儿子常春和老爹关系特别好。
站在二姐住的民居前,陈家河心里不好受,想着小时候备受二姐照顾,可现在姐姐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自己应该尽点责任才对。暂时看来无法做点什么,再说姐和姐夫也不会同意。
“他小舅在外站着干什么?快家里坐。”正在锅屋炒菜的大海出来抽烟,看到门外的陈家河说。
“老爹呢?”
“一会儿就到。”
陈家河知道,老爹尽管中午在这吃饭,但是晚上这里不好住,他得回到主屋二层小楼去睡觉。老爹上了年纪,加之护理老伴若干年,所以每晚大海或是儿子常春陪他。
陈家河走进屋里,简陋的住房内紧挨着北边窗户东西放着一张大床,西头两个柜子上放着一台电视机。
床南边是一个一人高的大衣柜,大衣柜前边放着一台工业缝纫机,梅姐下班做点私活用的。缝纫机的对面是一张小床,小床和东墙之间正好够放一张不大的八仙桌,小床更刚巧做板凳。小床南边是一个碗柜,紧挨着碗柜是锅屋的门,门头上排烟扇正呼呼向外排放油烟。
“老爹。”一看老爹从外边走过来,陈家河连忙前来打招呼。
陈家河远远就看到他那张既亲切又慈祥的笑脸,他迎上了笑嘻嘻地说:“小舅多少日子没来了,我就喜欢和小舅喝酒。”
不多一会儿常春放学回家了,他叫一声小舅去后边公共厕所了。
大海把碗筷都摆好,几样精致的菜已经散发出诱人的香味,他走到外边向路口张望,眼睛不停看着手表,嘴里嘟囔道:“也应该来家了。”
这时,一声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开饭。”常大海扔掉烟头,走进屋内……
第61章 小舅子寻仇
“梅姐回来啦。”陈家河看到姐夫动作,立即掀开门帘,只见二姐骑着自行车迎面过来。
“小弟。”陈家梅看到他小弟满脸慈爱。
“嗯。”
“洗手吃饭。”
大海妈走了,前妻也走了,现在父子俩特别注意饮食。他们认为没什么比好身体更重要,所以尽管他们工资收入不高。但是每天餐桌上都有几样,而且偏爱荤的。
陈家河看着桌上一桌子菜,有菠菜烧肉圆、豆腐烧猪血、茨菇烧肉、肉丝炒豆芽,还有西红柿蛋汤。没有一样不是他不爱吃的,常家父子厨艺水平绝对了,开饭店决不会有问题。
几杯酒下肚,大海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盯着陈家河问道:“小舅,我听你二姐说,你和三舅妈离婚了?”
“先吃饭。”梅姐一听阻止道。
“这也没外人,聊聊。”大海坚持道。
“三舅妈人多好啊。”常老爹憨厚地笑着说。
“三舅妈人真好。”常春认真地说。
陈家河提起一杯酒干了,他真诚地说:“都是我的错,没有经得起诱惑,想想我真对不起她。”
“小弟,你犯错了还和弟妹离?”
“梅姐你知道弦思脾气的,当初她为了我敢自杀,她是一个敢爱敢狠的人。是她提出离婚,斩立决离了。”陈家河说罢又喝了一杯。
“小舅别光喝酒,吃菜吃菜。”常老爹插言道。


陈家河知道梅姐心疼他,她喜欢林弦思这个弟妹,可因为自己不知珍惜,伤害了弦思。弦思用心良苦在市区买了房子,本以为可以在父母面前继续将演戏进行到底。可是,纸包不住火。林老爷子突然逛到黎明教育,一头撞见他和婉然嬉戏,逼得林弦思道出实情,气得老爷子回了县城,弦思也只能跟着回县城,
弦思已经有不少天没见到了,所幸儿子还不知情。
打小梅姐最疼他,所以梅姐兴师问罪,家河和盘托出。
“小弟,你变了,变得我不敢相信了。”陈家梅听着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她好像不认识他了。世界在变,人都在变,“大和妈要在世,他们得多伤心?好端端一个家就被你亲手毁了。”
二姐的指责是善意的,她恨铁不成钢,恨弟弟所做的一切就像拿着一把刀捅了弦思的心。陈家河内心是矛盾的,弦思已经和她离了,戏也演砸了,看来今生注定了有缘再无分了。
可他已经狠狠伤害了一个女人,不能再伤害另一个女人,更何况琼羽刚刚做过骨髓移植。尽管这个女儿自己徒有虚名,但是他一定要把她视如已出,这是他对婉然的郑重承诺。
外边的天忽然之间又打起雷来,匆匆吃了半碗饭,陈家河告别梅姐一家,骑上摩托车回别墅。
刚刚的阳光普照一下子变得黑暗,陈家河不由加快了速度。行进在湖心山公园旁,别墅区隐约可见,开始下毛毛雨了,家河连忙提速。
他刚准备进小区,突然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横在车前。陈家河抬头一看,他不是别人正是当警察的前小舅子。
“你怎么来了?”陈家河连忙停下车。
不料穿着便服的小舅子一拳打在陈家河脸上,顿时他眼前直冒金星,血溅了一地。
“陈董。”门前的保安见状立即上前帮家河。
陈家河挡住了他们:“这是我小舅子,你们别管。”保安一听家务事不好插手。
“谁是你小舅子?陈家河,我真想不到你会这样?”小舅子愤怒地说,“扪心自问我姐怎么对你的?你竟然这样伤害她,她每天日子怎么过,你知道吗?你在这风流快活,我姐过的是人过的日子吗?”说着又上前拳脚相加。
陈家河并不躲闪,任凭小舅子发泄心中的怨气。围观的人惊恐地看着小区大门前这一幕,有人提出要报警,陈家河捂着鼻子,满手是血的双手作揖:“大家伙千万不要报警,一场误会,误会啊。”
“陈家河我跟你没完。”小舅子愤然离去。
“陈董这是什么人,你怎么不让我们还手?”
“他是我小舅子。”
“也太不像话了,陈董赶紧到小区卫生室包扎一下。”
“好的,车子放这。”
“没事,你快去吧。”
陈家河一瘸一拐地向医务室走,雨渐渐大了,很快他身上湿透了。大雨冲淡了血水,钻心的疼痛让家河更加清醒。身上的痛他能够忍受,可是小舅子心里的痛他受不了。陈家河一点也不怪小舅子,相反此刻他觉得心里反而好过些。
前面就是医务室,陈家河连忙走了进去。美女护士一看表情即刻变得纠结,她立即替陈家河处理伤口,酒精涂在伤口上,好像在伤口撒了一把盐似的,他不由叫了一声:“哎哟。”
“现在喊疼啦?打架的时候做什么去了,你们这些男人,唉!”
小舅子闹这么一出,再加上此时钻心的痛,陈家河的酒早醒了。他突然想起姐夫说的一句话:“你别替二舅担保了,将来他没钱还,你跑不了的。”
虽说二姐夫一向谨小慎微,但他那天为什么要说这话呢?莫非二哥那边出什么事了?
包扎好了,陈家河看自己尊容连忙打电话请假……
第62章 相约茶吧
陈家河回到了别墅,正在客厅玩耍的楚楚叫起来:“爸爸,你怎么受伤了?”
楚婉然一听从房间里出来,她看到男人遍体鳞伤连忙上前惊讶地问:“家河这是怎么了?”
“没事,摔了个跟头。”陈家河掩饰道。
“不对,你这根本不是摔的伤,究竟怎回事?”婉然仔细看伤痕追问道,“肯定和人打架的,是哪个下手这么重?”
“没呢,你放下水,我冲一下。”陈家河连忙支开婉然。
“家河报警吧,把你打得不轻,决不能放过他。”婉然心疼地看着伤口。
“报什么警?放水去。”陈家河不耐烦地说。
楚婉然一看男人语气不对了,她知道陈家河脾气,嘴里自言自语着走向卫生间。
放好水,她又去房间找了换身衣服。陈家河立即进了卫生间,他小心地脱着衣服,但伤口的痛还是让他不由龇牙咧嘴的。
一边洗着澡,陈家河头脑没闲着。今天小舅子替他姐出气,陈家河完全理解。他之所以不报警,一是因为是他负了林弦思在先,二是在老人面前演戏穿帮,伤害更是升级。
虽然现在和楚婉然同居了,但是他心里自有判断。不错,婉然是比弦思年轻漂亮。但是,林弦思成熟更有女人味。特别是她根植于骨髓的善良,却是楚婉然最欠缺的。
在家河的内心深处,林弦思占据着重要位置这是不争的事实,这一点楚婉然也心知肚明。但是她并不计较这些,这也正是这个女人的聪明之处。她知道自己现在只能算与陈家河同居,计较这些只会让男人轻视自己,甚至会把男人推向林弦思。况且,本以为能够笼络家河心的楚楚竟然是张大明的种,这就让她一下子处境尴尬。故而,聪颖的她更不能,也没有任何本钱去计较。
好在陈家河和她站在同一立场上,视楚楚如同己出,这让楚婉然特别感动,所以有没有名分不要紧,重要的是男人现在让她和楚楚还有妈妈有了一个安稳的家,就连房产证上也只写她和楚楚两人名字……
在县城的林弦思正忙碌着,忽然手机响起来了,她歉意地笑了笑走到外边接电话:“小弟,有什么事吗?”
“姐,你的事情我听妈说了,刚考我教训过姓陈的了。”
“什么?!你把他怎么样了?”林弦思急切地问。
“揍了他一顿。”
“小弟啊,你怎这么冲动?”
“他居然这么对你!我还冲动,要不是我忍着点,非让他躺医院去。”
“你别胡来。”还没等她说完,她弟弟已经挂断电话。
林弦思手捂着嘴,心口蓦然一阵疼痛,剪不断理还乱的恩恩怨怨不时却上心头。
陈家河啊陈家河,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啊?好端端的一个家被你搅得一团糟。此时此刻林弦思异常痛苦,父母本来就对陈家河一头脑子的,现在再知道家河出轨和自己离了婚,他们之间的鸿沟更深了。
“林校长,郑校长正找你呢,打你电话没打通。”教导处慕容主任瞧见林弦思站在走廊上,那窈窕的曲线是那样让他神魂颠倒,刹那间他眼前出现一幕动人的画面,在莽莽苍苍的绿色大草原上,朝思暮想的林弦思和他骑着骏马奔向遥远的天际……
“慕容主任,什么事?”林弦思正走神,发现有人靠近她掉头一看,玉树临风的慕容主任站在自己面前,正微笑着盯着自己,好像在遐想着什么。
玉树临风的慕容主任被弦思这一问,这才从幻想中抽身出来。
“郑校长正找你呢。”
“谢谢你。”
“谢什么?”慕容主任浅浅一笑潇洒地告辞。
慕容主任是县城数学大伽,年纪和林弦思差不多。最近一直关注林弦思的他发现她总是一个人莫名地伤感,因老婆移情别恋不得不离婚的他,不知从什么渠道得知林弦思居然也离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所以慕容主任近来只要出现在林弦思面前时,他特别注意自己形象。
正好去请个假,林弦思调整了一下情绪,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慕容主任望着林副校长远去的倩影,脸上的笑容在雨后的阳光中尽情绽放……
当天下午林弦思驾车直奔市区,知心爱人的旋律依然是她的最爱。
“你在哪呢?”弦思拨来电话,陈家河看了立即接听。
“有事?”
“我在黎明教育对面那家茶吧等你。”
“好。”
“你都这样了,还要出去?谁呀,这么大魅力?”楚婉然一看男人要出去,既心疼言语间又透露着渐浓的醋意。
“林弦思。”陈家河直视婉然。
楚婉然一见男人如此坦白,她不好再说什么:“注意点,身上伤不疼啊?”
陈家河换了件衣服,脸上的伤实在无法遮掩,他用创可贴换下硕大的包扎。自己这样子摩托车是不能开了,于是家河拿上轿车钥匙走出了院子,楚婉然不放心地跟在后边。小泰迪追逐着陈家河,婉然连忙唤它回来。
看着男人强撑着坐进了驾驶室,她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黎明教育对面的茶吧二楼201室内,林弦思优雅地坐在窗前品尝着她最爱的茉莉花茶,那淡淡的茶香让她恍惚,当年她和陈家河终于说服父母在一起时,陈家河就和她在一间茶室里诉说着彼此的爱恋。
陈家河一直喜爱明前龙井,林弦思自然十分清楚。对面茶杯里绿色龙井在开水的温润下,细嫩的叶尖绽放着醉人的绿色,慢悠悠地沉入杯底。
都过去一刻钟了,他怎么还不到?莫非伤得太重了,林弦思的心一揪。蓦然间她觉得自己不该约他出来,开车不会不安全吧?想到这里,她站起身向楼下焦急地张望。
突然,她看到一辆黑色的宝马停在黎明教育面前,车子潇洒而又精准停在车位上,林弦思的心怦怦直跳。车门打开了,那个熟悉身影出现在她视线,她特意看了一下家河身上并没有明显的重伤的迹象,那颗悬着的心才安放下来。
陈家河关上车门,向楼上眺望。吓得林弦思慌乱地坐下来,仿佛当年单相思一样心中那头小鹿乱撞。
“笃笃笃,笃。”这是陈家河敲门节奏,林弦思前来开门。
门开的那一刹那,陈家河眼前看到一个久违的靓丽的身影,让他欣喜若狂的是这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朝思梦想的林弦思。多日不见的林弦思风采依然,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飘飘,凸现她的灵动。成熟女人的魅力随风绽放,陈家河眼里觉得整个茶吧因为她变得更加温馨。
而弦思眼前出现的陈家河虽然走路有点一瘸一拐的,但是整个人的状态还是那样健硕。
“家河,你真没事吧?”林弦思站起身前前后后打量着陈家河。
林弦思如此关切,弄得陈家河都不好意思了,忽然脚下一个趔趄人一下子向一侧倒去,猝不及防的林弦思连忙使出吃奶力气接住了他:“家河小心。”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咽。此时此刻,唯有茶吧里两杯热茶冒着热气。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牧归……”茶吧里播放着他们熟悉的旋律,陈家河与比弦思四目相对,此刻时间仿佛凝固了,彼此一汪碧波荡漾,那碧波里慢慢回放着他们的过往……
第63章 兄弟情深
“我替管彤说声对不起,当时就被我骂了。”
“小舅子没错,哪叫我把他姐伤得那么深?”陈家河细品着龙井,“爸妈最近消气了吗?”
“好点了。”弦思品了一口花茶,“就是妈老催我复婚。”
弦思说到复婚,陈家河沉默了。他一直以来就有这个想法,但是现在这个状况没法子把这事说出口。婉然母女俩在那摆着呢,再说老爷子究竟什么想法还不知道呢。
两个人正聊着,知心爱人的轻音乐慢慢响起。爱情真是折磨人,林弦思这辈子是忘不了眼前这个男人了,可是他和楚婉然怎么办?特别是还有个孩子。
林弦思也不知道,今后家河是怎么想。女人的矜持让她无法开口直截了当地去问,也许只有时间才能回答这一切。
突然,陈家河QQ视频响了起来。他被这一声吓了一跳,拿起手机一看是儿子的,连忙接听:“黎羽,今天这么乖啊,提前打电话来了。”
“爸,老妈呢?”
“在啊。”林弦思一听儿子开视频了,连忙笑着坐到陈家河身旁,“儿子,最近学业上忙吗?”
“老爸老妈,我告诉你们一个事。”镜头里帅帅的黎羽神秘兮兮的。
“别吊胃口了,快说什么事?”
“我有女朋友了。”
“啊?”
第二天早上御膳私房菜门口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市区吃货们听说这里将推出市区头一份正宗的淮安辣汤,他们早早就来到美食街排队。
后厨忙得不亦乐乎,李叶秋听着外边吵吵的动静,她更不敢有丝毫怠慢,专心地等待着辣汤出锅。
“老板,辣汤还没好啊?”有的吃货等不耐烦了。
“来了,来了。”几个人抬着大木桶来到了大厅。
李叶秋亲自操刀,她笑嘻嘻地给第一个客,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配着辣汤:“大哥微辣对吧,其他都要,好的。”说着第一碗辣汤上了桌。
陈家河一头走进来,他看着外边长长的队伍自然开心,但是他更关心的是自家辣汤质量顾客们是否满意。
“李大厨你这个辣汤绝了,市区你是第二,绝对没人敢说第一。”第一个客人品尝着辣汤啧啧称赞,”真的要感谢你,我好久没喝到正宗的淮安味啦,今天总算圆梦了!今后我每天准时来。“
”好的,大哥,包你满意。“
很快吃货们都品尝到了辣汤,大厅里响起一片叫好声,有的人已经准备吃第二碗,美食街上的队伍更长了……
时间转眼来到十月长假,国庆这天李叶秋和小李哥举行了婚礼。一切如他们所愿,只在御膳私房菜摆两桌庆贺一下。
小厅里张灯结彩高朋满座,大喜日子李市长西装革履容光焕发,李叶秋大红长裙喜气洋洋。
“各位亲友,我和小秋能走到一起,多亏陈董这个月老。”李市长端起酒杯站起来激动地说道,“如果不是他出资寻找最美淮扬菜,那么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缘遇到小秋。”
“李市长,不是他你也抵挡不住钦工肉圆的诱惑。”一语双关的话把李叶秋脸都说红了。
陈董连忙站起来圆场:“来,让我们大家共同举杯,祝贺一对新人喜结连理,恩爱白头。”
顿时小厅里热闹起来,大家举杯共庆李叶秋苦尽甘来迎来一段弥足珍贵的黄昏恋。此刻李叶秋百感交集,喜悦的泪水情不自禁在眼眶里打转……
不久银行那边传来讯息,家海申请的贷款可以做,当晚家河邀请担保的同事小聚,就放在陈家河私房菜。
“各位兄弟,非常感谢你们一直以来鼎力相助,家河没齿难忘。”陈家河举杯干了。
“家河,我们都是看你面子,你可千万不能坑我们。”一位兄弟说出大家都想说的话,毕竟做三四回白日担保,身边不时传来担保出问题的新闻,担保的兄弟们怎不胆战心惊?
“兄弟们就别杞人忧天了,喝酒喝酒。”
门面杯结束,大家自由组合。陈家河对这样的场面驾轻就熟,他周旋其中,把同事们陪得酒足饭饱。
“兄弟们,一会儿还有节目,去KTV。”
“可以把我老婆叫上吧?”
“求之不得,你老婆可是情歌高手,一会儿别吃醋哦。”
就在陈家河替兄弟两肋插刀之时,他哪里亲情是用心伤害的,兄弟是用来出卖的。
贷款几天后到账,陈家海在电话里邀请家河去他蔬菜基地玩。正巧,周日他有时间,收到位置后他驾驶摩托车前往。
他二哥外出承包上百亩,陈家河一次也没去过,只是从陈家海的嘴里了解一点情况。今天终于可以一览二哥百亩大棚真容,陈家河心中充满了期待……
第64章 家海被打
陈家河周六上了一天课,星期日即2011年10月9日他在省道上风驰电掣一路向北,奔向二哥陈家海的棚地。
说心里话,陈家河从小就非常崇拜他二哥,大家庭时二哥是家里名副其实的顶梁柱。
父亲虽是一队之长,可一向大公无私的他并没有给七口之家带来福利,相反队里有什么好事,他总是把机会留给别人家。所以,一无所有的七口之家,过着上顿不接下顿的日子,妈妈为此不知道流过多少眼泪。
如果不是二哥初中毕业后在外闯荡,学钳工、贩鱼、换掛面,一家人的日子总算有了点好转。
初一下学期如果不是二哥挚友赵卫东回家教书,给他开小灶,陈家河就不可能咸鱼翻身,进城读初三才能骐骥一跃,高中毕业后考上南师大。
往日的种种陈家河头脑中一幕幕闪过,二哥成家后和老大分了家,在支渠边盖了房。
让陈家河开心的是2002年陈家海两棚红椒一炮走红,从此他走上了发家致富的康庄大道。第二年他南下小试牛刀承包了二十亩良田,取得了开门红。作为三弟的他开心极了。
更开心的是他二哥在陈庄第一个盖起两层半小楼,让十里八乡看到了名副其实的辣椒王实力。二哥致富后不忘乡亲,他手把手带上陈姓兄弟长大椒。
为了报答二哥,陈家河对叶梦和叶添学习上特别关心,特别是二哥心心念念的叶添。好在叶添最后虽然没考上真正意义上的大学,但至少进入南方职业技术学院。
不过,最近两年二哥不知怎么地突然北上承包,而且一下子承包近百亩,陈家河心里一直担心。他二哥几次做贷款去找他几回,别的也就是兄弟姐妹家有喜事聚一聚。
特别是上次在姐夫家做客,二姐夫说的话至今如雷贯耳。难道二哥这边出什么事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加快速度。
凑巧这两年陈家河事业正劲,也经历了不少事情,也就没顾得上到陈家海蔬菜基地看一看。
今天他终于誊出时间去基地了,陈家河一踏油门摩托车呼啸而去。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今天让他铭刻终生。
陈家河向北望去,一望无际的大地上有一处阳光漫射,那耀眼的阳光引人注目。从县道拐弯进入村村通,两边高大的白杨耸立在路旁边。右前方一个四四方方的硕大院子出现在眼前,家河心想二哥家到了。
可当他来到大门口,看到铁皮做的大铁门敞开着,地上一片狼籍,不远处一条狗听到声响咆哮着。
“有人吗?”陈家河停下摩托车,两边一眼望不到头的大棚整齐地分布在路两边。
大门左侧有两间红砖瓦房,门朝南的大些是主屋,门朝西的是厨房。
突然,陈家河听到一个妇人的哭声,他好奇地向主屋走。哭声慢慢变大了,他心揪了起来向门里一看,二嫂腊梅正给床上的二哥擦着伤口。
“二哥,这是怎么了?”
“你二哥昨天被人打了。”腊梅并未起身,还在擦着。
床上的二哥遍体鳞伤,他有气无力地说:“老三你来了。”
“别动,躺着。你们快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
腊梅放下手中的酒精棉,一脸痛苦地回忆起刚才那怵目惊心的一幕。
周六上午七点几十个站工如期而至,腊梅请他们来除草。来这快一年了,腊梅和乡亲们很快就熟起来,特别是吴池和刘茫夫妻俩。
就在九点大家承包的棚任务结束时,腊梅突然发现棚顶上一根绳子松了,黄瓜的枝蔓无处牵挂,她拿来凳子准备上去。
“老板娘,我来我来。”就在站工说说笑笑领了钱准备离开时,吴池一脸堆笑地夺过凳子站上去。
不料凳子没放稳,吴池大叫一声摔了下来,整个人痛苦地呻吟着。
“老婆,你怎么了?”刘茫听到声音奔了过来,他扶起吴池,只见她咧着嘴龇着牙,
“不要你,你非要上。摔了吧,怎么样,没事吧?”
“有点疼。”
“老板娘,没事没事,歇息就好了。”刘茫看了一下也觉得没事。
可是谁也没想到,刘茫把县医院的检查报告单摔在桌上:“陈老板,你说这怎么办?”


陈家海一看来者不善,他立即拿起检查单看个究竟。让他瞠目结舌的的检查结论是:脊髓的损伤使受损脊髓平面下的神经功能丧失,造成严重脊髓损伤,可能导致瘫痪。
“怎么可能呢?就那么一摔会这样?”陈家海实在无法相信这吓人的事实,“这样,刘老弟,下午我陪你们到市人民医院拍个片子,你看这样好不好?”
昨天下午他们到了市医院检查后主治医生说:“病人脊髓的损伤确实很严重,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听了主治医生的话,陈家海大惊失色:瘫痪,我怎么这么倒霉?
“好好治,不会那么糟的。你放心,钱我来出。”陈家海知道吴池是在棚里摔了的,于情于理自己难辞其咎,他当即在住院部交了一万块。
刚到家不久,刘茫电话又打过来说钱不够,叫他立即拿钱,陈家海说自己想办法,明天再说。
今天早上一醒来陈家海就听到狗叫声不止,大铁门被砸得轰轰直响。
陈家海匆匆穿好衣服来到门前:“谁呀?”
“姓陈的,开门。”刘茫出言不逊。
听出了刘茫的声音连忙打开门,陈家海操着一根钢管,门一开十几个人冲进来,对着陈家海拳打脚踢。吓得腊梅拿起手机准备报警,可是手机即刻被人夺过去砸烂:“三八,你还报警,找死啊!”
“有什么冲我来,别难为一个女人。”陈家海年轻时练过,打倒几个没问题,可是一看对方人多势众,“有话好好说。”
“你给我拿钱来,我老婆现在瘫了,你要侍候她一辈子。”刘茫叫嚣着,“兄弟们,把他给我绑起来。”
几个小年青的上前摁住,把他绑到电话柱上。棍棒像雨点一样落在陈家海的身上,腊梅叫着救命,可是势单力薄的他们此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听着腊梅痛苦的诉说,看着床上呻吟的二哥陈家海,陈家河感到后背发凉。
My god.二哥这是到了什么地方啊?
“没人报警?”
“也有人报了,派出所人来了还能怎么说,你一个外乡人?”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辆轿车的喇叭声。陈家河出来一看,车上下来一个浑身刺青的男子,一看就不是凡人。
“陈家海人呢?”
“在,有什么事?”陈家海一看车上又下来三个人,一个个五短三粗的,像是保镖。
“什么事?跟你说得着吗?”
几个人横冲直撞向里闯,为首的出言不逊:“陈家海,你别装死,今天不还钱,你就真得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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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2-2 17:17:3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Nba68 于 2023-2-10 09:00 编辑

D65-72
第65章 My god
陈家河一见这架势就知道出事了,出大事了。
果然,当他压制怒火听完二嫂和这群人的对话,他完全明白了二哥一直在欺骗他。他承包的上百亩地早已入不敷出,甚至东挪西借了。
二嫂跪在地上求着,对方这才松了口:“三天,就给你三天,再不还钱就把大棚全划了。”
陈家河怔怔地站在那里,浑浑噩噩的他走出屋子,奔向外边几十个大棚。
让他大吃一惊的是眼前大棚里根本没长二哥最擅长的辣椒,取而代之的是黄瓜、西红柿、玉米等……
亲情是用来伤害的,兄弟是用来出卖的吗?二哥你为什么要骗我?你就不能对三弟实话实说吗?!
从棚里转了一圈回来,陈家河真想上去给陈家海几个耳光。可是,看着哥嫂惨不忍睹的样子,他只好把话咽到肚子里。
忽然,二哥醒来,嘴里说着:“水,水。”
腊梅连忙起身端来白开水,陈家海夺过碗大口大口地喝起来,补充了一点水分后,他慢慢清醒过来:“老三,你什么时候来的?”
“感觉怎样啊?”陈家河心软了下来,坐到家海身边。
“没多大事,你坐。”陈家海望着家说,“老三你都知道了,一定恨二哥和你撒谎了。”
“老三,别怪你二哥,要怪就怪我那个不争气的闺女,要不是她,我们哪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腊梅走过来说。
夫妻俩共同讲述了来基地的遭遇,陈家海平静地说:“老三,二哥后悔死了,当初没听劝到这个鬼地方承包,不错一万八补贴不假,但是一个棚要运作得三四万,所以五十个棚二哥等于把前些年赚的全砸棚上了。”
“村里嘴上说给我们盖围墙,哪知道是要钱的,一下子拿走三十万。”腊梅恨得咬牙切齿,“不然,我们也不至于这么紧张,非要贷款。”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陈家海打断女人的话回忆起今年那场可怕的洪水。
那天吃过了早饭,终于有自己一展身手的机会了,憋了一年的他要把这一年的损失夺回来!
“腊梅,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陈家海看自己这边五十个棚基本结束,连忙打电话给东南上腊梅。
“我这边快了,你呢?”
“就结束了!”陈家海提醒着腊梅,“那好啊,注意水要浇得适中啊!”
“晓得了。”
“你那边歪了!”家海在田地中察看着,不时地给出指点。
这边人做事,到底不像前几个地方,他们没经历过所以让家海费了不小劲。看看这边马上就结束,家海回家取钱,站工子一天五十必须要给现钱的。
二百多个站工事都结束了,大家在水井边一边洗手,一边嬉闹着。辛辛苦苦一天的人们,相互打情卖俏,人群中不时地爆发出浪笑。
“发钱了!”不知哪个眼尖的喊了一嗓子,大家立即围拢过来,家海请事先安排好的十个头先来拿钱,每个组20个人,一会功夫一万块就散发了。拿到现钱的站工们骑上车子准备出发:“老板,今后田里有事打我们电话,再见!”
“老板,再见啊!”
“谢谢大家伙!”家海挥着手和大家告别。
不一会儿腊梅开着电动车也回来了,陈家海站在门口看着新栽下的百亩椒苗,心头涌起了一种久违了的冲动。这一天,他总算等到了,这一天,他等了近一年!
“家海,还站着干什么?你不累啊,这些人做事太呆了,手把手教才行呢!”腊梅抱怨着,开始洗洗准备做晚饭,两个人决定今晚喝点小酒庆贺一下,这秋椒终于开工了。
腊梅在厨房烧火,家海掌勺,不一会儿厨房内就香味扑鼻,那诱人的肉香让忙碌一天的夫妻俩才发觉好饿啊!
“腊梅,今天是我到这个地方最开心的一天,来你也陪我喝一口。”陈家海拿过一个小碗,给腊梅也上了点。
“少上点,我这点酒量能跟你比吗?”腊梅笑着望着男人,她心里真是高兴啊!看到男人脸上有了久违的笑容,她在心里盼着这一年的晦气都随之而去!
品尝着梅豆烧肉,那绿色的梅豆新鲜可口,庄稼人就喜爱这翠绿的色彩,因为这绿色不仅象征着生命,在他们的眼里,这简直就是他们的命!家海拈起一块粘肥搭瘦的肉放到了腊梅的嘴里,他今天的眼睛里看什么都是那么美好。
眼前的腊梅一身农村妇女打扮,她跟着自己已经二十多年了,这几十年来对自己是一心一意,家里的大事都是自己说了算,她从无怨言。这一次自己的选择明明错了,也就开始几天发点牢骚,后来就坚决地站到了自己这边。
想到这陈家海举起酒杯:“老婆,来喝个交杯酒!”说着主动勾起腊梅膀子,弄得腊梅咯咯直笑。
“这么大岁数了,还来这一套?”腊梅嘴上说着,心里却比喝了蜜还甜,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女人啊,往往是口是心非吧,“干杯!”
偌大的田地上就他这一户人家,两个人从近六点一直喝到天黑,两个人今天特别惬意,腊梅喝得居然有点多了。
陈家海和她一起回忆着那往日的时光,他们一会儿傻笑着,一会儿说得自己的眼眶里泪水在打转。他们太需要宣泄一下憋屈的情绪,这一年他们受的压抑太深重了。
劳累了一天的夫妻俩,关上门睡了。睡梦里陈家海梦到了百亩辣椒大获成功,两个人票子数到手软……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轰隆隆的雷声把睡梦中的陈家海惊醒。刹那间屋外下起了倾盆大雨,陈家海慌乱着开了门,只见门外已是一片汪洋。
碧绿的椒苗在风雨的摧残下,一个个摇晃着弱小的身躯仿佛在向主人求救。陈家海不顾一切地冲到地里,想用他宽厚的肩膀挡住这可怕的风雨。可是大雨滂沱,那该死的洪水吞没了椒苗弱小身躯,那浑浊的雨水汇成滔滔洪流吞噬了陈家海最后的希望,陈家海绝望地呐喊:“老天爷,你还让我活吗?!”
陈家海发了疯似的在地里奔跑着,他想阻止这老天的疯狂。可是一百亩地顷刻间一片汪洋,眼见着儿女们一个个绝望地沉没在了雨水里,陈家海彻底地疯了!
老天啊,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陈家海,一年来我们家没进一分钱,如今你又让这洪水断了我的后路,天啦,你这是不给我陈家海活啊!
陈家海的心在滴血,他面对如此局面彻底地被打倒了,人一下子倒在了雨水中。
第66章 大地震
腊梅眼看着门前的洪水淹没了大棚地,百亩良田现在变成了一片汪洋。腊梅焦急万分不知如何是好?看着男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说什么也没用了,任由着男人冲出了屋门在雨中发了疯地狂奔着,她的眼泪如奔腾的黄河水一泻千里。
她抬起头发现男人不见了,四处扫视还是没有,吓得她向门外跑去,雨还在无情地下着,她的衣服早已被淋湿,脸上的雨水不断地迷糊着眼睛,她用手不断地抹着在雨中寻找着男人的踪影。
忽然,她发现躺在地上的男人,立即冲上前去,跪了下去拍打着男人的脸,大声地呼喊着:“家海,家海啊!你可不能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走了我可怎么活啊?”
腊梅的哭声把昏倒的家海惊醒,腊梅一看连忙慢慢把男人扶起,一身泥水的夫妻俩踉踉跄跄相互依靠着艰难地回到了家,陈家海又瘫倒在了地上。他一个棚一个棚细心地看着,发现有问题立即上前处理。这些稚嫩的椒苗承载着他一年多来的全部希望,那种久违了感觉又上了心头。在他眼里这些椒苗就是他的一个个孩子,需要他的精心呵护。
“老天啊,你不让我们活了吗?”红砖瓦房内传出腊梅声嘶力竭地哭声。
外边又是一道闪电,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瓢泼大雨倾盆而下。昨天还一片葱绿的辣椒地如今成了洪水走廊,风呼呼地刮着,雨哗哗地下着,陈家海夫妻陷入了绝望之中……
林家海病倒了脑门热得烫人,腊梅吓得不知如何是好,但是她苦撑着,为男人请来了医生。医生来了一看这情况,立即打了一针安乃近,然后安慰着腊梅:“你家男人没什么大事,好好保暖很快就能缓过来。”
医生望了一下外边说:“心病还得心药医呀。”
说罢留下了两种药吩咐着如何服用后走了,无情的暴风骤雨终于停下来了,可天气还阴着,没有立即好转,腊梅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那不争气的眼泪又汨汩流淌。
她走出屋子向四周望去,这百亩田里除了水还是水,可怜男人希望的肥皂彻底地破灭了。
腊梅记忆里打结婚以来自己男人,还从来没来什么病痛,那精气神一直都是足足的。可她哪里知道,一个人可怕的不是身体的疾病,可怕的是精神彻底被摧毁,他是被压垮了呀!
一年来分文未进,围墙赔进去三十万,又被迫签下东南上五十亩地,这一年陈家海过的这叫什么日子?心里多憋屈啊!
好不容易排除万难、历经千辛万苦,刚长上了辣椒没几天工夫,却又遭受这百年不遇的洪涝,这一波强似一波的打击,哪个男人能够扛得住啊?!
想着想着,腊梅一个人感到特别地寒冷,突然打起喷嚏来。
“水,水……”男人清醒过来说着。
“家海你醒啦,水来了,来喝一口。”腊梅赶紧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像个小孩子似的破涕为笑。陈家海渐渐恢复了神智,他喝了几口水,腊梅拿了一个枕头放在他身后,让男人倚踏实了。
“水退了没?田里的苗子怎样了?”陈家海这一连串的问题让腊梅的眼泪又在打转,她怎么回答男人的问话,告诉他实情这不添堵吗?
“雨不下了,天也快好了。”
“那田里怎么样?快说!”陈家海看到腊梅不吭声,掀开了被子就要下床。
“家海你不要命啦?医生说了你身体太虚,要在床上静养好好休息!”腊梅连忙把被子盖实。
“田里怎么样?”
“水,还没退……”
“咳,咳……”林家海一阵猛咳嗽。
腊梅又是一阵心痛,她开导道:“想开点家海,还记得我们那年在南边那场台风吗?老话天作孽有可为……”
“天作孽犹可为,不是有可为。”
“看吧,我还没学周全。老天不睁眼我们也没法子。再说不是我们一家子受灾,我们可以找镇里讨个说法啊?”腊梅说着宽慰着家海。
陈家海知道什么是你的,身体是自己的。看来不能这么躺着,得让自己尽快好起来,一定要去镇里讨个说法。
家海突然觉得自己饥肠辘辘:“腊梅,我饿了。”
“饿了好,我盛去。”腊梅高兴得屁屁颠屁颠的,男人一切已经好转了,笼罩在她心头的乌云终于要散去了。
有腊梅精心调理与开导,林家海身体没两天就恢复得八九不离十了。第二天早上八点多他走出房屋,阳光是那么刺眼。他用手挡住眼睛眺望,洪水渐渐退去的田里一片狼藉,哪里还有生机勃勃的椒苗?留下的已是残枝败叶,早已失去了生机。
陈家海叹息着,无奈地摇着头慢慢地开始接受这惨不忍睹的现实。
怎么办?一切又要从零开始,还是放弃回家?陈家海心里在盘算着下一步应该何去何从?眼前的这一记闷棍打得他遍体鳞伤,打得他体无完肤,打得他彻彻底底失败!
辣椒王,狗屁!想想要不是自己一意孤行,哪里会有今天不可收拾的局面?!
陈家海你对不起老婆,对不起儿女!本以为最后一搏谋一点福利,可如今?他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家海,你看谁来了?”腊梅的喊声让林家海从沉思中惊醒,他回头一看是隔壁的钱老来了,赶紧走了回来。
“陈老板你好啊!”钱老板迎了上来,“听说你生病了,特意过来看看你,带了点水果给你,不成敬意啊!”
陈家海听了陈老板这三个字,觉得特别讽刺,突如其来的洪水把他多年的血汗都冲走了,他现在哪里还是个老板啊?
“谢谢,钱老板屋内坐。”
“喝茶!”腊梅泡好了一杯龙井给钱老板,就出去忙她的了。
“钱老板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唉,不提了和你这边一样!今年真是倒了霉了!”钱老板也是痛苦万分,“陈老板,你说我们到这个镇里来承包,老天下这么大雨把一切都冲没了,镇里是不是应该有个说法?”
“不知道呢?”
“我想这样子,下午我们几家子一起去镇里问问,你看怎样?”
“好啊!”
“那好,我通知他们下午三点我们一起去,你先好好休息。”
下午三点陈家海他们相约去了镇里,谁知道镇里边人这几天都在下边洪水重灾区现场办公去了。
陈家海拨了几次才拨通了胡镇长电话:“胡镇长,这次我们损失惨重,镇里边应该有个说法吧?”
“你还要说法啊?我这边重灾区人都死了好几个,还不知道如何给说法呢?”电话那头非常嘈杂,没说两句挂了。
陈家海电话免提的,胡镇长的话大家听得一清二楚。顿时大家的心里像是又遭遇了一场洪水,感到拔凉拔凉的。
听着二哥二嫂痛苦的回忆,陈家河五味杂陈,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掏出四百块钱放在桌上:“二哥你好好养着,有身体才有一切。”
说完,陈家河骑上摩托心情无比沮丧地回家了,他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67章 广州应聘
从二哥陈家海家回来,婉然发现男人情绪十分低落。敏感的她知道家河一定是遇到大事了,但她不急于询问男人,她用女人的温柔安抚着陈家河那颗受伤的心。
蔬菜基地二哥被打得遍体鳞伤的画面,以及二嫂那饱经风霜的脸声泪俱下的表情,不时在他眼前浮现。
躺在女人的怀里陈家河知道,陈家的暴风骤雨即将来临,这场劫难必将搅得陈家天翻地覆。
作家顾城说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座右铭。
让陈家河没想到的是他二哥住进了医院,居然和吴池住进了同一所医院,更让他想不到的是刘茫托关系找门路,提高吴池的伤残等级,这一切可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从来都来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陈家河正听着叶梦絮絮叨叨说着她爸爸的事,没想到他最亲的梅姐打来电话,外甥常建工闹着要下江南。
说起外甥陈家河特别清楚,从小他就十分懂事,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吧。建工在光明中学读初中时,他这个三舅想给他补习,外甥却不好意思来。后来,外甥上了高中陈家河顾及他面子,私下找到班主任与任课老师请他们多关照。
三年高中下来,外甥虽说没能考上大学,但是他上了建筑方面的大专。前两年刚毕业,在家门口开发楼盘里苦苦挣扎。
就在这时他生命里的贵人孙建国在工地被摔伤,孙建国是常大海外甥,也是搞建筑的。当初常建工选择专业时就听取了孙建国的建议,陈家河当时和林弦思非常赞同。其一,从上到下建筑行业如火如荼,其二,有孙建国这个引路人可以弯道超车。
“大海,建国摔伤了,我们家天就要塌了。”大姐常卫兰哭成泪人。


“大姐你不方便照顾,你别担心,我来伺候他。”常大海听说外甥住院心情沮丧,他立即来到医院陪护。
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但是这话在常大海就不对。他前后服伺过母亲和前妻,是林家巷有名的大孝子。也正因为这样,陈家河姑姑才把他二姐陈家梅说到常家。
大海在一家化工公司上班,平时喜欢开玩笑,人相当善良纯朴。有了大海的开导,舅甥俩亲如兄弟。
“你怎么脸这么红?”大海去打水回到病房一看建国脸色不对,他连忙问道。
“大舅,没事。”建国吞吞吐吐的。
“快告诉我,怎么了?”大海贴身追问,“你别把急死了,好不好,有什么不能和大舅说?”
建国尴尬地望了望病友,小声在大海耳边说:“着急大便,解一阵子解不下来。”
“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跟我去卫生间。”
孙建国在大海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进了卫生间,大海不由分说让建国脱下裤子,用手帮助建国解决痛苦……
大舅如此贴心照顾下,孙建国深受感动,人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这次受伤让他看清大舅的为人,林家巷大孝子绝不是浪得虚名。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孙建国在医院和工地老板联系,让刚毕业不久的常建工去市区刚开发的楼盘湖畔花城当施工员。
从此,建工的建筑生涯真正步入正轨。好学的他在接下来的实践中,学会了打桩等技术。
陈家河心急如焚地骑车来到了那片民居,他走进二姐家,二姐眼里噙着泪水拉着他讲起外甥的事来。
眼看建工长大成人,也到了谈女朋友的年龄。建工约会了QQ网友,一来二去两个人感觉不错,可每次约会只能和女朋友在宾馆见面,这让女朋友顿生疑窦。
一天和女朋友亲热时,女朋友说:“你为什么不让我去你家呢?莫不是我遇到骗子了?”
“你看你说的,我像骗子吗?”
“那下次你带我去你家。”
“这样,我先去你家怎么样?”
“好啊。”
万万没想到这趟准岳父家之行回来,常建工一下子变得沉默寡言。那天回家梅姐就看出儿子情绪不对,可她怎么问建工,他都说没什么,然后一头扎进了网吧。
让梅姐担心的是他两天没上班,净在网吧。
上午回家了呼呼大睡,一觉醒来和他爸妈说:“我要南下应聘。”
“什么,建工这两天我一直在忍你,不上班整天上网,你什么意思?”常大海愤怒极了,“你以为现在的工作说丢就能丢了?为了你这份工作你大哥求了多少人?”
“大海你光知道急,能不能听儿子说说?”
常建工沉默了,此时此刻他什么也不好说,什么也不能说。
他知道父母不容易,这个家如果不是老爹贴补点,日子就会相当难过。自己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可是当女方知道自己家实际情况后,断然阻止女生和他来往。这种话建工怎么开口,难道要说父母没本事,到现在连套商品房都买不起?
父母含辛茹苦把自己养大成人,他们虽然小有争执,但是他们对自己始终如一。他们植根于骨子里的善良,深深地刻在建工的脑海里。
尽管他们处在生活最低层,爸爸在化工公司保卫处工资不高,妈妈在社办厂工资还不如爸爸。但是,吃过身体苦头的老爹和爸妈特别注重一日三餐。自从有了他之后每餐更是必有肉,以致小舅开玩笑地说他们家是食肉族。
为了摆脱失恋的痛苦,为了爱孙如命的老爹,更为了光辉灿烂的明天,他在网上应聘一家建筑公司,后天就要面试。
看着爸爸发飙,他扶了一下眼镜:“我在网上应聘广州一家公司,后天面试。”
常大海一听更恼怒了:“不行,不准去!”
“我自己的事自己作主。”父子俩呛起来了。
陈家梅不知道听谁的,她连忙拨打家河的电话……
第68章吃火锅
陈家河听了二姐的诉说,作为一名资深教师的他知道必须支持外甥的决定。可是姐夫那个暴脾气只有一个人能够拿下他,那就是林弦思。
于是,他给二姐出了个主意,二姐听了立即拿起电话拨给弦思。
林弦思接到陈家梅的电话感到很意外,一直以来瞒着二姐离婚的事,可现在事关重大她打电话来求援,自己如果再心生芥蒂就不妥了。
“梅姐,你家不远有家火锅屋,黎羽过生日那天在那的。晚上六点半我请你们一家吃饭。”于是她这样对陈家梅说。
“好,弟妹,难为你了。”
“没事,晚上见。”
弟妹?我哪里还是你的弟妹,你最疼爱的弟弟背叛了我的感情,抛下我和黎羽和那个女人同居了。
林弦思收回思绪,她在网上订了火锅屋,还是那个203.
梅姐的电话让林弦思百感交集,她深深地知道全世界只有梅姐始终都会拿真心对她。听着梅姐亲切的叫声,林弦思站起身走到窗台前,她仿佛又回到了往日时光里……
她知道今晚陈家河一定会去,他们姐弟情深,外甥面临人生一次重大的抉择,他这个三舅怎么能缺席?
林弦思提前回家精心打扮了一番,平日里为了麻醉自己,她全身心扎进工作里,只有身体极度疲惫她才能安稳地度过漫漫长夜晚。
镜子里的林弦思分外美丽动人,女人的韵味绽放在冷清的房间里。墙上的照片依旧,照片里陈家河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
告诉爸妈后,林弦思开着车奔向市区。车厢里播放着傅笛声的专辑,那首知心爱人始终是她的最爱。
市区湖畔花园那套房子好久没去住了,不知道那里陈家河可否去过?虽然他俩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但是往日的种种却怎么也挥之不去。林弦思越来越理解爱上一个人也许不用一秒,但是忘记一个人却要用一辈子。
“开,向城市的边缘开,把车窗都摇下来……”邓梓琪的呐喊正是林弦思的呐喊。
她,忘不了陈家河,所以慕容主任最近一直试图接近她,但是林弦思一直不冷不热。好在他知难而退,要不然林弦思真不知道如何拒绝他的善意。
其实,林弦思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是一个从一而终的人,可惜陈家河不是。
所以,最近她一直在反思在这一段自己认为铭心刻骨的爱情里,究竟做错了什么?最后,她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距离打败了爱情。
陈家河他一个大男人独自住在市区,一边工作一边照顾着儿子。现在想想林弦思觉得自己亏欠他们父子太多,所以她甚至在内心深处原谅了家河的背叛,似乎陈家河出轨于年轻美貌的楚婉然都可以理解了。
林弦思一直在期待着,期待着埋藏在心底的愿望能够实现。
突然,前边一辆车急刹车,差点她就撞上了。林弦思被这突如其来的遭遇惊醒,她庆幸没有发生可怕的车祸,高速上一切又回归安全状态。
华灯初上的市区就在眼前,火锅屋已近在咫尺。林弦思看到了一个车位,果断停了车。
火锅屋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火爆,天有点凉了,她连忙走了进去。
果然,拾级而上的林弦思听到了家河久违的声音,他的一颦一笑充满她的大脑。
走到门前,眼前的四个人正欢快地聊着天。陈家河到哪里都是自带光环,他就像一块磁铁牢牢地把铁粉吸在周围。
“弟妹,你来啦。”陈家梅一眼看到林弦思,连忙起身相迎。
“小舅妈。”建工还是改不了口。
“梅姐二哥,你们来得早,不好意思路上出了点事……”
“出什么事?”陈家河一听从椅子上弹起来,上下打量着林弦思,弄得弦思好尴尬。一旁的梅姐看着掉过脸,不停地用手揉眼睛。
梅姐故意让陈家河与林弦思坐在一起,细心的家河点了两种锅底,他知道弦思不能吃辣。
火锅不停地翻滚着,大家把不易熟的先放进锅里煮。
常大海是个急脾气,他没等梅姐开口就把事情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林弦思平静地说:“二哥,北上广是我们国家最发达的城市。外甥既然在网上应聘,那么就让他出去闯荡。自古道,好男儿志在四方。建工这两年有了一定的工作经验,出去闯一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年轻人跌倒了还可以爬起来,多摔几跤就长大了成熟了。”
听着弦思合情合理的分析,常大海不再固执己见。
梅姐笑着打圆场:“你们别光顾说话,吃菜吃菜,吃不了可要兜着走。”
陈家河发现林弦思一席话说得姐夫心服口服,他推波助澜道:“姐夫,外甥工作以来皮肤黑了不少,整个人变得成熟了。现在有这么个机会应该让他出去闯,这点他小舅妈和我想法是一样的。”
“建工,你从来不是一个孤单的人,小舅妈支持你!”林弦思说着拿出一个信封轻轻放在建工面前,“既然你还叫我一声小舅妈,那么这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不要不要。”大海连忙拒绝。
“这个不是给你的,是给我外甥的,我相信外甥一定马到成功。”陈家河也拿出一个信封,一起塞在建工手里。
“谢谢小舅妈,谢谢小舅。”
吃过饭准备离开了,陈家河和姐夫喝了一瓶酒。他开心地走出火锅屋,走廊里林弦思在他耳边说:“我想去一下湖畔花园,你陪我可以吗?”
“没问题。”
第69章 情至深处
梅姐朝家河使了个眼色,有点醉意的陈家河即刻明白二姐的心意。二姐总认为家河这个弟弟现在不清不楚的,她从心里渴盼小弟能和弦思复婚。他坐上了林弦思的车,银色大众穿行在霓虹闪烁的市区直向东去。陈家河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他偷偷看了专心驾驶的林弦思,今晚她格外迷人……
他习惯性地打开音乐,那熟悉的旋律在他和她的耳边回响:“让我掉下眼泪的不止昨夜的酒,让我依依不舍的不止你的温柔,余路还要走多久,你攥着我的手……”
听着成都,陈家河一下子变得沉默了,他甚至有想哭的冲动。一切不是他所想要的样子,然而他和弦思曾经那样轰轰烈烈的爱情,被无情的时间慢慢冲淡。
今晚林弦思的构想让陈家河由衷开心,他觉得弦思的心和他是相通的,那种默契还在。
可是,车窗外穿梭的车流与人群都让他回到无情的现实中来。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远在北京的儿子此时此刻竟然也在听着成都,身高几乎一米九的陈黎羽长成大人了。
独在异乡为异客,一个人待在北京,陈黎羽更加想念亲人,刚刚和爷爷奶奶开过视频,马上又和林弦思开视频。
林弦思正开车,突然接到儿子视频邀请,她不敢分心。陈家河见状立即拿过手机接受邀请,两秒后儿子的身影显示在屏幕上。
“老爸好,老妈呢?”
“你妈开车呢,看看。”陈家河说着把镜头对准弦思,弦思转过脸笑了一下立即专心开车。
“老妈你们这是在哪?”
“我们去湖畔花园啊。”陈家河笑着问,“你没出去玩?”
“今天没。”
“儿子这么帅,屁后不少女孩追吧?”
“哪呢,学业比较紧张。有两个追我,我不敢答应人家,怕没时间耽误人家了。”
“儿子,不是老爸批评你,你不要学老爸,你妈当年倒追我。现在时代不同了,像你妈这样的女人还有吗?”
林弦思听着陈家河略带醉意的话,但别说还蛮在理。
“儿子你爸说得对,先处着,爷爷奶奶可着急抱孙子呢。”林弦思插一嘴,两个人珠联璧合简直可以做演员了。
看着视频里爸爸妈妈的互动,陈黎羽心里踏实了许多。前两天小舅在视频里和他聊的话,现在看来完全是他酒高后的醉话。
湖畔花园就在眼前了,林弦思在地下车库停下车,两个人一起走了出来。此刻小区里安静极了,静谧的氛围让陈家河觉得很不安。
渐渐地他的醉意涌了上来,跟着弦思的后边来到门前。打开门的一瞬间,屋里的气味明显不对。
“啊!”突然,一只老鼠向林弦思跑来,一直胆小的弦思吓得大叫起来,一下子扑进陈家河的怀里,浑身还在不停在颤栗。
“怎么了?”陈家河被弦思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酒意一下子全没了,他下意识地安慰着弦思,可是一看什么也没有,“别怕,有我在!”
“别怕,有我在!”林弦思听着陈家河熟悉的声音,闻着家河身上男人气味,她的呼吸急促起来。
多少个深夜,林弦思从噩梦中惊醒,她多么渴望能听到这一句:“别怕,有我在!”
孤男寡女如此近距离接触,陈家河只觉得血往上冲,他情难自禁在搂住弦思,火热的双唇霸道地吻了上去。


此时的林弦思并没有闪躲,而是配合着陈家河的动作,两颗心贴得越来越紧。他们相互挣脱最后一丝束缚,相互抚慰,弦思的尖叫加速了家河肾上腺素的分泌……
感情这个东西真是很怪异,有人说感情世界里没有对与错,只有爱与不爱。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是一种幸福,在对的时间里遇到不对的人是一种遗憾。
几度翻云覆雨后,林弦思躺在家河的怀里,她深情地望着已经进入梦乡的他,抬手关掉了灯。
无疑,这一夜是林弦思几个月来睡得最踏实的一夜。她是多么渴望每天都能这样踏实,每天都能躺在曾经深爱现在依然的男人怀抱里,享受着彼此熟悉的温度……
准备好了早饭,林弦思来到床前亲吻了陈家河的额头。
陈家河忽然醒来,他一把搂住弦思的脖子:“别走好吗?”
林弦思的脸颊顿时红了起来,她坐在床沿上轻柔地说:“上午第二节有课,再不走就迟了。”
“真希望时间此刻凝固,我们定格在这美妙的早晨。”陈家河深情地说道。
一句话让转身欲走的林弦思差点掉下眼泪,她捂着嘴心中说,家河啊,难道你不知道我更希望时间能够永远冻结吗?!
“我走了,记着吃早饭。”说着弦思跑出了门。
家河洗漱后来到餐桌前,洁白的餐桌上一大碗豆浆还冒着热气,千张夹油条,外加煎蛋。这是他最爱的早餐。
他跑到窗前向楼下望去,林弦思的背影在阳光下特别靓丽……
第二天早上常建工去了火车站,大海特意向公司请假为儿子送行。陈家梅拉着建工的手叮咛着:“建工,你到了一定要给我们打电话。”
“妈,你都说八百遍了,儿子是那个不得用人吗?”
“行了行了。”大海催促道,“再不走真就错过班车了。”
“妈,我走了!”
“你们骑慢点。”家梅跟在后边一直追到拐弯口,眼角再次湿润了。
“爸再见。”建工背着妈妈买的背包,站在火车车厢上挥手微笑着和爸爸告别。
“儿子,到了给家里打电话,老爹可守在电话旁等着呢。”
“知道了,你快回吧。”
火车缓缓地开动,很快沿着铁轨奔向远方,建工的心一下子跳得快起来。他知道北上广是一线城市,是中国经济文化中心。终于能如愿以偿去广州应聘了,建工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激动。
建工特别感谢舅妈林弦思,就是小舅不好居然为了小三让小舅妈受尽委屈。但是,三舅妈的形象在建工的心里无比高大。他打心里希望从广州回来,小舅和小舅妈能复婚。
他坐在窗边听着Mp3,看着向后直倒的风景体验着不一样的中国速度,爱看电视的他知道深圳早就是中国特区了。耳机里播放着陈雷那曲《成都》:让我掉下眼泪的不止是昨夜的酒……
一边听着歌曲一边回想着他爸渐渐苍老的身影,建工知道自己是家里唯一的孩子。父母老实巴交,老爹是隔代亲,平时他们祖孙俩关系最好。
从常家一族祖祖辈辈的身上,常建工学到了为人朴实厚道善良的良好品质外,还从他爸身上学到了与人打交道的情商。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只有不孝的儿孙。
建工只恨自己高中学习不够好,没能考上名牌为父母争光,更没有一个好工作让爸妈扬眉吐气。看着车厢里一张张陌生的脸,从衣着上明显可以看出一个人的不同的层次。
前任女朋友父亲说得没错,自己要工作没个像样工作,家里要房子没有像样的房子,谁家愿意把女儿嫁给这样的人家呢?
建工想到这里嘴角上翘了,他突然不恨女朋友立场不坚定了,甚至他还要感谢他们,是他们给他狠狠上了一课,让他及时认清现实。
天边的晚霞红彤彤的,二十几小时的车程早着呢。
“小伙子你这是到哪?”同座位的年长者问。
建工打量了一下长者,他皮肤白皙文质彬彬,戴着一副眼镜,明显听出来他讲的是粤语。
“叔叔,我去广州。”
“巧了,我也去广州。你这是去打工?”
建工刚准备说应聘,但他立即改变了主意:“去探亲。”
“住什么地方,我可以做向导的。”
“谢谢,不用,这条线我常走。”建工留了个心眼,出远门要保持一定的警觉性肯定是没错的。
“千万别客气。”
“没客气。”
第一次坐这么长时间的火车,第一次去这么远的地方,常建工第一次感到中国之大。
到了晚餐时间了,餐车在车厢里来回走动着。建工要了一碗菜面吃了起来,好不现在只要带手机就可以了。
吃过了晚饭,建工去了下洗手间又回到座位上。本来想控制自己不睡觉的,可是眼皮直打架……
当他醒来的时候,太阳正冉冉升起。常建工看了一下手机,下午5:30到广州南。
正听着音乐,突然建工手机响了起来。他一看是家里长途连忙接听:“喂。”
“儿子你到哪了,晚上睡得好吗?”电话那头陈家梅迫不及待地问。
“妈,我晚上才到,现在还在火车上呢。儿子好着呢,你和爸就放心吧。”
“儿子,不要省,饭一定按时吃,别饿着。”
“嗯,知道了。挂了,到了我给家里去电话。”
“好,别挂老爹要跟你说两句。”陈家梅接了电话,听到儿子声音她心里踏实了很多。
“建工,老爹相信你肯定没问题的,我就等着喝庆功酒。”慈眉善目的老爹笑着说。
     第70章 成功应聘
“老爹,孙子一定会让您喝到喜酒的。你等着我啊。”
“好啊。”老爹挂了电话。
“叫你们不打非要打,都说的,晚上才到呢。非要浪费电话费干什么?”大海在一旁埋怨着。
“你懂什么?大孙子从来没出过这么远门,打个电话他心里就踏实了。”
老话说得好,儿行千里母担忧。陈家梅和普天下所有母亲一样,她知道儿子心里苦,自己和丈夫没本事,不能给建工一个像模像样的家。
儿子和女朋友见面因为家里没像样房子只好带到宾馆,结果女方家长一了解,坚决不同意他们谈恋爱。儿子失恋那些日子,看着儿子那么痛苦,她更痛苦。
陈家梅在心里祈祷着,希望儿子此行顺利。
身边的长者一直在专心看书,建工发现居然是建筑方面的书。他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叔叔,但始终一言不发。
白天的时间比较好打发,吃过了午饭,离广州只有五个小时了。
建工正想着,手机来信息叫了一声。他打开信息一看是女朋友的:“建工,你知道我想和你做朋友。可是我爸死脑筋,非讲门当户对。你也别怪我。”
“我什么都明白了,我们没缘分,今后别联系了。”建工释然了,他删除了对方的号码。
西边开始烧晚霞了,旅客们在广播的提醒下开始收拾行李。
广州站到了,常建工背起背包走下火车。
“叔叔你小心。”建工向后一看叔叔走路好险跌跟头,连忙上前扶住。
“谢谢你,年轻人。你好像对建筑也感兴趣,对吗?”
“略知一二,叔叔再见!”
“有缘再见。”
6:30常建工走出广州南车站,他贪婪地呼吸着南方的空气,对明天上午的面试充满信心。虽说平生第一次出远门,但是建工庆幸自己勇敢地踏出人生第一步。眺望着羊城闪烁的霓虹,他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
南方的节奏真的和家乡无法比拟,街道行色匆匆的人群以及川流不息的车辆,让建工感受到了广州发展超一流的速度与效率。
网上订好的广州南站壹号公寓,位于广州番禺区,距离广州火车南站仅有200米,建工徒步边走边好奇地欣赏着市区繁华的夜色。
“欢迎光临,你好先生,请问有预订吗?”美女服务员马上微笑着迎上来。
“有。”建工递上身份证。


“常先生您的磁卡,三楼请。”服务员亲手按下电梯。
乘坐电梯来到建工来到三楼,用磁卡打开门,他立即将磁卡放入指定卡槽内,刹那间房间里灯火通明。
取下背包,建工立即拿出手机拨打家中电话。
嘟嘟响了两声,电话那头传来老爹熟悉的声音,常建工连忙问候:“老爹你好啊,我到广州了,刚放下行李。”
“我大孙子就是厉害,你妈还担心呢,我说用不着。来,你妈跟你说。”
陈家梅接过电话:“儿子到了,赶紧吃饭,晚上门要锁好,一个人在外边一定要注意安全。”
常大海站起来说:“来,我跟他讲两句。”
陈家梅又嘱咐了两句,才把话筒递给丈夫。常大海接过来就说:“建工,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把材料证件带齐了。你妈说的对,安全第一。”说罢他挂了电话。
“看你,我还想跟儿子说两句,你就挂了。”
“长途,不要钱啊?”常大海白了家梅一眼。
建工报了平安,立即冲了把澡,带上手机出门找吃的去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闹钟一响,建工立即起身。他快速洗漱后准备出门,想起老爸提醒,他连忙检查证件及相关材料,背上背包出了门。
广州人喜欢吃早茶,更喜爱喝汤。建工想这种生活习惯是因为这里的温度比北方高,人们久而久之养成这种养生习惯。
吃过早饭,常建工在路边等候TAXI。街面上很快热闹起来,人们相互打着招呼,享受即将开始的一天。
“你好,请问到哪里?”
“广州承业建筑集团。”
“好的。”
穿行在市区街道上,宽阔的马路边高楼大厦像比赛似的一个比一个高,一幢比一幢造型特立独行。
一个小时后,的士在广州承业集团大厦前停下。常建工望着高耸入云的大厦,突然他想起自己的名字常建工,莫不是前世我就和建工有缘?
推开门,他到前台询问:“请问,人事部在几楼?”
“人事部,23层。”
“谢谢。”
向右一转两个电梯紧挨着一起,大厦里工作人员个个行色匆匆,电梯在10层正下行,建工按了上键安心等待。
进了电梯间他摁了23楼,他站在最后礼貌地让着。
“电梯上行。”常建工这时心情有点小激动,他暗示自己,想着可能问及的专业问题,心情慢慢平复下来。
“23层到了。”
建工走出电梯,下意识地整了一下衣服,发觉并无不妥后敲着人事部门。
“请进。”
对着前台工作人员常建工说明来意,身着职业装的美女一听领着他来到了应聘室前等候:“请在此等候,叫到名字你再进去。”
“好的,谢谢靓姐!”建工故意用粤语说。
坐在椅子上建工拿出身份证及毕业证等,一边观察着走廊一边积极准备。
大约十分钟后应聘室门开了,一个男人走了出来,看样子是来应聘的。从他脸上的微表情可以看出,应聘不成功。
“常建工。”
“到。”正走神的建工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即应答。
他起身走进应聘室落落大方地坐下,抬头看了前面的面试官。忽然,他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正中间。
啊,这不是火车上遇到的那位叔叔吗?糟了,今天怎么这么寸?
面试开始了,常建工意外地发现面试官很和蔼,所提问题非常专业。好在有了近两年的实践,再加上学校时理论知识底子不错。建工每每都是对答如流,看得出五位面试官满意度挺高……
果然,五分钟后面试官合议后由中间那位叔叔宣布:“常建工,我们认为你各方面都很优秀,欢迎你加盟承业集团。”
常建工听了连忙说:“谢谢!”
“建工,我姓沈,火车上我们有缘,今后的缘分也不浅唷。”
“谢谢沈总。”
“哦,你怎么知道我的?”
“刚才我出去等结果时和前台聊了一下。”
“精明,告诉你,今后你就在我旗下做施工员,怎么样?”
“心向往之。”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第71章 悲喜交加

“妈,告诉老爹,我成功了!”常建工兴奋地打电话给家里,“现在我就回家。”
“真的?儿子你太厉害了!”陈家梅听了儿子报来的喜讯一阵兴奋,可是建工挂了电话她又有点不开心了。
老爹听到这个喜讯开心得不得了,好男儿志在四方,男子汉就要勇敢地向前闯。他看到儿媳妇莫名地不高兴就问:“家梅怎么了,建工成功了反而不开心了呢?你可是一直站在建工这边的呀?”
“唉,高兴是高兴,可一想他马上离我们那么远,就高兴不起来了。”
“有舍才能有得啊!”也是的,老爹光顾着开心了,没有建工妈考虑得细致。可他更知道锥子不能两头快,听过的文词叫“鱼和熊掌不能兼得”。
而陈家河从他二哥大棚那边回来,他一直闷闷不乐,百亩大棚被洪水冲得稀巴烂,陈家海再想咸鱼翻身简直是天方夜谭。
连日来他每晚做噩梦,弄得婉然也睡得一惊一乍的。
这天晚上夜已经很深了,可是他却毫无倦意。头脑里一直在想着二哥陈家海的事。他知道二哥今后不但不挣钱,而且还要承担吴池巨额的赔偿,还有他为了经营百亩大棚借下的一屁股债。
陈家河不敢再往下想,二哥对他有恩,可是二哥现在身陷绝境,自己怎么帮呢?
更为细思极恐的是陈家海一直瞒天过海,陈庄组人都认为他是了不起的辣椒王,外出承包两年多在老家率先盖了让人眼红的两层半楼房。陈庄人公认陈家海走南闯北承包面积越来越大,口袋越来越鼓。以至于陈家河都被蒙在鼓里,要不是误打误撞怎么可能认为他二哥濒临破产呢?!
俗话说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点道理陈家河心知肚明,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感到山雨欲来风满楼。晚上睡觉,他总感觉到头顶悬着一把沉重而又锋利的宝剑,随时都会落下来一样可怕。
自己被宝剑刺中也有罢了,让他寝食难安的是看他面子出面担保的那些兄弟们,如果二哥银行贷款还不上,那么白纸黑字写着担保人有连带责任,这些钱就要由老师们去还,一旦走到那一步,不仅陈家河成了光明中学的笑话,还连累兄弟们被人耻笑,那时家河在光明中学还怎么做人?都揽过来替他们还,他哪来这么多钱?不替他们还,他们家里还不闹翻天,怎能不怨声载道?
也难怪陈家河会这样想,前两天学校开教师大会就说了兄弟学校一个活生生的案例。一个姓李的老师替学生担保头二百万,结果学生跑了,讨债人直接上学校。现在,这个李老师抛弃工作逃离本地四处流浪。有家不能回,一份安稳二十多年的教师工作丢了……
“家河,你究竟怎么了?这几天像丢了魂似的,能不能和我讲讲?”林婉然看着男人辗转反侧,她忍不住地说。
“你睡吧,没什么。”
“陈家河,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成你女人?”
“这还要问?”
“既然你是我男人,那你成宿睡不着,肯定出什么大事了,我从来没见你这样过!”
听着楚婉然由衷的关心,陈家河十分感动。人都说夫妻本是同命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自己现在和她还不是夫妻,如果把二哥陈家海的事和她说了,那么会发生什么?陈家河真不敢轻易尝试。
算了,话到嘴边陈家河还是忍住了。但是他知道,纸从来包不住火,该来的始终是要来的,只不过是早晚的事……
陈家河心里真苦啊,而且苦没地方倾诉。楚婉然他不敢说,林弦思更不敢说了……
漫漫长夜,你是离婚女人的断肠草,你是离婚男人的白刃剑啊!
好不容易天要亮的时候,陈家河才睡着。
铃声响了,楚婉然小心地起床,生怕把男人碰醒。她蹑手蹑脚地起床做饭,平时她可从来不用这样,这两天家河的反常让她也跟着吃瓜落了。
“家河,家河你醒醒!你二姐来了。”
睡梦中的家河听到二姐两个字,立刻弹了起来。他睁开朦胧的睡眼,四处张望着:“在哪呢?”
“我逗你的,不然也叫不醒你。”
“神经病。”陈家河倒头又睡……
陈家河今天上班迟到了,不过没有耽误学生的物理课。他下了课刚喝口茶,手机响了起来。
“二姐,怎么了?”
“你外甥应聘成功了,今天要走,来吃个饭,弟妹也来。”
“太好了,我一定去。”
第72章 悔不当初
接了二姐的电话,陈家河旋即想起姐夫当时提醒过他,他当时还认为大海危言耸听。可现在姐夫的话真的应验了,陈家河悔不当初。
可惜人生从来没有后悔药,如今的陈家海要为当年的草率决定买单,而三弟陈家河要为他的愚忠买单。但是,他们都不是独立的存在,所以注定了一家人甚至整个家庭都要为他们的错误付出沉重的代价。
不能不说陈家河想的是正确的,后来发生的连锁反应说明何止是一场天翻地覆的大地震,更是摧毁一切的巨大海啸,陈家河不得不盘算着酒吧、酒店、黎明教育何去何从了。
不错教育培训是稳赚不赔的,酒吧和酒店都交给了信得过人打理,但是前期投资巨大,赚的钱给婉然母女买了别墅,也给他自己安了一个家。
可是从陈家海那边掀起的海啸,陈家河已经提前得到了预警。但是,他知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陈家河心底期盼着有一天能和林弦思复婚,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他喝了一口茶,那苦涩的滋味占据了整个味觉。
到了下班时间陈家河骑上摩托向东疾驰,梅姐请他吃饭他很开心,外甥果然不负众望一举成功的确可喜可贺。他决定送给外甥一个惊喜,摩托车向手机市场奔去。
钻进巷子,远远地看到民房外的空地上停着一辆银色的大众车,家河定睛一看车牌苏*LC230正是弦思。陈家河突然鼻子一酸,莫名的负疚感涌上心头,弦思啊,可能我们再也不能牵手余生了。
“二姐我来了。”陈家河故作坚强地走进二姐家。
“你们知道123456789,在粤语中怎么说?”掀开门帘只见林弦思坐在桌前和二姐拉着家常,旁边的外甥建工神采飞扬开心地和他三舅妈分享着细节。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见到他来了连忙过来招呼:“三舅,你靠得最近,怎么到现在才来?你看,三舅妈早到了。”
“三舅云办了个事。”
“呵,还有什么事比你外甥这事还大?”
“当当当,你看这是什么?”陈家河夸张的声音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只见他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
“新手机,还是我最喜欢的小米。”外甥一看到礼物兴奋了,“今后这种事你多办,来晚点不要紧。”
“哈哈哈。”
“老爹和二哥怎么不在家?”
“他们去批发部拿点烟酒,中午我们在震丰淮扬。”
“到那儿干嘛,不如到我私房菜了,保证打五折。”
“他们父子俩早就定好了,下回有事肯定去你店里。”
林弦思笑着望了林弦思一眼,可陈家河不敢和她对视。因为以她的洞察力足以看出他的心思。


触景生情的陈家河想到远在北京的黎羽和越来越可爱的思悠,他更是百感交集。弦思,今后孩子们就指望你了,你可千万要保重啊!这辈子我陈家河对不起你和孩子,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从陈家河进门那一刻起,林弦思就一直注意他。可从若即若离的眼神中,细心的弦思还是读出了陈家河今天有点不对。难不成,他又遇到什么事了?
“人都来了,走,去饭店。”常立山父子来到家一看,大海立即招呼大家,当他看到林弦思的时候特地走过去,“三舅妈今天是贵宾,今天我儿子要多陪你两杯。”
“你看高兴过头了吧?他三舅妈不喝酒。”陈家梅起身笑着说,“他大舅二舅没来呢。”
“他们直奔饭店了。”
“梅姐,我可以喝点红酒,今天这个庆功酒应该喝。”林弦思故意走到陈家河身边,她小声说,“把拉链拉好,出什么事了?”陈家河低头一看,脸瞬间红了一下,连忙把裤子拉链拉好。
“啊,没出什么事啊?”陈家河听了弦思的问话吃了一惊,她怎么看出来了?
“跟我还瞒?”
“走啊,天不早了。”
陈家河看到姑姑立即上前招呼:“小姑你好,三儿祝你身体健康,活一百二十岁。”
“一家人好好的就行,儿子在北京好吧?”
“他啊,好得很,女朋友都谈了。”
“大哥、大姐夫、大姐,最近可好?”
“好,都很好。”
“二哥,二嫂没来啊?”可是当他看到饱经风霜的二哥陈家海时,心里真是五叶杂陈。
“家里那么多事,离不开。”陈家海打肿脸充胖子,这个脸不能不要。
这是一个家庭聚会,当然还少不了建工他小叔。
酒宴开始了,今天当家作主的当然是常建工,他兴高采烈地扫视全场后说:“各位长辈,首先我非常感谢我的后援团如此给力,这是我成功应聘的关键,这杯酒表示我由衷的感激。”
大海接着站起身说:“建工这回马到成功,多亏我外甥,向大家隆重推出建工的引路人。”
大家掌声即刻响了起来,只见一个个头中等,身材不错的男子站了起来。他双手抱拳:“大舅,都一家人,应该的。”
酒宴进行中大家都很兴奋,没想到的是外甥酒量惊人。
“今天,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建工的讲话引起大家的关注,“那张就是”喜酒喜酒喝得歪歪扭扭,但陈家河借酒浇愁,几个轮次下来他已经喝了七八成,大海看到桌上林弦思非常担心。
大海知道家河心里有事,他一边控制酒,一边准备好酒后带他三舅去洗浴中心聊聊。
终于庆功酒结束了,大海送走了客人。老爹也回去睡觉了,大海拉着陈家河去家门口不远的洗浴中心。
“三舅妈今天来了,你外甥特别开心。”两个酒鬼臭味相投,大海显然清醒一些。
“开心应该的,外甥这么优秀,我也,开心。二哥你开不开心,我二姐更开心。”浴池里两个人坦诚相见,可家河酒精发酵口齿不清。
“我觉得你心里有事,能不能和二哥说说?”
陈家河见四下无人说:“二哥,小弟心里苦啊!”
“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有弟妹弦思。可这怪哪个?不是你对不起弟妹啊?”
“没错,我知道都是我的错。二哥我不想和你说这事,我烦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你还不知道啊?”家河反问道。
“二舅对吧?”
“不什么啊?!”陈家河把那天他去蔬菜基地的见闻说给大海听。
大海听了光啧嘴:“三舅,我当时提醒过你,可是你不听我。你二哥他也不听我的,要不然会有这出子吗?他在徐沟多好,挣了几十万,村里干部还是乡亲都绝对。”
两个人畅所欲言,大海看家河渐渐清醒郑重地对他说:“小舅,你外甥对你有看法你也别怪他。”
“我知道,他三舅妈在他心里地位很高。我伤害了弟妹,伤了所有人的心。都是我自己作的孽,不怨别人。”
子舅俩聊了不少,擦背时两个人还在聊。
看着陈家河呼呼睡了,大海决定近期抽时间去二舅棚里看看。
第二天早上陈家河第三节课,他去得迟一点。摩托车刚到光明中学门口,突然发现一辆奥迪停在对面,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向他招手。
找我的?陈家河向四周看了一下,并没有旁人,他确信对方是叫他的,于是过去。
“陈老师还认识我吗?”
“你是?”
“我是你的学生,毕业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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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2-2 15:03:5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Nba68 于 2023-2-2 17:11 编辑

祝网友们前兔似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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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1-30 22:13:3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Nba68 于 2023-2-10 10:31 编辑

D81-83

第81章 惊魂

张科长很绅士地前边引领,林弦思礼貌性地跟着他进了咖啡屋。

“这瓶香槟酒已珍藏了好久,我等着跟你喝。开着那香槟相对喝一口,你可想到什么。数着别来已三年多,怀念重重堆满心头……”

咖啡屋里飘荡着包娜娜的那曲脍炙人口的《香槟酒》。林弦思笑了笑心想,你这到底是咖啡屋还是酒屋。

“林校长到这间吧。”林弦思一听抬头一看是二楼210.

“好。”林校长坐在了科长对面,把白色的外套放在沙发上。

突然传来敲门声,张科长说道:“请进。”

可是,服务员还在外边敲门,离门近的张科长不耐烦地前来开门:“说过请进了,你怎么不进来?”

“先生,为了安全,我们咖啡店的门统一VIP设置,没有贵宾开门,这个门服务生是打不开的。可以按门边的按钮,在这。”林弦思听着帅哥的解释,又看了一眼门口明白了她浅浅地笑了笑,心里忽然有一点莫名的恐慌。

帅哥服务员微笑着问:“你好,请问点什么咖啡?”

“把你们这儿最好喝的上两杯。”张科长霸气地说,他随手脱去了外套,啤酒肚挺了出来,“有点热。”

不一会儿,帅哥服务员送来了两杯咖啡:“先生女士请品尝。”说完随手带上了门,林弦思手中的汤勺停止搅拌,她冷冷地看了对面的男人一眼。

“林校长,要不要加点糖?”张科长目光立即迎上去。

“不要,你加吧。”林弦思收回眸光。



张科长目光蓦然间变得贪婪起来,他扫视着眼前的林弦思,只见她穿着黑色的蕾丝长裙,一头直发如瀑布一般。胸前的山峦风光诱人,那蛮腰细若杨柳,完美的曲线尽显一个成熟女人的风韵,看着眼前秀色可餐的林弦思,张科长禁不住心旌神驰。

都说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四十豆腐渣。但是,眼前的林弦思却一点不像四十多的女人,一点也不输给二八佳人。

不,比芳龄女子更有韵味。还有清澈见底双迷人的大眼睛,让男人看了就动心,更何况已经很久没碰女人的张科长呢?

张科长一边遐想一边不停地咽着口水,不时喝着咖啡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可是,咖啡是提神的,一杯下去张科长有点急不可耐了。

亢奋的他心想,这个女人离婚太久了,估计也和自己一样饥渴。于是,他站起身坐到了林弦思身边。

“张科长,你这?”林弦思见状吃了一惊,她连忙向窗边靠近,保持着社交距离。

“林校长,我们都是过来人,早已不是少男少女了,今天安排咱俩相亲,你就别端着了。”说着他贴近林弦思动起手来。

“滚开!”林弦思勃然大怒,她激愤地站起来,把手中半杯咖啡浇在这个无耻男人脸上。

“你真甜。”张科长不但不生气,反而用肥厚的舌头舔着顺着脸颊流淌的咖啡。

他一把搂住林弦思的腰,右手摸过来,臭嘴顺势亲了过来:“想男人了吧,别装什么圣女了,快来吧,我会让你满足的……”说罢他那咸猪手撕扯着弦思的内裤。

林弦思哪里拗得过如此壮实的男人,她拼命挣扎尖叫着:“救命啦,有流氓!”

奈何咖啡屋里投影声音太大,外边根本听不见。渐渐地林弦思没了力气,这个渣男眼看就要得逞。

就在危急之际,门外走过两个男人,其中一个高个年轻男子突然在210门口停下:“什么声音?”

林弦思绝望地呼喊,年轻男子听得清清楚楚,他一脚踹开门,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呆了,林弦思一下子晕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