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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兆丰年 品味乡愁”春节征文选

发布者: 赵日超 | 发布时间: 2020-1-18 16:41| 查看数: 2071571| 评论数: 18|帖子模式

“鼠兆丰年 品味乡愁”2020春节征文启事

  为充分展示家乡新风貌,特举办“鼠兆丰年 品味乡愁”征文活动。
  活动以“乡情”为主线,可以书写记忆中乡村的春节民俗、春节故事;书写新时代农村的新变化、对家乡发展的美好愿景;书写乡贤反哺桑梓、引领新风的事迹;书写乡村见闻、感人故事。
        征文活动由淮安市国融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东方旅游文化网主办,东之韵文化传媒江苏有限公司承办。设立散文一、二、三等奖,颁发证书和奖金。优秀作品向全国重点文学报刊推荐发表,获奖名单在全国重点文学网络发布。

       欢迎书画家向活动赠送书画作品,设立荣誉奖。
  征文自即日起至2月20日17时结束。邮箱:1165568832@qq.com


动车向北
(河南)王剑冰

         深圳到商丘的动车上。     
        比起京广线,京九铁路属于小字辈,但是与京广高铁相论,这条高铁线路就不差上下了。而且这条线路多在山区出没,起伏更多,隧道更多,所以风景也更好。车上的人显得兴奋,不时地望向窗外,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这条线走的都是老区,过去这些地方别说铁路,公路都很少通到山外,战争时期打游击方便,因而从江西到湖北再到河南,出了不少将军村、将军乡、将军县。据说这些将军在后来修建铁路时都为自己的家乡进了言说了话,有些还真起了作用,列车真的为那些地方绕了个弯,这就使得多少年没有出过大山的人们越来越多地走出来,尤其是那些后生们。我注意看了看,一路上在这些地方上下车的还真不少,快过年了,下车的尤为多。
       上车的时候,他们大包小包地塞满行李架,到了地方,又大包小包地将行李架卸空。车站多不大,站台就是山海峰浪中的一叶荷。那些向出站口移动的大包小包成了荷上的水珠,出了车站,它们就散入了连绵起伏的峻岭之中。这些年轻人,已经没有了山里人的什么特征,在广州深圳的街头,你很难看出他们是来自老区的山里人,他们甚至连语言都变了,直到上了回家的路才将口音变过来,让你听出那浓浓的家乡味。
        我去的时候乘的是飞机,出了深圳机场,上了一辆出租车,开出租的小伙子很热情,主动跟我说这道那,问我从哪里来,当知道我从中原来,禁不住用河南话说,老乡啊!我很惊讶,怎么广东地盘开出租的不是本地人?小伙子告诉我,这里很多开出租的都是咱老乡,而且占了很大的比例。不仅如此,不少新兴的产业都有河南人主打。我听了更是惊奇。天南地北,河南人真的不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新的一代完全融入了一个新天地。现在,这些人正通过各种交通工具,走在回家的路上。因而他们兴高采烈,谈论着南方,谈论着家乡,谈论着回家过年,过年的趣事。车厢里涌动着一股浓浓的回乡情。
         唯有我身边的一对小两口,上车就睡,不为窗外景象所感,也不被这热潮所动。只有那长发女子怀里的孩子哭闹才会忙乱一番,而后还是睡得一塌糊涂。男的扬头靠在窗户上,口水都流出来。邻座的一个带小孩的短发女子,精心地照看着小孩,小孩不在座位上呆,就跟着小孩在车厢里走来走去,她看着这个长发妈妈怎么都顾不了孩子,孩子的腿都露了出来,便拿了一件斗篷给这个婴儿盖上。长发妈妈醒了,赶紧说谢谢。短发妈妈说,你给孩子穿得太少了,别把孩子冻着了。长发女子惺忪地说,那边热,没想到多带衣服。
        两个妈妈有了话语,那话语全是关于孩子的,而后又说到了带孩子回家。哎呀你看我睡得,都不知道东南西北了,睁睁眼又睡,睁睁眼又睡,梦里还在厂子赶工呢。孩子刚满月,还没有见过他姥姥姥爷。短发妈妈就给她讲带孩子出门的经验,那口气全在当母亲的一颗心上。说着一边照看着自家小孩,一边帮着给这个孩子掖掖漏风的地方。长发妈妈说,我没带过孩子,平常有保姆,人家回家了,人家也要过年不是?你看这死鬼,就知道睡,也管不了啥。短发妈妈说孩子太小,出门不易,最好大点再回家。长发妈妈说,还不是想回家过年,有几年没有回家过年了,不是忙就是不敢回。咋?怕人问,怕娘说,咋还不领个回来呀?都多大了,让人家说嘴!你说这又不是做生意,讨讨价还还价就成了,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儿。过年回家俺就不愿出门,鞭炮一响俺就心慌,不是俺该去拜年了,就是人家该来俺家串门了。可你说过年不回家又想,在外边多没意思,还是家里的年有味呀,那个热闹,那个喜庆!串门子、走亲戚、逛庙会、舞龙灯、耍高跷,就是钻一钻老窑都觉得有意思。嗳,俺们那个老窑,小时候就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跑来跑去,再往远一点,就去爬山沟钻山洞,反正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短发妈妈说,就是,俺家也是,俺那儿没有窑,有磨,有碾子,过年了,还有人愿意用磨用碾子,觉得做出来的饭香,一到年根排着号,人们碾着磨着说着话,把一年的话都攒一块儿了,可有意思。
         两个妈妈说得都是家乡的年事儿,就吸引了周围的目光,有人还兴致勃勃地插上一两句。长发妈妈的睡意全跑到九霄云外去了,并且对窗外的景象有了惊喜,呀,你看,那雾飘的,还是咱这儿的空气好,山也净,天也蓝!说起她的孩子,又有话了,俺们今年过年回家,就是要给他们个惊喜,俺只是说俺要回来,俺想俺娘做的姜面条,想俺奶炸的油磨,还有俺二妗子家的饸饹面,俺就没有告诉俺找了人,还生了儿子,俺把女婿外孙儿一块带来了,俺家好贴“一帆风顺年年好, 万事如意步步高”的春联,俺要让他们高兴得蹦到天上去,让他们这个年过得欢喜又如意!有人插嘴说,跟俺爹贴的一样,俺家还好贴“五更分两年年年称心 一夜连两岁岁岁如意 “。短发妈妈说,就是,俺每年都回他爸家过,今年俺们回俺家来了,俺让他感受一下河南过年的气象,俺听说公路一直修到俺家村头上了,村里也铺了水泥路,一直铺到各家各户。以前回一趟家,泥里咔嚓的恨不得把鞋底粘掉,进一回山可难,现在好了,明年俺准备开车回来,拉上俺爸妈去城里看看戏。有人就插话说今年过年他们那里有焰火,有人说他们村里对钱请了个戏班子。  
       两个女人加上周围的边鼓真成一台戏了。车上广播下一站的站名,列车减速了,窗外的山水景象显得更真实。短发妈妈要下车了,有人帮助她把东西拿下来,她说孩子爸在另一个车厢里,东西更多。同时下车的几个人主动帮忙,除了自家箱子包裹,还提上了母女俩的。弄得这妈妈直让孩子说谢谢,快说谢谢,这可都是你的叔叔大伯呀!长发妈妈慌着掀起斗篷说,给你家孩子的斗篷。短发妈妈赶紧给她孩子盖上说,可不敢猛一掀,孩子会凉着的,你就先用吧,俺们出站有车接。长发妈妈说,可不中,可不中!短发妈妈说,不中啥,都是老乡,还恁客气。长发妈妈说,你都照顾俺一路了,再说你孩儿过年也要用的。
       列车已经进站了,短发妈妈说,你们下车更得用,你要是那啥,我给你留个地址,你用完了再给俺寄过来,说着掏出了一张名片,在众人赞许的目光中领着孩子走下了车厢。  
      车内车外,两个年轻的妈妈在挥手。不唯两个妈妈,还有众多的北方老乡。



新 年 漫 忆
(福建)王建成

      小时候,最大的乐趣莫过于过新年。那情景,几十年后的今天仍是记忆犹新,历历在目。      那时,家住在一个大杂院里,每年过年都很热闹。每年大年三十晚,我一家人会围着炉火,吃着母亲包好的水饺,嗑着葵花籽,嚼着花生米,边吃边说边笑。一家人欢欢乐乐,和和睦睦,真是很惬意。父母照例要说今年如何如何,描绘一番来年的美好生活图景。幼小的我们可不管这些,我和姐姐弟弟总是你撩我弄,嘻嘻哈哈,搞得大人生烦。但别担心,过年大人不能打骂孩子可是这里的风俗。上半夜大家一点睡意也没有,到半夜子时,听窗外一阵鞭炮“噼噼啪啪”响起时候,一声“送旧迎新喽”!这时我们会到院子里燃放自家的鞭炮。好热闹,一时到处鞭炮轰鸣,此起彼伏,火星闪闪,全院20多家要放半个多小时还不会停歇下来。下半夜我们闹够了,都靠在炉边床沿上打盹,也要像大人一样守夜,母亲叫我们去睡谁也不肯。后来眼皮渐渐沉重下来,偶尔被骤起的鞭声惊醒,马上会抬起头揉揉眼“天亮了?”“还早了,孩子,睡吧!”母亲轻昵的声音总是响在耳际。看窗外确是黑朦朦的,才又睡下去,这样不知要闹多少回。
     天一放亮,当然也是鞭炮声把我们叫醒,顾不得母亲招呼我们吃完早饭就冲出去。街口的老樟树下准会聚起许多与我们差不多大的男孩女孩。大家都穿着干净整齐的衣服,脸上都洋溢着过新年的兴奋。当时大家都很穷,人们温饱尚且不能,一般人家几年才做一件新衣服,但是过新年大人都不忘给孩子换上一件干净整齐的衣服。特别是女孩子,母亲们总是让她们穿得红红绿绿,在发辫上扎上几朵小花当装饰品。于是大家一起唱啊、笑啊、跑啊、跳啊,做“官兵抓强盗”“猪八戒背媳妇”等游戏。有的表演得维妙维肖,令人忍俊不禁。邻居小建哥,嘴巴生得特别翘,戴顶有护耳的棉帽子,走路又挺着肚子,一步一哼哼地驮着小姑娘进老樟树洞房。特别像猪八戒,逗得大家笑得前仰后合。有时一两个调皮鬼偷偷地在旁放一枚鞭炮,吓得女孩子们直尖叫,他们倒高兴地手舞足蹈。到了中午,大家分头跑回去拿自己家过年的东西,多少不论,然后堆在一起,大家边尝边说昨晚有趣的事情,热热闹闹,使大家幼小的心灵上平添了几分节日的快乐。
     是啊,那时童年尚且不能体味世事艰辛的我们,倒真是无忧无虑,快快乐乐,心纯如镜,全没有今天成年这么多的牵挂和烦恼。一年一次的过新年对生活在贫苦中的孩子们毕竟是有那么大的诱惑力,那么强烈的企盼、留恋和追忆……
      看今天我那昔日的邻人们早已脱了贫,大人们的脸上扫去了穷愁,日日堆有生活富足的笑容。当年我们一起过年的孩子和我一样都成了老年人,童年过年的情景虽然历历在目,但已永远成了往事。童年过新年的欢乐再也不属于我,我只能从新年的痕迹中寻找童年过新年的影子,追寻那已往的岁月。那虽然有苦却也充满人生和家庭欢欣的新年,那充满父爱母爱和家庭温馨的童年,让我永远的依恋和怀想。再看现在的孩子们日日过上比过去过年还好的生活,穿上时髦的流行童装,吃上高级点心,玩上了高档的玩具。他们的今天比我们的昨天何止强几倍、十倍……这多令人羡慕、高兴、自豪和骄傲啊!
      新年,是童年的一个梦,永远做不完;是童年一个故事,永远讲不完。但我认为,新年应当要有新的生活,今年要比去年好,明年要比今年好,一代要比一代过得好,过得有新意。这应当是新年全部真正的内涵吧!

乡愁拔节话故乡
(安徽省)孙凤山

       随着岁月的流逝,故乡愈发陌生,乡愁却愈发迫近。也许不是蛙鸣羊咩、炊烟袅袅、菜花芬芳;也许门前的小河早已干涸甚至消失,村口的老树让位于高速公路,鸟鸣不再稠密……然而,“悲歌可以当泣,远望可以当归”(汉乐府民歌《悲歌》)。我的眼前经常会浮现故乡的一草一木,只是,对故乡的思念,在不知不觉中已演绎成一种期盼和祝福。这就是董桥所说的“文化的乡愁”吧。乡野,能够播撒现代农业祈盼与愿景;故乡,蓬勃的乡愁无时无刻不在滋润我的心田。于我和故乡而言,乡愁一轮轮拔节,改变了故乡,滋润着我的故乡情。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我参加了高考,考取了对综合素质要求比较高的南京航校。报到的那一天,我的一腔“纯正”的偏僻圩乡方言让我遭遇了尴尬和麻烦。殊不知,在江南偏僻圩乡即便相邻两个村庄方言都不尽相同。开学初期,由于晦涩难懂的方言,我与同学沟通时往往还要辅助以手势与眼神,课堂回答老师提问时,经常引来哄堂大笑。我暗下决心:学好普通话!我把汉语拼音图表挂在床头,把新华字典压在枕下、放在课桌上。每天早上准时收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晚上则收听新闻联播节目,目的是学习普通话。一个学期下来,我一口不算太流利的普通话居然被表扬了。
      寒假回到堪称圩乡旮旯的老家孙家村,我一嘴的普通话引起了乡亲们和亲戚、同学的注意:大多数人赞叹不已,表示必须走出偏僻圩乡旮旯才能有出息;有些人则表示理解,说只有讲普通话才能走遍天下;少数思想封闭的人则看不惯,说才出去半年就变“洋货”了,忘本了,回家还卖弄。无独有偶,村上另一个上大学的回家也说普通话,我的腰板硬了许多。此间,村上几位大叔还找上门来,说乡村旮旯方言难懂,走不出去,央求我指导他们上中学的孩子说普通话,以备将来走出去像个样。此时,我说普通话的底气也足了许多!乡愁的底蕴,从保守、封闭里提取了创新、开放,这是乡愁第一轮拔节!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每当回老家祭祀,发现有“三多”:一是二层楼房多,二是外出打工的多,三是安装程控电话的多。乡愁里不仅融入了初步富裕与科技成分,更融入了走出去闯一闯的致富思路与行动。这是乡愁第二轮拔节!
      新世纪初,每当我回家祭祀或过春节,发现有新的“三多”:一是三层楼房多,使用手机的多,讲普通话的多。那些讲普通话的,基本上都是外出打工返乡的年轻人。他们返乡后还带动了家里人,尤其是其他年轻人都能讲上几句。我曾好奇地问过他们怎么讲起普通话。他们说,在外闯荡不讲普通话不好使,否则不好交流,事倍功半。他们坦言,讲普通话不是被“逼”出来的,就是自然而然“磨”出来的……乡愁里不仅融入了观念的更新,更融入了高科技成分和时代变迁。这是乡愁第三轮拔节!
      今年初应邀回故乡编纂家谱。离村上还两里多路程,我望见村口矗立着几幢楼房,煞是气派。走进大院才知道,是招商引资的一个新项目。74岁的广元大叔,居然用比较标准的普通话与我寒暄,我甚为吃惊!大叔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直截了当地告诉我:近几年,科技下乡,大学生村官进村,村上引进了好几家企业,致富带头人愈来愈多,在开拓市场和业务往来中,村上很多老年人都跟着讲起普通话了!言语里,大叔透露出几分得意,就连布满皱纹的脸上,分明写满了自信,那种从未有过的自信!乡愁里不仅融入现代农业的崛起,更融入了新世纪文化元素的闪耀。这是乡愁第四轮拔节!
      其实,江南偏僻圩乡讲起普通话的变迁,乡愁的四轮拔节,不正是改革开放四十多年来家乡乃至祖国翻天覆地变化的一个缩影么?
      乡愁在比较中积淀。在城市,我情不自禁地把钢筋混凝土与乡野比较:那天地的高远、那花草树木的清新、那无拘无束的宁静与闲适……乡愁成了扔不掉的行囊。乡愁传统意义上的真实感正融入高科技含量和文化元素,人们成了“大地上的异乡者”。在比较中,我们祈盼拥有醇正的文化、淳朴的人情和温馨的生活,正变成现实。也许,从迷惘中寻觅心灵的归宿,从品味乡愁感悟阔步迈进“两个一百年”!我的民族自豪和故乡情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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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国云  

写春联迎新年
(河南)黄森林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王安石的一首《元日》写尽了新年的喜庆,脆脆的爆竹燃起,红红的桃符贴上,一个崭新的年便款款地向我们走来。      挂桃符,写春联,是中华民族特有的文化现象,已有上千年的历史。新年之际,贴上红红的春联,写上吉祥祝福喜庆的文字,寄托着人们最朴素的感情、最纯洁的思想、最美好的愿望,火红的春**能把平凡的日子点亮。
      父亲是一名教师,小时候,我老家整个村庄写春联的光荣任务就落在了他的身上。过了小年,搞过卫生,村里人都买来红纸和墨汁,来到我家,请父亲写春联。不论是谁,父亲都乐呵呵地接受。然后裁纸、润笔、想词,最后凝神静气,洋洋洒洒地写起来。那个过程中,我总是帮他把写好的春联拿开,摊放在其它地方,等待墨汁变干。
      从我上初中一年级开始,父亲就把写春联的差事交给了我。那时,真可谓初生牛犊不怕虎,父亲把纸裁好后,我提起笔,蘸上墨,就开始写。村里人都夸我能干,耳边尽是溢美之词,听得我轻飘飘的很受用,手冻红了也浑然不知。那时最头疼的是我想不出对联的内容。父亲就在旁边说一句我写一句。后来父亲干脆让我写古诗。可那时我背的古诗也是有限的,把我知道的都写了一遍。记得有一年,我把才学的崔颢的《黄鹤楼》一诗后四句都写上了。“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这一对还可以,可是下一对我还没有写完,父亲就叫停了。原来下对是“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父亲说,大新年的谁还愁啊?可是我已经写了一半,父亲想了想,就叫我把最后那一个“愁”字改为“休”,并解释说,在烟波浩渺的江上休息休息。那一副春联最后贴在我自己的家中,拜年时,我的一个表哥看了后笑了我好几年。无论如何,写春联的那几天,是我最快乐最自豪的日子。
      上高中后,我就再也不愿写春联了,一来发现自己的字实在对不起观众,二来是那时有了印刷好的春联,买回后,除夕之夜直接贴上就行了,省心省事。
      可是,人总是喜欢怀旧的。虽然印刷好的春联的确让人省去了不少事,可是,我总是感觉到少了一点过节的气氛。心中总在想着从前的快乐。于是从前年开始,我又重拾毛笔,开始自写春联。
       写副春联迎新年,秉承一种传统,营造一种氛围,抒发一种心情,才能真正理解春联春节的意义。

团圆守岁喜来年
(江西)梁路峰

  我的家乡在井冈山下古老的堆子前镇,镇里有一座建于清末的燕山书院,琅琅书声,给这座小镇增添了光彩。农历新年将至,古老而有趣的古镇年味又在这里飘散开来。
  大年三十,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劳碌了一年的一家老少坐在厅里聊家事,数家风,盘算一年的收成,畅谈明年的发展思路……这一夜,叫守岁。
  这一天夕阳落山时,太阳就像一个圆圆的大火球悬挂在西边天际的山尖上,晚霞洒向巍峨的井冈山,照耀着井冈山下的红色古镇,村落零零散散地点缀其间。此时那夕阳在山尖上颤颤的,倏地一转眼便滚落到了山后,那抹橘红色的晚霞也不甘落后,跟着从天边溜走了,夜幕“哗”地降临。守岁是乡民们一年中最后一天的宝贵时刻。每到大年三十下午,全家男女老少都忙碌起来,剪窗花、糊窗子、贴门联、挂红灯,把自家小院打扫得干干净净,焕然一新。
  一年来的辛劳体现在年夜饭的饭桌上,鸡鸭鱼肉,平时难得吃上的海鲜、香菇酿豆腐、冬笋炒肚尖,一应俱全。饭后,长辈给孩子发压岁钱、戴长命锁、穿新衣,让孩子们欢天喜地过新年。孩子们急不可耐地跑出家门,在村里走来窜去,聚在一起唧唧喳喳。在满天星斗下,从村东跑到村西,又从村西跑到村东,留下一路欢声笑语。孩子们玩累了,唱困了,回到家,爬上床铺倒头便睡。
  东方天边露出了一片鱼肚白,红土地上的守岁结束了。村庄里开始响起“咚咚”“噼哩啪啦”的鞭炮声,召唤着太阳露出脸来。新年的第一天开始了,大人们带着孩子各家各户拜新年,互相祝愿美好的未来。质朴的春节习俗就这样一年年延续下去,散发迷人的风采。

幸福的门铃声
(黑龙江)陈宏宇

  春节的鞭炮声还没有响,我就和老伴儿忙乎开了:贴春联、粘福字,张罗着一桌子的好菜。
  儿子、儿媳在外地工作忙,一年到头只有在除夕这天才能看到他们全家。可是,今年儿子打电话说不回来了,要到亲家过年。其实,这几年他们一直在我们家过年,儿媳妇也是独生女,今年也该到她家过年了。
  一阵门铃响。老伴儿去开门,我心想难道是儿子他们回来了?打开门,一个陌生的男孩儿灿烂地笑着说:“财神到!财神到!恭喜明年发大财!”边说边拿出一张财神的粘贴画。在我们这里叫请财神,每家每户都会得到这样一张财神,也会给那个孩子一个红包,新年好兆头。
  刚打发走了男孩儿,门铃又响了。这次是我开门,一看是对门张嫂的小孙子拿着挑杆,挑着一串红红的爆竹,杆子很长,撞到了我家的门铃。看着孩子被我开门惊着了,我慌忙拿出准备要讨好小孙女的糖果,哄得他乐呵呵地放炮去了。
  关上门,想着张嫂家其乐融融的样子,我只能垂头丧气地回到屋里。老伴儿看出了我的难过,拍着我的肩膀说:“没关系,明年不就来咱们家过年了吗。”我听着老伴儿言不由衷的话,看着他落寞的脸和满桌子的菜,心里忍不住一阵心酸。
  这时门铃又响了,我和老伴儿一起去开门,突然看到小孙女,她扬着红扑扑的小脸蛋,喊着奶奶伸手要我抱。我一把将孙女抱在怀里,心里别提那个高兴劲儿啦!儿子、儿媳拎着大包小包就往地上放,嘴里说着:“爸,妈,我们回来过年了!”我刚要问为什么,就看到后面亲家夫妻俩也来了。我一愣神儿,亲家母拉着我的手说:“我们知道两个人过年的滋味,所以就带着他们回来了。”
  一瞬间,我百感交集。原先我们一直沉浸在孩子回家的幸福里,居然忘记了亲家也是同样的心情。儿媳看出了我的尴尬,拉着我的手说:“妈!还有什么没准备好?”亲家母也说:“我也做几道拿手好菜,让大家尝尝!”
  新年钟声敲响时,我们全家终于大团圆了。



最新评论

赵日超 发表于 2020-1-26 23:04:07
[“鼠兆丰年 品味乡愁”征文】                                                                                                                                  
他乡守岁夜
江东瘦月

        吃罢年夜饭,阖家看春晚,不亦乐乎!妻子近过身来,我俩共同追忆起1996年那个寓居江阴农家的守岁夜——
        那个鼠年除夕一大早,在无锡打工的我背着行李包,站立在锡澄公路边,焦灼地等待着开往江北的汽车。超载的客车一辆辆疾驰而去,我望着飞扬的尘土直跺脚。想到母亲倚着门扉、念叨着“家来过年”时的情景,游子还乡团圆的心情越发焦灼不安。
        直到下午三四点钟,一辆货车冲着不停招手的我猛然停靠。我连忙摸出卷在手心里早已汗津津的50元新钞塞给司机。副驾驶座上的人奴奴嘴,示意我躲进满是布料的车厢。我惊讶地发现,车厢里已经挤着一个女孩子。她面颊潮红,随即,使劲侧着身往里挪,为我腾出一方地。
       安顿下来后,我这才感到饥肠辘辘。那个细心的女孩看到我“饥寒交迫”的窘相,缓缓递过来两块梅花糕。我怯生生地伸过手去,连声道谢。饥不择食,狼吞虎咽,斯文扫地,风卷残云。那份香甜至今仍在唇齿间津津有味。
       原来,那女孩老家南通,在无锡卫校读书。也是没能买到班车票,这才甚是委屈地挤进了堆满布匹的货车,赶着回家过年。那妹子黑亮的秀发不时在我的颈脖子上扫动,我被撩拨得痒酥酥的。
       距离黄田港汽渡只有两三公里了!一辆贩运三黄鸡的摩托车横穿公路,与货车“丁”字型相撞,火花四溅,汽车起火。我慌忙抓过那女孩的手,拉住她的身子使劲往下拽。在一条田间坝埂上,一对素昧平生的少男少女挽着手狂奔。攥着她手心里沁出的汗,我有些微醺的陶醉。
        归心似箭,有家难归。那女孩情不自禁地哭出声来。我手足无措,一时不知如何抚慰。
        “傻孩子,别哭了,跟我回家。”从山地祭祖归来的老阿婆牵着女孩,径往不远处民宅走去。我紧随其后。慌乱中,那位长发女孩丢失了一只鞋。当时,我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便脱下一对棉袜叠起来,硬是套在她冰凉的脚上。
        在温暖的屋子里,老阿婆翻检包裹,拿出一双松紧口布鞋,找鞋楦楦了一下,让女孩换上。身在他乡备受怜爱的南通姑娘不由心头一热,鼻子酸涩,流下梨花带雨般的泪。
        我忙于帮着膝下无子的老人贴对联,燃鞭炮。吃年夜饭的时候,我不雅的吃相,惹得女孩和老阿婆停下筷子,憨厚地笑。
       这一天真玄:历经火中逃生的遭遇、江阴农家的礼遇以及挺身救美的“艳遇”,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在暖哄哄的素色蓝花被单里,我朦朦胧胧地憧憬着近在咫尺的爱情,度过了终身难忘的他乡守岁夜……
       第二年正月初十,雪后初霁,我意外地收到了来自南通的邮政包裹。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双修补一新的棉袜。我甚是惊诧,这邮资可比旧袜子还要贵一些呢。
        鸿雁传书,一来二往,这个故事宿命地落入了俗套。以一双袜子和两块梅花糕为“诱饵”,我俩双双“钓取”爱情。
       “也不知那位老阿婆是否安好?”妻子突然问,我也无言以答。生了女儿之后,我们曾专程前去那“爱情始发站”分送红蛋,还按照老家的风俗捎上一份“谢媒礼”。终因面貌大变,没能找到那位和善的老人。
       善良的江阴老阿婆,你在老家还好吗?
       【作者简介]    江东瘦月,本名:谢爱平,副刊编辑。系中外散文诗学会会员、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
江山 发表于 2020-1-23 12:26:08
得罪不起的老鼠
京城客 毛建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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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猪年得罪了猪,猪瘟。鼠年得罪了鼠,“鼠疫”。猪比较老实,不害人。老鼠有智慧,打个喷嚏,中国人就发烧。
      我知道武汉新型肺炎不是鼠疫,但一定是鼠年之疫。
      法国作家加缪写了长篇小说《鼠疫》,这之后,鼠疫成了人类未来各种灾难的象征和缩影。
      其实,鼠年还没到,今年打春的那天是正月十一,从正月十一开始才是鼠年。2020年的确到了,但鼠年还没到。大约是听到了老鼠的叫声,让这个年的春节如此热闹。现在,有人把小宝有意露出来了,有人往下水道倒茅台都不是事。
     言归正传。
     十二生肖,老鼠排在首位,老鼠是智慧的象征。子鼠丑牛,这是一对。牛是勤劳的象征,意即人要有智慧,还要勤劳。
      李斯说过,做鼠要做仓中鼠,这就是智慧。但李斯说的这个智慧过时了,中国历朝历代当官的都是人精,成了人精也就是仓中鼠的本事。到了毛泽东这里,他赞扬的是刘邦这样的人,陈胜吴广这样的人。
这是毛泽东对中国人思想建设方面的贡献!
      ——跪着也是死,站着也是死,为什么不站着?
       时代在变,老黄牛越来越没用了,不需要老黄牛犁地,老黄牛变成了肉牛。时代需要的是花奶牛,让奶牛吃饱喝好,但奶水必须像电流一样往外流。
       智慧与勤劳不是割裂的,追求智慧就得手不释卷,就得勤于思考,这是脑力劳动者的勤劳。这是智能时代,从前靠体力,现在靠脑力。
      中国人从来喜欢智慧,只不过,修不来智慧,弄个小聪明也行。但这小聪明,往往是鸡鸣狗盗之徒,不足以成大事。
       缺斤短两,假冒伪劣,坑蒙拐骗,这不是智慧。
       确有因此而发财的,偏是金条都一样,不能说哪根金条更干净。
      人人都愿意有智慧,智者就得是明白人,谁都想做一个明白人:明白资讯都是真的。西边沙尘暴那就是沙尘暴,北边下大雪那就是在下雪。
      这就是明白。
      互联网的魅力在这里:西边沙尘,北方雪国,新闻不说,当地人会说。或者,新闻不说,“敌国”会说。但有一点,拼着命要往所谓的敌国移民,那样的敌国还是敌国吗?
      不要一遇上灾难就说是敌国所为,敌国肯定会搞一些破坏活动,但最有可能的做法是:你要敢坐在那里打盹,敌国可能通过催眠术告诉你,都坐到床上了,为什么不躺下睡觉呢,真要躺下去了,就掉到沟里去了。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下政攻城。
      互联网在改变着体制。
      以后的战争样式肯定会变:微创手术。
      美国打伊拉克使用的是外科手术,这也不行,打伊朗,微创手术。甚至是无创手术,总之,人海战术是没用了。
      有人寓言:即将到来的世界是几个智者的世界。
      鲁迅是智者,却不愿意与什么病毒作斗争:
       凡是愚弱的国民,即使体格如何健全,如何茁壮,也只能做毫无意义的示众的材料和看客,病死多少是不必以为不幸的。所以我们的第一要著,是在改变他们的精神,而善于改变精神的是,我那时以为当然要推文艺,于是想提倡文艺运动了。
     这也是佛经里的要旨。
     智慧,绝不是李斯说的仓中鼠,而是佛经里的波若。
       比治穷更难的是治愚。
       中国生肖,老鼠代表智慧,智慧又不是老鼠。中国先贤真是厉害,弄出个十二生肖来,让每一个生肖代表一种品格或精神,让人们在记住生肖的同时,更要记住做人的道理。
       十二生肖是时间刻度,更像是小说里的角色,鼠年出生的,很好,聪明。但千万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否则,连勤劳的牛都饶不了你!
       接下来是勇敢的虎和谨慎的兔子。
       不是满大街的十二生肖,是满大街的品格和精神!

江山 发表于 2020-1-23 12:26:05
美好的年
易少敏


       年,意味着辞旧迎新、驱灾接福;年,寄托着希望和憧憬;年,象征着喜庆和吉祥。那家家户户门上端端正正张贴着的春联、墙壁和窗上倒贴着的“福”字,还有小区门楼上和大街的路灯杆上高悬着的大红灯笼,无不佐证着年的意蕴和内涵。不过,世易时移,年俗年味悄然地发生变化。
       记忆中,小时候年味深深浓浓的,距春节还有一个月就能嗅出年味来,家家户户开始着手筹备年货,准备过年,老人们将其叫做忙年。一个“忙”字活灵活现、淋漓尽致地刻画出年的景象和面貌,溢出渐浓的年味。当时的大米、白面(时称洋面)也属年货,暂不说别的,就是石臼舂米、石磨磨面就够忙活一阵子了,汗水伴着苦水,艰辛而寒酸。
       每家腌制较多的肉类,鸡、鱼、肉,连千张、豆腐也要腌制一些,冬日阳光下,家家门口墙壁上或多或少都挂出咸鱼咸肉,成为一道过年的风景,那可是家庭贫富的象征,能多则多,再说老家初几街上是买不到菜的;同时油盐酱醋备足备齐,蔬菜也得成篮往家买……所有这些征兆仿佛在告诉人们春节就要到了。
       过年了,再穷家里每人得做件新衣服,实在拮据,买条围巾、一顶帽子、一双袜子也行,新年要新;除旧迎新,年前家里家外、床单被褥和衣服都要洗得干干净净,过年要净。那时广为流传一句话:大人怕花钱,小孩盼过年,可见生活的艰辛和年的欢乐之复杂心情。
      除夕这一天乡民叫大年三十,是家家最忙、最热闹的一天,大人做饭忙菜,七碟八碗的——一年仅有的一次奢华和享受,菜的种类花样越多越好,剩的越多越好,三十余下的初一吃,这叫去年吃到今年,年年有余、一年余到头!小孩子则随老年人去坟墓烧纸钱祭奠先祖,然后再回家找人写春联、贴春联,放鞭炮,也忙得不亦乐乎。
       一大家好几口人像一个小单位,忙忙吃吃,快快乐乐的,年的氛围不渲而染了。看那成大笾的足有几百只的水饺,还有成巴斗的足有上百个的馒头,年的盛况和热闹可见一斑。
      忙年,浓浓的年味,看上热闹,实质是物质贫乏,食不果腹、衣不暖身的一种无奈,一种对基本物质需求的向往和期待。
      如今,经济飞速发展,物质极大丰富,市场、超市各类商品林林总总、琳琅满目,随到随买,集中抢购年货的现象早已成为历史,以前一家人要准备多天的团圆饭轻而易举地被饭店的年夜饭所取代,“一吃了之”。现在人们都讲究科学健康的生活方式,过年买的东西少了,腌制肉类更少,看看电视,打打牌,外出游玩一下,轻松安逸,年味看上去比过去淡了许多,但千百年传统年俗年味的精髓、核心依然如故。
      年,是一种浓浓的亲情,维系着血缘纽带的脉脉温情。无论置身何处,也不管境况如何,此时此刻,游子的那颗心都会向着故乡,期盼早日与亲人相逢团聚。
       每年春运一派繁忙,无论相距多遥,哪怕天涯海角、万水千山,也无论车子多么难坐,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外出的游子归心似箭,千方百计地带着礼包,装满对亲人的思念、祝福和关爱,赶回家过年,与家人团圆。短暂的团聚,却凝聚亲情、积淀真情,让人感到亲情的可贵、美好、温暖。
       年,是一种殷殷的期待。人人喜爱过年,因为心中亮着一种光芒,期待日子越来越好,瞧,那一副副寓意深刻的春联,孩子健康成长、学业进步;老人健康长寿、福如东海;商人生意兴隆、财源广进……福运、财运、鸿运、好运,祝福装满酒杯,举起酒杯泻出“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年里满载期待、祝福、吉祥和美好。
       年,是一种深深的快乐。过年时人们的心情总是欢乐愉快,笑语写在脸上,便是遇上一点不顺心的事也会说,等年后再说,别影响过年的好心情。平时形容某人快乐时,常说:看你乐得像过年似的。过年也是一种**、一种精神、一种力量,只要努力,生活会一年更比一年强,一年更比一年好!
       流逝的是时光,淡去的是年味,无论时空如何变幻,对曾经带给童年快乐、美好的“年”,仍然有无限的向往,如儿时的知己,一年一年的相思,一年一年的期待,亘古永恒。
东方远见 发表于 2020-1-22 14:51:17
我心中的年画
(山东)  王春玲

  小时候过年的记忆依然清晰如昨。在我的印象里,过年是炸响的爆竹,是红红的对联,是诱人的饺子,是长辈的压岁钱,还有今天几乎已经消失了的年画。买画、贴画、看画,是我童年记忆里一道最美丽的风景。
  以前,在我们家乡有这样的俗语:“有钱没钱,买画过年。”临近春节,父亲赶集办年货,挑选年画也是重要任务之一。年画拿回家,我们往往要洗干净手,打开它,先睹为快。爷爷是戏迷,父亲为他买张《智取威虎山》或《苏三起解》的剧照;哥哥喜欢梅兰竹菊荷,父亲自然忘不了;那张孙悟空大闹天宫或者哪吒闹海的年画,则是我喜欢的;当然也少不了五谷丰登和大胖小子之类的年画。
  除夕那天,院内院外打扫得干干净净,贴上对联,就呈现出一派祥和喜庆的气氛。然后开始在屋内张贴年画,这活儿由大哥和姐姐负责。贴新的年画时,先要撕掉旧的,清理好墙面。揭下来的旧年画也是抢手的宝贝,大哥和姐姐把它们留起来包书皮用。贴上新年画,屋里焕然一新,喜气倍增。我趴在炕上,一动不动看上老半天;忙进忙出的父母亲也抽空高兴地瞄上几眼;爷爷则会坐在屋内那张老式木椅里,袖着手看画,即兴哼唱一段京戏。
  大年初一,年轻人要给村里的长辈们拜年,吃过热腾腾的饺子穿上新衣服出发了。像我这样的孩子还不懂斯文,到了长辈家里,就亮亮地喊一句:“爷爷(奶奶)过年好啊,糖果少不了啊!”长辈们高兴地应和着,把糖、花生往我们手里塞。我们喜欢看墙上的年画。有些年画就像那个时代的小人书,是有故事情节的,长辈们就主动讲给我们听。当然,他们忙着迎来送往,不可能讲得太详细。我惦记着,回家后一定要缠着爷爷细细地讲。
  从童年到少年,我见证了年画由盛及衰的历史。年画曾经一度很盛行,工艺越来越精致,内容也越来越丰富,祖国的名山大川、文物古迹、湖泊大海……无不入画。后来,随着人们住房条件的改善,家居装饰方式越来越多样化,人们的文化生活越来越丰富,年画已经很难满足这种变化,贴年画的习俗慢慢淡了。
  然而,年画是镌刻在我心里的风景,任沧桑漫卷,流年飞逝,都不曾失去颜色。因为年画承载着我太多欢乐和甜蜜的回忆,包裹着浓浓的亲情,难以割舍。
  又是爆竹声声的新年,那在我心中不曾失去颜色的年画连同着有关过年的温馨回忆,倏忽间又漫至眼前。
东方远见 发表于 2020-1-22 14:38:57
喜乐中国年
(四川) 蒲 苇

       年是什么?年是中国人的一种信仰,年是温馨的家园,年是远隔千里亲人的召唤,年是故乡亲切的等待,年是人生美好的回忆,年是我们传承了几千年的味道……
       无论平日里你有多么的忙,过年的时候,你都想停歇下来,安静地品味年的滋味。无论你身在何方,过年的时候,你总是千方百计赶回家,与家人团聚,分享过年的喜悦。无论你社交能力是多么的强,人气有多么的旺,过年的时候,你还是要与家人呆在一起,共享过年的乐趣。也无论你是富有还是贫穷,每当过年的时候,你一定会把诸多的事儿置于脑后,此时最令你惦记的还是你的家人。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天,充其量也就半个月吧,大家似乎都在做同样的事情,年货一定要办,过年的新衣服要买,春联一般都会贴,灯笼最好挂在显眼的地方,团年饭是过年时最为丰盛的家宴。
        吃团年饭之前,周围团转好像在参加比赛一样,赶趟儿似地燃放着此起彼伏的鞭炮,这是过年的先兆。
        按我们老家那一带的习俗,吃团年饭之前,一定要先在祖先的坟头烧些纸钱,上些供品,放些鞭炮,孩子们还要跪在坟前,毕恭毕敬磕上三头,以示对祖先的纪念。然后才是一家人其乐融融坐在桌前吃一顿丰盛的团年饭。吃过团年饭后,穿戴一新的大人孩子们,有的在家里观看喜庆的电视节目,有的在院坝、茶楼里边喝茶边娱乐,有的在拉家常或给亲戚朋友发送祝福的短信,也有的漫无目的地四处转悠,享受着过年的乐趣。最为高兴的莫过于孩子,他们三五成群兴高采烈地聚集在一起,活蹦乱跳,快乐极了。
        除夕之夜,烟花爆竹声响个不停,几乎是通宵达旦。我们老家流行守岁的习俗,一家老小围坐在火炉旁,边看春晚,边吃喝着畅所欲言……那气氛煞是热闹,很是祥和喜庆。
        记得我还是孩子的时候,有一年过年,吃过团年饭后,父亲便带着我们几姊妹到各处去窜门儿。几乎每到一处,我的叔伯婶娘们都会拿出一些吃喝来,笑容满面地招待我们。直至天黑了,才依依不舍回到家里,而我们的兜儿里早已被糖果之类的小吃装得满满的了。每次过年,我最喜欢 “窜门儿”,至今留给我极为美好的记忆。
       当然,不是所有的人过年的时候都闲着。我亲眼看见我隔壁的一位婶娘,吃过团年饭后还下菜园子挖地除草,还看见几位大伯吆喝着在山坡上砍树,准备一过完年就修房造屋……
       我不解地问父亲,过年了为什么他们不休息。父亲是个德高望重的教师,他很少正面告诉过我原因,只旁敲侧击说了一句:“大人望种田,小孩盼过年,长大了,你就懂了。”在父亲严格的约束下,我们几姊妹在学习上算是争气,丝毫没有辜负长辈们对我们的厚望。当然,妈妈每年给我们的压岁钱都会多于上一年。父亲看着我们手里的压岁钱,乐呵呵地说:“孩子们,这也叫‘芝麻开花节节高’啊!”
       面对新年,我的内心充满了美好的希冀和无限的渴望。每一次我都会在心底里默默地祈祷,盼望我的梦想能成真。行进在岁月的长河里,我的心系着美好的憧憬而奋发图强。在新年的祝福声中,让我们一起畅想美好的未来!让我们一起快乐幸福的三百六十五个朝朝暮暮吧!      
赵日超 发表于 2020-1-20 17:31:42
儿时的年味  
(湖北)程应来

  小时候,一进冬天,就开始盼望过年。因为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有礼物。而所谓的“礼物”, 也只不过是母亲给我5分压岁钱。这5分钱完全由我自己支配。每逢这个时候,我的心里就美滋滋的,感觉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了。
  过年的时候,还会有很多好吃的。那时候,没有糖果,确切一点说,是买不起糖果。母亲总是把盛夏时候的杏子和海棠,摘下来,择洗干净,晒成干果,然后,在过年那一天,摆在我面前。而我,闻着香气脉脉的水果味道,早忍不住流口水了,大把大把地吃起来。
  母亲好像沉默了很久,然后,抚摸着我的头说:“过来,让妈妈亲亲你。”母亲就在我的小脸蛋上轻轻地吻一下,用粗糙而灵巧的双手抚摸着我的头,然后告诉我,出去玩吧,记得早点回来吃饭。我便飞跑出去了。
  可是,年幼的我不知道,那5分钱,是母亲用鸡蛋换来的。我曾问过母亲:“妈妈,家里的鸡蛋,为什么不给我吃呀?”母亲则笑着说:“你等着啊,等到过年的时候,妈妈用它给你换更多更好的礼物。”
  于是,干果、鸡蛋、5分钱,还有母亲那轻轻地一吻,是我有关过年的最深刻的印象。
  我向小伙伴们炫耀自己的5分钱,忘记回家吃饭。直到母亲把我喊回去,我才一次次沉醉在母亲的慈祥中,沉浸在浓浓的年味里。
  瓜子,爆米花,杏干,苹果干,豆沙馅的香饽饽,摆了整整一桌子。而这些,都是母亲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等到过年给我吃。没有钱买鞭炮,姐姐们就把别人放过的鞭炮捡回来,红彤彤的撒满一院子,年的气氛就格外浓郁了。我开心地跳啊,笑啊,喊啊,惹得母亲一个劲地说我是疯小子。
  长大以后,依然盼望着过年。好像,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想起小时候,才会想起母亲,才会想起那段去不复返的童年,想起那份再也无法触及的爱。
  依然会去超市,买回来各种各样的果脯:海棠,杏子,香蕉,罗汉果……然后,在除夕的夜里,在姹紫嫣红的烟花下,在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中,看着那些烘干的果脯和新鲜的水果,我心里真有一种无法言语的感觉。
  亲人欢聚一堂的时候,我总想起小时候的年。想起那份浓郁的亲情。
江山 发表于 2020-1-20 17:13:24
淮安麒麟唱
董青春

       小时候过年时,淮安乡村里最热闹的算是“玩麒麟”了。
       那时候电视还没有普及,农村文化生活枯燥,春节期间也就是放一两场露天电影,“玩麒麟”这种传统的娱乐项目很是红火,村庄里每逢“玩麒麟”时,后面总是尾随着一大群的“粉丝”,他们跟随着“玩麒麟”的队伍,伴随着咚咚锵锵的锣鼓声、红红火火的麒麟唱,走过一户又一户,走过一村又一村。
       乡村“玩麒麟”一般由五至七人组成一个班子,成员大都是中年汉子,他们在农村往往能说会道、交际较广、且喜爱文艺表演。队伍里须有领队一人,人称“打门探子”,负责在队伍前面“打前站”,“玩麒麟”在前一家表演时,他要提前到下一家打招呼,顺便观察下一家的基本情况,是瓦房还是草房,圈里养猪还是养羊,是经商做生意还是凭手艺吃饭,家里正在办喜事还是上一年有亲人去世没贴大红对联的,他都要心中有数,到这家表演前要将情况告诉敲锣打鼓唱麒麟唱的伙伴,担任“打门探子”的人在当地里必须人缘好、资格老、有威信,最好长相还要有喜气,要会说一连串的客套话。其他几个也是队伍中的主角,他们在观众面前要不怕羞、放得开,要会说会唱会敲锣鼓,具体分工是一人背着“麒麟”、一人打鼓、一人打锣、一人打镲子,要是队伍为七人,那还得加上其它的民间乐器。
       在“玩麒麟”的队伍中,最显眼的是走在队伍前面背着“麒麟”的人,“麒麟”做得怎么样,代表着这支“玩麒麟”队伍的实力和水平,麒麟做得越大、越逼真、越精致,人气就越旺,围观的人就越多。民间制作麒麟的高手并不多,有时十里八乡也就只有一两个民间艺人掌握着这门技艺,麒麟是用竹蔑和铁丝扎成的骨架,然后用浆糊糊上各种色彩的腊纸,再在头部用彩笔勾画出眼睛和鼻子,栩栩如生的麒麟就做成了,麒麟的头与身段用一段长长的弹簧连接着,随着背麒麟的人走路的脚步,麒麟的头也上下不住地晃动着,仿佛在向乡亲们拜年。
       乡村“玩麒麟”一般从新年正月初一早上开始到初五下午结束,麒麟唱词也是有讲究的,一般是七字为一句,每四句为一段,内容大部分是新春拜年的,也有临时看到人家结婚、过寿、孩子满月等喜事即兴编排的,为了春节期间表演熟练、出彩,“玩麒麟”的班子往往一进腊月门就开始排练,他们要把传统的唱词背烂记熟,要把锣鼓敲得有板有眼。
       正月初一,天刚蒙蒙亮,乡村里噼噼叭叭的爆竹声连绵不断,到处弥漫着燃放烟花的火药味,“玩麒麟”的锣鼓响起来了,锣鼓声由远及近,聚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到农户门前了,先由“打门探子”的人在前面打前站,对着主人弯腰作揖说着拜年的吉利话,如恭喜发财、新年大发、五谷丰登、六畜兴旺、四季平安、生意兴隆、日进斗金等,主人往往也迎上来说着恭贺新年、同发同发之类的话,拿出香烟和瓜子散发给大家,然后客气地从衣袋里掏出块儿八角的喜钱送给对方,“打门探子”的人也不问多少,收钱致谢后再赶往下一家。
      麒麟唱词很有意思,传统的唱词已无法考证留传了多少代,如“锣鼓打得闹哄哄,门头贴的姜太公,百无禁忌几个字,弯弯曲曲几条龙”,“锣鼓打得闹哄哄,禹王爷治水伏老龙,三过家门不进去,风调雨顺立大功”,这样的词随便在那儿都可以唱;要是看到哪家猪圈建得好一看就知道每年养猪又多又好的,则唱着“麒麟头上五色黄,门口放着泔水缸,猪吃泔水长八担,人吃猪肉福寿长”;要是遇到孩子满月或过生日的,则唱着:“年年喜来喜连连,门上贴的封门钱,朝里飘飘生贵子,朝外飘飘中状元”;要是遇到有哪家儿子结婚办喜事的,则唱着:“锣鼓打的响当当,公子正月娶新娘,郎才女貌正般配,早生贵子上学堂”;要是遇到哪家老人过寿的,则唱道:“锣鼓一打哐哐响,祝福前辈寿无疆,身体壮如不老松,福如东海长流淌”。那些麒麟唱词大多内容吉祥、通俗顺口,容易记忆,唱出了对农家生活美好的祝愿和祝福。
       随着城乡生活发生日新月异的变化,春节“玩麒麟”如今已成为遥远的历史了,但人们不会忘记,在物质文化生活十分匮乏的年代里,乡村“麒麟唱”,这种通俗、简朴、热闹的文化娱乐形式,曾给乡亲们带来了喜庆吉祥,带来了欢声笑语……
江山 发表于 2020-1-20 15:56:51
“大先生”写春联
(江苏)纪效成

        我们这个村庄,大约六七十户人家,彼此相处和睦。有一位姓阮的,他见过大世面,而且有文化,在村小做民办教师。他演过戏,舞过狮子,学过理发,更有一副好心肠,人们背地里称他“大先生”,他也是我的老师。每到过年的时候,他家里总会挤满了人,来请他写春联。他呢,不疾不徐,一个一个来。有人等得不耐烦了,他会说几句笑话,笑过之后,继续写春联。从大门联、厨房门联、房门联、庭院门联,甚至猪圈联等,他都想得好仔细,连横批都漏不了。       见我来写春联,大先生笑着对我说:“帮我做做小工,裁一裁红纸,怎样?”我笑着点点头。于是在他的指点下,按他的要求剪裁红纸,让他写春联。
       到他家写春联的人真多,他又笑着对我说:“你反正没有什么事情,明天给你写,怎样?”我点头。“但你下午还要来帮我,怎样?”我又点头,不语。
      下午,我早早地来了。大先生家里已有几位乡邻坐着,等他写春联。我立马开工,裁红纸。一位姓金的老叔,春节后儿子要娶媳妇,请大先生写对联。大先生笑了,说:“香烟不到,对联拿不到。”金老叔只好散香烟。大先生问明了金老叔即将过门的媳妇姓“连”之后,沉思了片刻,笑眯眯地说:“老金啊,我这副对联包你家大发。到时候多给我几袋喜糖吃。”
      金老叔说,那是一定的。
      大先生将狼毫毛笔饱蘸了墨水,便开始斗腕写起来。上联是“莲花两朵绽芬芳”;下联是“金枪一杆挑春晖”,横批是“幸福无边”。围着的人中有识字的,不住地笑;我不是很懂,也附和着笑。金老叔不识字,但笑得很幸福。是呀,儿子结婚,是多大的幸福啊!
      就这样,在读小学的几年里,每到春节之前,我都会到大先生家看他写对联,请他写对联。当然,我也顺便帮帮忙。
       外出读初中的第一年,放寒假去看望大先生,我才知道,大先生被辞退了,不过他没有怨言,回家开起了理发铺,生意还不错。他对我说,要认真读书,将来有一个铁饭碗。我点点头。我抬头看他的铺子,门上贴好了一副春联:“手上功夫好,顶上技艺高”,横批是“喜迎八方客”。他看看我,微笑着对我说:“快过年了,你还来帮忙写对联。”
        我点点头。
        不过,这一次帮忙,还真让我感到书到用时方恨少了。他常常让我说几副对联来让他写。他说,以前的春联跟不上时代了,要更新了。说我年纪轻,脑子活,应该有一些对联的知识。
       我很惭愧,之前对对联了解不多。但我暗暗下决心,明年再来时,一定要让他佩服我!
      读初三的那一年春节,我便在他的指点下尝试给别人写春联了,尽管毛笔字还不好看,但在我们当时的村子里,还是赢得了不少赞誉。
       这年,金老叔又来写春联。我一下子想起了几年前大先生给他家写的对联,忍不住地笑。金老叔问我笑什么,我不好说,只好说没有什么。大先生又和金老叔开起了玩笑,问:“老金,一对莲花有几斤?”这话金老叔懂了,笑着骂他“老不死的东西”。
       谁知道在我读师范的那一年,大先生病了,而且一病不起。放寒假了,我去看望大先生。大先生已经不能站立,骨瘦如柴,说话也很是吃力,我总感到眼睛里湿湿的。大先生告诉我,庄子里的春联就由我来写。我郑重地点点头。回家时,将大先生的狼毫笔、砚台等拎回家。尽管路不是很远,但我感到我走了较长的时间……
      春节过后的第八天,传来了噩耗,大先生驾鹤仙游了……我泪眼婆娑,眼前浮现起大先生的种种画面。我沉思片刻,提笔写了一副挽联:为师为商表里如一度晨昏,做人做事光明磊落写春秋。
      时间的车轮又已滚过腊八,望着大街上陈列着的长长短短的、红红的春联,我仿佛又穿越了时空,回到了记忆中的村庄,站在大先生身旁看他挥毫泼墨……
赵日超 发表于 2020-1-20 11:12:34
回不去的家
(天津) 刘士帅

      不觉间,一年又走到了尽头。
      有时候感觉岁月真像一个淘气的孩子,在时光的刀锋上行走,久而久之,那眼角眉梢就有了细碎的皱纹,那笑容深处就现出了几缕沧桑。而年,却仍旧似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精灵,任时光飞逝,日月穿梭,它独自沿着自己的轨迹轮回着。
      白天,单位里家在外地的同事正在网上抢票,焦急的神情中写满了一个游子期盼回家的渴望。蓄积了一年的想念,终于在那一刻得已淋漓的迸发。或许一个人在异乡呆久了,也真的只有在临近过年时,才发现,原来,家一直都在心里,也一直在忙累的打拼中暗自等待着那个关于团圆的契机。      
      和同事相比,我不算一个异乡人,我的家乡离我不过十几公里,充其量我只是把我的“根据地”从乡村移居到了城镇。同事不知道,作为一个本地人,我羡慕他,从心眼儿里羡慕。他就算离家再远,哪怕倒了火车倒汽车,背着行囊再爬山过梁,也终归会回到那个叫做家的地方,那里有他的父母,那里有他浓得化不开的亲情。而我,在生命初始的地方,早已经失落了曾经属于我的家园。
      如今,我在城内有自己的住房,有老婆孩子,每天下班只需一刻钟就可以回到那里。在外人看来,这怎么都是一个完整的家。可是,在我的骨子里,我真的以为那是我自己的家吗?我从没和老婆说过,其实,我一直认为我们现在居住的地方只是孩子的家,是孩子在多年以后离我们远走高飞再回来时提到的那个家。这里不是我的家,真的不是。我的家在故乡那个小小的村落,我的家在童年隐隐的梦里,我的家在少年浓浓的思绪里,我所有关于家的记忆都留在那所破旧的老屋里了啊!
      不知道是谁说过,童年的记忆足以影响人的一生。对于一个乡下孩子而言,过年总是显得简单而纯粹,穿新衣戴新帽,提着灯笼放鞭炮。可在大人眼里,过年是一根喜庆的红绳,一头牵着岁月过往,一头系着老人和孩子。记得小时候,每每刚过了腊八,母亲就开始为过年做准备了。为哥哥姐姐和我添置新衣,一点点囤积必备的年货,把老屋的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特别是除夕夜里,老屋周围还会亮上数盏灯,站在高高的河堤上远远望过,老屋就像穿了一件新衣裳,别提多亮堂了。  
      后来,我长大了,在城里谋生,一到年末就开始魂不守舍了,心里就如同长了草儿。放了假,不做片刻停留就开始往家奔,归家的心情急切切的。那时,母亲还健在,老屋也还在,对于长大的我来说,与其是盼着过年,莫如说是盼着那份回家的亲情。
      再后来,母亲意外的离我而去,老屋也很快被拆除了,倏忽间,维系一个家的纽带就断了。母亲离去的那个春节,我第一次感受了回不去家的滋味。除夕夜里,我在城内的单元房里,看着每家每户亮起的灯光,看着那些忙忙碌碌喜气洋洋的身影,瞬间,我的心里有一种深深的痛感。那时我还没有孩子,我和老婆两个人,除夕夜的饺子只煮了30个,零零落落的摆上了桌,孤独得愈发孤独,冷清得愈发冷清……
      大约也正是从那一刻开始,我明白了,在以后很长的一段岁月里,于我而言,年是要过的,那个灵魂深处的家却是再也回不去了。好在,渐渐长大的女儿安抚了我内心寥落的过往。于是,每到年终岁尾,心底里仍旧有着小小的企盼:唯愿岁月年年静好,好人一生平安!
黄森林 发表于 2020-1-20 08:33:02
大家支持哟!谢谢赵老师! mmexport1579927424981.jpg


李梅芳 发表于 2020-1-18 19:34:20
好活动,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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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鼠年红火  张为行  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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